《我欠疯批美人一场因果》IMJ

21、挖心 他与她的仇

　　朝瑶与林裳华彻底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协议。

　　周云泽大约也有所察觉，但他没怎么下绊子，许是林相一倒，连带着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被搁置，他忙着在各处安排自己的心腹，慢慢培养。

　　林裳华对外仍然称病，不过在朝瑶面前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正常。

　　还算暖和的午后，两人坐在廊亭下，看着御湖里的红鱼。林裳华靠在栏杆处，一派慵懒。

　　“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

　　朝瑶没有看她，目光还跟随着水中那尾缓缓游曳的红鲤上。

　　“可能……太忙了？”

　　神器入她体内，她没跑也没掀桌子打架，周云泽却也还十分平和的把她养在皇宫，半个月来的安宁有点诡异。

　　林裳华摸不着头脑。

　　“他到底在想什么？你都已经带着神器在他眼前晃了，他就这么能沉的住气？”

　　是啊，周云泽到底在想什么呢？

　　朝瑶恍然想起那场梦里，周云泽半跪着端给她羹汤的情景。

　　那种不合时宜的猜想又冒出头来，朝瑶面色仍然平静，眼眸里却悄悄涌起波澜。

　　林裳华无聊的仰头看天，又看向朝瑶。

　　“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朝瑶如实作答。

　　“我摸不准他想要什么，又想做什么。”

　　林裳华突然笑起来。

　　“你们两个还挺有意思，那不如让我来猜一猜。”

　　她坐到朝瑶身边，语气里带着很正经的戏谑。

　　“你们一个没了记忆但却对他骗你利用你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若真如你所说对我母亲血脉里的神器十分渴望，却又偏偏对你吞下神器的事视而不见……你们两个，真正在乎的不会是对方吧？”

　　朝瑶愣住，心底有了另一个角度。

　　晚饭时分，周云泽回到温室殿，发现殿里坐着多日不见的朝瑶。

　　自神器入体后，魂魄愈强，身体便会越被压迫的虚弱，朝瑶开始像凡人一样吃饭喝汤，将养这副躯体。

　　此刻，她坐在餐桌前等着周云泽，看上去一派岁月静好，却本能的让刚刚归来的人生出警惕。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是盟友还是对手，但新仇旧恨又都横插其中，吃饭得提防着对方有没有下毒。

　　朝瑶看着周云泽在对面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状若无意的开口。

　　“我在林倾华的记忆里看到过我们，我们之前认识吗？”

　　周云泽答得很平静。

　　“不太熟。”

　　那就是认识了，并且十分熟悉，他的这句话得反过来听。

　　朝瑶点头，拿筷子夹菜放入口中，索然无味。

　　她算着时辰，吃了两口后放下筷子。

　　“林裳华有事想和你说。”

　　周云泽夹菜的动作一滞，语气沉下去不少。

　　“看来你们最近走的很近。”

　　朝瑶看着周云泽，故意叹气。

　　“你不理我，也不说要做什么，我总得找点事做，我没了记忆，林家当年的人都死了个精光，只有她一个人活着，我和她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能知道的更多。”

　　周云泽听她说完，眼神没有移开，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那你怎么不来问问我呢？”

　　朝瑶满意的笑起来：“你不是说我们不熟吗？”

　　周云泽表情彻底冷下来，朝瑶没有怕，她看着周云泽的脸，趁此机会一点点观摩他的情绪。

　　既然他不先动，那不如由她来逼他动。

　　看够了，朝瑶缓缓起身，十分得意。

　　“你还是去见见林裳华吧，万一她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呢？”

　　俗话说，吃一堑就得长一智。

　　吃饭时，朝瑶已经阴了他一把，所谓的不熟完全是空话，周云泽再顺着她就是给她可乘之机，此刻，他漏的越多，朝瑶能借此窥见的就越多。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

　　朝瑶看着周云泽往披香殿走的背影，悄无声息的跟上去。

　　周云泽踏入殿里的瞬间，林裳华的声音响起。

　　她一改半个月来慵懒病弱的模样，穿了浅紫色的衣裙，对镜描眉贴花黄，整个人都明媚的亮起来。

　　“拜见陛下。”

　　声音柔软婉转，千滋百味。

　　朝瑶靠着门听，忍不住偷偷笑。

　　林裳华起先是不肯帮这个忙的，她总觉得朝瑶在坑自己。

　　让她此刻去向周云泽表白，分明就是去送人头，没了林家那场好戏的牵制，她作为一个毫无用处的棋子，还要不合时宜的去肖想，甚至舞到正主面前，周云泽的暴戾是她亲眼见过的，她说什么也不答应，猛的扶着栏杆起身要走。

　　朝瑶把人拉住，池水里漾起层层波澜，林裳华也被哄的晕头转向。

　　“你生的好看，又是唯一能近他身的女子，我们两个处境其实不遑多让，你去做这件事为我们的前途拼一把。”

　　“那你怎么不去？”

　　朝瑶一脸无辜，自爆秘密。

　　“我是猫啊，我……正常人都不会喜欢的吧。”

　　林裳华最终答应，她拿出十分的诚意，从诗词歌赋扯到人生哲学，又从人生哲学扯到风花雪月，最后顶着周云泽已经完全冰冷的眼神说出那句话。

　　“陛下，无论如何，我还是心悦你。”

　　这句话一出，殿里寂静下来，朝瑶屏住呼吸认真听着，又在倒数什么时刻。

　　却不料下一秒，本该在殿内的人凭空出现在眼前，周云泽没有给朝瑶说什么的机会，好似知道这场荒唐的表白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他攥住朝瑶的手腕，十分用力，用力到朝瑶感觉到一阵钝痛。

　　再下一秒，天旋地转，朝瑶完完全全被推倒在床上，饶是有心理准备，朝瑶呼吸还是紊乱了几分，她环顾四周，看清这里已经是温室殿，周云泽的寝宫。

　　而周云泽把朝瑶推倒之后慢慢俯身，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情绪，冰冷残忍又歇斯底里。

　　“怂恿林裳华表白来激怒我，朝瑶，你很满意自己的手笔吗？”

　　朝瑶看他一点点靠近并没有躲，而是迎上去直视着他。

　　“那你呢？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什么因果，什么神器都是假的，你借林府布局将我困囿于此时，是不是也非常满意自己的手笔？”

　　周云泽微愣，随后轻笑出声，温热的吐息洒在朝瑶的下巴。

　　“你果然是知道了。”

　　与林倾华做交易时，他的确想不到林倾华打着那样的注意，会让朝瑶去经历她的记忆，而他也想不到，那份呈到朝瑶的记忆里会有两个人过去的身影。

　　“那你现在知道多少呢？”他又问。

　　朝瑶只看着他不说话，周云泽看着那个眼神，手指尖抚过朝瑶的下巴，眼眸里渐渐多了一些别的意味。

　　朝瑶太聪明也太幸运了。

　　他本以为她失忆了，他只要找个借口，她就不会怀疑，就会跟着自己的脚步走。但是朝瑶永远那么理智，永远那么冷静，她审时度势，惯会拿捏他，从温室殿前的迷雾阵，再到林府走的每一步，都阳奉阴违的走出迷幻他的假象，又不停的戳探这场局失控的边缘，到最后让他不得不换了一副又一副面孔，一个又一个理由，甚至于到现在不得不破罐破摔。

　　周云泽手指用力在她下巴上按出红印。

　　“你就那么想知道那些过去？”

　　朝瑶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你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演的真的好让人恶心。”

　　话落，脖颈被人用力掐住，朝瑶呼吸变得艰难，他看到周云泽红着眼眶，犹如洪水猛兽般，声音近乎嘶哑的开口。

　　“好啊，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看！”

　　额头被什么东西抵住，在朝瑶反应过来是周云泽额头时，思绪已经被完全打散。

　　朝瑶被迫接受着脑海里的画面。

　　就像林倾华送给她的那场梦一样，她诡异的站在温室殿前，四周都是黑夜。

　　仿佛被什么指引着，朝瑶向屋里看去。

　　红烛高照的夜晚，红色床幔被风吹动，满屋明明晃晃，照在床上坐着的两个人身上。

　　床幔被掀开一角，朝瑶看到周云泽闭着眼，他身上穿着红色的婚服，与整个被褥的颜色融在一起，仰着头渴求的吻着一个女子。

　　床幔落下又被吹开，女子的乌发渐渐散开，但朝瑶局外人一般看着，就是看不到女子的脸，她听到周云泽在床幔里低语着什么，边喘边说些情话。

　　终于，又一阵风吹开，床幔完全敞开，但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新人洞房时的缠绵，周云泽被迫躺在床上，女子雪白的小臂压着他的肩颈，而他不停的咳着血，玉一般的脸上溅上自己的血珠。

　　周云泽的心口被一把匕首穿透，他仰着头，朝瑶看到他的眼神绝望又悲痛，另一半女子的身影隐匿在红色床幔里，只留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还在慢慢转动。

　　她并没有打算放过周云泽，反而扭动手腕剖开他的骨肉。

　　周云泽痛的青筋暴起，大汗淋漓，但他没有吭声，而是在忍耐，在他心脏被剥离出来的前一秒，朝瑶看到周云泽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抓住女子的手腕。

　　可惜没成功，剖心的疼痛让他已经没了任何力气，血浸湿了喜被开始往床下滴。

　　朝瑶听到周云泽嘶哑又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你恨我吗？”

　　那只手停了一下，但紧接着掏出他的心脏，直到这时周云泽才痛苦的喊出声。

　　朝瑶看着女子抬着手握着那颗血淋淋湿乎乎的心脏，她反应过来，这是周云泽不死的开始，这是他的过去，是他心脏被封印的始端，朝瑶跑过去，一把掀开床幔，可床上已经没了女子的身影，只留周云泽一个人闭着眼默默流泪。

　　朝瑶垂眸看着周云泽心口的伤，心中大骇，被人这样挖心是极痛苦的一件事，更不要说这本该是洞房花烛夜。

　　门口，冷风不停的灌进来。

　　突然，朝瑶似有所觉，她缓缓转身，心跳和呼吸都停滞住。

　　她看到自己穿着婚服，头发散开垂落，发丝上挂着血液又被风吹动，完全展露眉梢，她手里握着血淋淋的心脏，看着床上的周云泽。

　　那个挖周云泽心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