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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大白 她要他遗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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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泽阴沉沉的盯着她,第一次流露出全然失望与愤怒的表情。
那一刻,林倾华却只觉得快慰。
“在皇宫里杀人,亏你想的出来。”他呵斥,却又并未做什么,扶额坐下,似乎很是头痛。
而林倾华近乎破罐破摔摸出暗器要杀周云泽,事情败露,她心态近乎破碎,只想要报仇。
周云泽没有抵挡,暗镖刺穿周云泽胸膛,那一瞬间连她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会成功。
但紧接着原本周云泽胸前已经有了豁口的皮肤极速生长,血肉重筑,他连死的那一瞬间都没有便复原了身体。
林倾华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人,胸口处的衣裳被划破,明明还沾着血,可白皙肌肤已经完好无损。
她脑袋嗡嗡作响,思绪一派混乱中,听到周云泽说。
“我死不了,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吗?人皇三十岁才会暴毙,在此之前无论伤的多重都死不了。”
林倾华愣在原地,却又听见周云泽开口。
“你所谓的报仇根本没有意义,我活不久,你就算慢慢等我也会死。”
“而你的父亲……”周云泽顿了顿。
“他一直都知道这件事,皇都里的人避讳这件事但这是事实我从未禁止传播过,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林倾华浑身战栗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有什么东西要在心底呼之欲出,她立马转身想走却被周云泽接下来的话拦住。
“林倾华,你恨错人了,我们不是凶手,你是不是能看到结果?好好想想你看到的第一场结果是谁的?”
她要开门的手顿住,随后骤然转身喊。
“是你,我看到的第一场结果是你,你抱走了朝瑶,你知不知道她最后会杀了你,你根本活不到三十岁,你马上就要死了!”
周云泽冷静的看着她。
“可是那晚你跟本不在你母亲的屋子里,我们没看到你,如果我看到了你,如果我知道你只能看到结果,我会把你带走的,我不会留你在林府。”
林倾华哽咽起来。
“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不在,什么叫看不到,又是什么叫只能看到结果?
周云泽看着她解释道:“你母亲姓楚,是楚氏部落的遗孤,楚氏部落当年把神器融于自己的血脉,换来的异能是窥见因果。”
“因与果本就是分不开的。”
“你该好好想想的,你窥见因果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
林倾华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幼时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痛,她这么多年从未主动回想过,只有午夜梦回,母亲躺在血泊里的场面,幽灵般久久不散。
她看到第一场果,本以为是周云泽的,但是其实都错了,第一次窥探因果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看到的第一场因果是自己母亲的。
是在她为自己洗脚的那一瞬间。
所以她以为的那场杀戮她不是旁观者只是窥探者,她不是在旁观母亲的死亡,而是窥探。
她看着母亲为自己洗脚,伸手帮母亲擦泪,也就是那一瞬间母亲放弃了自己的异能,她看到了那样的场面被吓晕过去,所以丫鬟不敢说究竟是谁把林倾华抱回房间里的,她们不敢说,是怕小姑娘伤心,最后是母亲把她抱回去的。
她那晚没有再醒来,那那个晚上,朝瑶侧头又是在和谁说话,是谁旁观了母亲的死亡呢?
林倾华眼角发红,她做梦般开口。
“舒华……”
周云泽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讲明了一切。
那晚在母亲房间里的是林舒华,因果刚分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的是林舒华眼里的画面,林舒华能看到的是因,所以朝瑶是在问她。
“你看到了什么?”
她并不是凶手,她也在竭力追求一个原因。
为什么,她亲手救回来的女孩儿楚仪会这样惨死?
周云泽还想在说什么,可是林倾华已经不想听了,她崩溃的大喊。
“闭嘴!”
“闭嘴!”
“都是假的,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林倾华的喊叫渐渐变成哭泣与呜咽,她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不断从指缝间溢出,和幼时连绵的雨一样。
周云泽侧头看向窗外浓浓夜色,眼眸深沉。
真是步步都错,弄巧成拙。
朝瑶以为自己是差一点,但其实早就错了,神确然无所不能,但却不能完全猜透凡人在想什么,生命是最不能被玩弄的。
那晚,林倾华一个人回到府里,人皇要出征的消息也传遍了皇都。
骠骑将军还是死了,倒在宫道上,林倾华亲手拔出来那把箭,看着熟悉的箭头冷笑。
和那天在马场上捡到的一模一样。
可那帮老臣没有理由这么做。
暗中的那只手,一直都是林倾华以为的最亲的人。
她捏着砍下来的箭头,去见了林舒华,那一刻她才真正看懂这个妹妹。
当年朝瑶是要抱林舒华走的,母亲这样去死并非只有一个原因,其中牵连甚至可追溯至千年前,这样的因果让小孩子去看是十分残忍的,因为所有的一切在她们看来都十分的无理与荒诞,林舒华当然也在哭,她不明白,但有一幅画面她看的清晰。
是自己的父亲杀了母亲。
是他的亲人杀了她的亲人。
朝瑶被阵法虚耗着不剩什么力气,她把匕首收起来后费力的想抱起来林舒华。
只可惜最后自己晕倒了。
周云泽姗姗来迟,他也看到了在一旁嚎啕大哭的林舒华,他的确想带两姐妹走,但是林舒华并不愿意,彼时朝瑶的生命在他怀里快速流失,朝瑶不会真正死去,但这副身躯如果死了,他又要去那里找她?
周云泽别无选择,只能抱着朝瑶离开。
比起所有事都崩塌到最坏的结局,他更害怕的是失去朝瑶,这在他看来才是堪比凌迟的结果,毕竟他的生命看不到尽头,如果没有她,没有一点解脱的希望,往后余生每一秒都是凌迟。
他那时并不知道,在过去的暗处,不过几个时辰之前,已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到这一切。
可能谁也想不到,窥见因的林舒华很快的沉稳下来,把秘密放在心里,一闭嘴就是十几年。
周云泽出征的那个早上,林府一切如常。
林倾华走进存善堂,一脸平静的看着林相,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的看那副画面,属于林相的结果。
那个陌生女子走入存善堂,站在她此刻站着的地方,看着林相真的举起人皇剑一脸的失望与悲戚。
“真是天道不公啊……”
林倾华听到那个女子说。
“你这样的人竟然也能举起人皇剑,竟然也配举起人皇剑?”
林相站在他此刻站着的地方,比现在要老很多,脸上已全然都是癫狂。
握住人皇剑就是握住整个人间。
林相的眼神由惊转凶,所有伪装出来的平和淡然被烧了个干净,露出最原本的凶狠与贪婪。
他看着表情几乎已经是麻木的女子的开口。
“你母亲估计已经死了,异能现在在你身上吧,臣服于我,我留你一条生路,给你……”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已经被突然袭来的疼痛打断。
女子手握匕首,果断的刺入他腹中,人皇剑明明握在他手中却像定格一般,他抬不起来手,也放不下剑,此刻那把剑不是权力与人间,而是枷锁。
女子哭叫起来,声嘶力竭。
“是你害了我,害了我母亲,害了我姨娘……是你!是你害死了……所有清清白白走入这宅院的每一个女子!你去死吧!你去下地狱吧!”
她将匕首插入却还觉不够,不断颤抖着手加重力道,往里深捅。
她恨他啊,替所有死去的人恨他!
林相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生命的流失与疼痛让他本能的拿到什么砸过去,女子额头被茶盏砸出血,瓷片和血混在一起碎裂,她也倒在地上。
林相耗尽力气反击后,扶着人皇剑咽气,而那个女子,她流着泪,额头的血流到地上,透过时间无知无觉的与林倾华对望。
窗边一只乌鸦飞进来,落在她眼前,她慢慢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眼神破碎又依恋。
“母亲……”
她出声闭上眼,身上还穿着华美的衣袍。
林倾华受不了的夺门而出,她流着泪,摸向自己的小腹。
她知道那是谁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林相安排的面首,她以为是父亲疼惜她,却不料可能是为了控制她。
只可惜,周云泽出征有去无回,她也走不了,偌大的王朝,自己若再一走了之,对于林相而说真就如囊中取物一般。
林倾华没有选择离开,她咽下了所有委屈和恨,再一次孤注一掷。
她没有隐瞒怀孕的事实,周云泽出征的那一年,天灾频发,有人说是因为帝星离都,整个王朝都认为人皇亲去草原是凶兆,也的确是凶兆。
大家都期盼胜利的时候只有林倾华知道他回不来。
她真的变成了皇姑,活成了周氏王族的一份子,她忍着恶心和林相继续联手,一边养胎一边做他的智囊,帮助他处理灾祸,安顿百姓。
又一边在周云泽的示意下利用很快要与自己成婚的谢玄之,找到谢家本族的一位女子带进皇宫。
如果周云泽真的没有办法回来,那她就会是外戚,人皇剑被特地留下便是留此后手,既然避不开那该死的结果,不如争取拿到最多的果实。
她不会留一分一毫给林相,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他愿意装,愿意演,她偏要他装不下去,偏要他尝过位极人臣,万民敬仰后又跌落谷底。
她要让他彻底变坏,要让他坏到被杀起来时,让人毫不心慈手软,她要他彻底堕落成人间渣滓,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