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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丧母之痛 拦下她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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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倾华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苏醒的。
她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唇色苍白,脸蛋却红扑扑的。
昨晚的一切给她带来一场病痛,阖府上下都已经挂上白幡,大家全都乌泱泱的一片乱,母亲属于横死,父亲备受打击压根顾不得年幼的孩子。
林倾华跑到灵堂,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正在张着嘴巴大哭,看到林倾华跑来,伸着手要姐姐抱。
她受到的惊吓大于悲痛。
丫鬟低着头给姐妹俩梳辫子,林倾华突然把人推开。
“昨晚是谁抱我回去的?”
她问了一遍,没人回答。
于是又问了一遍。
只可惜还是没人回答,大家都以为是小孩子在说胡话。
林倾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力,不是自己想吃糖但母亲把糖罐子放到高处的无力,是自己明明看见了凶手但大家都以为她梦魇的无力。
她哭起来,感觉到有人拿什么东西紧紧围住了她的额头,白巾把她的头裹的很痛。
她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跑出了林府。
父亲说那道圣旨很威风,拿着它,不论想去那里,不论想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林倾华拿着圣旨拦下一辆马车,上面挂着“谢”的字样,里面坐着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哥哥还有一个妇人。
“我要去皇宫。”
她嗓子都哑了,一双眼睛却还倔强的要死。
圣旨递过去,妇人和男子都跪下去了,她坐着马车到了皇宫。
一路畅通无阻,但是却在温室殿前被人拦住,传话的宫女说“陛下正在休息,皇姑等一下吧。”
可是她看到了,那个宫女在骗人,根本没有人进殿通传。
宫女说完抱着她要哄她吃点心。
她头已经烧的晕乎乎的了,很想哭,但是自己又忍住了,她挣扎着自己下地,坐在温室殿的台阶前,后来就没人管她了。
殿里似乎传出来争执与摔打的声音,和那天晚上父亲母亲在一起时一样的声音。
本守在殿外的宫女和侍卫都有眼色的走了,有人要拉她,她不肯,倔强的说:“我不走,也不进去,我等着兄长来见我。”
许是那句兄长让人有所顾忌,宫女脸色微变,最后松开手离开。
林倾华却没有真的乖乖的等在台阶上,她小小一个,走到台阶尽头,轻轻推开门,看到自己的新阿兄正半跪在一个坐着的女人面前。
“我不逼你了,别还以为自己还是神躯,吃一口吧。”
声音极尽恳求与担忧。
那个女人却不领情。
“你满意了吧,她死了,我永远拿不回来神器了,永远也回不到归墟。”
“那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周云泽放下碗,轻轻握住女人的手。
“我们两个人早该这样在一起了。”
女人冷笑起来。
“混蛋。”
林倾华害怕大人吵架,她不敢走进去,但是又很想和周云泽说昨晚的事。
正纠结间却听见那女人声音刺来,转头看向门口。
“谁?”
林倾华浑身骤冷,原本迷迷糊糊的脑袋像被泼了冷水一样骤然清醒。
她认得朝瑶的脸,认得她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来不及多想,林倾华猛的用力跑开,她边跑边喘,最后实在体力不支倒在宫道上晕过去。
是了,昨晚,周云泽只抱走了朝瑶,他们戴着一样的玉佩,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他那样哄她,像父亲在哄生气的母亲,他们是夫妻是一伙儿的。
周云泽压根不可能会为她做主。
林倾华眼角流出来泪,心被压的很沉,后来才知道那叫绝望。
再清醒过来已经是好多天后了,她躺在床上,浑身都没有力气,床边坐着忧心忡忡的父亲。
她这一晕,完全错过了母亲的丧期,家里的白幡都摘了下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倾华看着父亲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林父慌乱的给女儿擦眼泪,问她是不是身上还疼,林倾华没有回答,因为她看着父亲,眼前出现父亲的结局,他会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拿匕首捅死,而那把匕首和杀死自己母亲的一样。
这太可怕了,她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
可慢慢的心里又打定一个主意,她要报仇要守护自己的家人,要杀了周云泽和朝瑶。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林倾华剩下的童年,外界都说自那场大病后,她性格大变。
她看所有人都变成了居高临下的模样。
那怕是看周云泽,她看到他最后也不过是被朝瑶杀死,开始为这个目标努力,但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她看不到朝瑶的结局,但却看到朝瑶出现在每一个亲人的结局里。
她的妹妹林舒华最后会在朝瑶面前自刎,自己也是。
会和母亲一样在死亡的红光里,被那把匕首杀死.
死亡成了总也挥之不去的阴影,林倾华性格变得暴躁易怒,经常摔打东西,甚至借着皇姑的身份参与朝政,她利用自己的能力一路扶持着父亲坐到宰相之位,铲除异己之后开始与周云泽分庭抗礼。
她不知道看到的既定的结果到底会不会改变,但她知道,自己争的不是权,是命。
周云泽对她的行为近乎纵容,但这却引起一些老臣的不满,甚至开始有人死谏。
林相早已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政治上的盟友,从来都是枪打出头鸟,他开始害怕,提出让林倾华退居幕后,形势所迫她不得不退步,但心里总是愤懑不平。
她搬到了之前母亲的屋子里才发现,她这些年从来没有再关注过林府的变化,林府随着父女二人权势所增扩修了好几倍,也是住进母亲的屋子,她才发现林舒华会每日都亲自来这里洒扫。
两姐妹再接触起来却又宛如陌生人一样。
十五岁的林倾华和十三岁的林舒华,好像已经很久没再说过话了。
母亲的缺失让小时候总闹腾的林舒华变得沉默内敛,林倾华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朝堂上明争暗斗那么多,父亲总带不回来好消息,她气的摔碎茶杯咒骂下人。
丫鬟低着头哭,林舒华静静坐在一旁,等林倾华骂完了慢慢拉住她的手。
“姐姐……”
“别骂人了,母亲从来不骂下人的。”
林倾华愣住,沉默好久后让下人离开。
后来,林舒华在时总会收敛些脾气。
无法抛头露面,她在府里待的生厌,想带着林舒华去赛马,父亲以林舒华体弱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但林倾华才不管,她看的出来自己的妹妹很想出去。
林舒华骑马时握缰绳的手紧张的在抖,但是整个人都很兴奋,是除了安静以外的鲜活,林倾华看的开怀大笑,也是自那场变故后第一次笑的那么酣畅淋漓。
但事情总不会那么顺利,几只利箭飞来惊扰了奔马,林舒华手握不住缰绳摔了下来,腿摔断了,但是却没有哭。
林倾华气的要死,怀疑上是那帮在朝堂上和自己过不去的人下的黑手.
真是可笑,她虽与周云泽作对,但却从没有做过损国害民的事,自己已经忍气吞声退居幕后了,那帮人却要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林倾华登时就做了一个决定,转身间没有看到林舒华欲言又止的神情。
回府后,林倾华把拾来的箭摔在存善堂。林相看了一下箭头,随后摇头叹气。
“以后还是不要带舒华出去了,你是皇姑,他们不敢杀你,但是舒华只是林家的一个女儿。”
林倾华上前两步,气愤出声。
“舒华差点死了,你就打算这样忍气吞声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林相却只是叹气。
“为父比不得你有能力,他们都是朝堂上的能臣,就算把事情闹大了又如何,陛下不会追究的,就像你,陛下宠爱你这个妹妹,你做的错事再多,陛下也不会治你的罪。”
林倾华喊出声。
“我才没有做错事!”
她才没有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去伤他们的家人。
林舒华伤筋动骨一百天,被林相特地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
林倾华去看过几次,林相都在床边坐着,亲手端汤熬药。
母亲留下的两个孤女,父亲视若珍宝,林倾华看的心头一暖,但紧跟着对周云泽和朝瑶的恨更加浓烈。
她不会忘记的,他们一家四口都会死在同一把匕首下。
林倾华的布局开始更加紧密,甚至开始不择手段。
草原边陲的形势开始不稳定,而这正是她要的,她看到的周云泽的结局是死在草原,所以她要让他去草原,而平叛对人皇来说是最必需的理由。
终于,战事爆发,十万火急,周云泽很明显有了带兵亲征的念头,人皇剑在天下人的心里就是天,人皇剑出鞘一定会平定战事。
但是有一个已经赋闲的骠骑将军请命替周云泽出征。
林倾华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第一次对除周云泽和朝瑶以外的人动了杀心。
她特地与那个将军见了一面,看到他会被暗处的弓弩射杀在宫中。
这就够了,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杀人了。
那晚,例行宫宴。
她受邀赴宴,称醉离开后,埋伏在阁楼上,举着弓弩。
只要那个将军一死,周云泽必亲征,而到了草原事情就好办了,周云泽死了,她甚至有可能联合草原各部势力把朝瑶也杀死在那里。
只要时机算的准,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要的是逆天改命!
林倾华在阁楼上静静等着,宫宴散场,众人三三两两走出来,她举着弓弩屏息静气瞄准目标,却在将要射出时被人捂住口鼻。
紧接着被拖到一个宫殿里,她情急之下拿簪子刺伤那人的手,桎梏消失,她回身一看赫然是周云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