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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失忆? 用死亡换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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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笑起来,她低着头,笑声并不尖锐,再抬头已经是林倾华的模样。
“你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呢?”
此刻林倾华仰着头,尖尖的下巴翘向朝瑶,眼神却不如那场幻境里疲惫,反而多了几分鲜活。
朝瑶看着她的样子,又走近几分。
这样看林倾华与林裳华其实很像,不只是五官,还有神情。
“从知道你亲自去给周云泽送请帖时,不过那时候还不敢断定,甚至觉得是我自己想多了。”
朝瑶眼神继续细细看她的眉眼,一边又开口解释。
“林相心魔的那场幻境的确很有迷惑性,但是如果你真的是控制全局的人,压根不会再和白玉京合作在皇宫里布迷雾阵,那场阵除了多损失了几个人外,你们什么好处都没有,所以你也很慌,你从来都不是胸有成竹的人,你一直在我身边怕我脱离你的控制。”
而这样的人她身边只有小慧一个。
林倾华点头,把煮好的茶细细的倒入茶杯中,仰脸递给朝瑶。
“没有人能保证你下一步会如何做,我们都在怕,怕这场局就这样泡汤。”
朝瑶没有接茶杯,但却坐下来,顺手把血瓶放在茶桌上,自己的手边。
“我们?”
朝瑶念着这两个字,询问。
“我们都是谁?”
林倾华目光扫过血瓶,有些稚气的支起自己的下巴。
“你一直怀疑的那个人啊……”
她嘴角弯起来,指尖点了点血瓶。
“他骗了你,你猜的不错,我们算是一伙的。”
“他不是。”
朝瑶果断出声,盯着面前的女子。
林倾华一愣随即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
“为什么?因为他救了你?你知不知道这世间有种东西叫苦肉计。”
“周云泽要的是你们做下的结果,但你们其实是想把我拉入过程里。”朝瑶彻底点明,看着对面的林倾华慢慢把笑意收敛成认真。
“林倾华,你就是周云泽要的那个神器,对不对?”
林倾华表情彻底冷下来。
“谁告诉你的?”
朝瑶笑了笑。
“你女儿啊……”
“不可能!”这次声音果断的是林倾华。
朝瑶垂眸一瞬,再抬眼眼底的笑意更甚。
“你在慌什么?是因为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还是说你觉得你用自己妹妹的命堆出来的那个惊喜被我提前猜到了?”
林倾华死死看着朝瑶,冷笑一声。
“你在诈我?”
朝瑶继续说。
“你的异能其实就是因为你是神器,你能让人看到因果,这也是你诱我入局的方式不是吗?”
这场局要从最开始来说,她被困于因果是天时,周云泽等着她是地利,剩下的人和就是林裳华。
朝瑶声音沉淡。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看到林裳华时,竟能一眼看到她的过去与未来,看到她惨死在皇宫里,无人埋骨。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因为你,你骗了林裳华,你让她去找我,你很清楚我杀周云泽不是最终目的,弄清因果才是,不论刺杀成功与否,我一定会带走林裳华。毕竟她是我看到因果的唯一突破口。”
朝瑶的话停下,林倾华偏头笑起来,烛光照着的眼角的湿润分外明显。
和林舒华一样,此刻都是在笑着哭。
“是。”
林倾华点头。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
这场局看似是齐心协力,其实从来都是分崩离析,周云泽要神器,林裳华要自由,还有一个下一秒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朝瑶。
“害你被那个混蛋杀死一次,我真的很抱歉。”
她突然开口道歉,眼神落在朝瑶脸上,欲言又止中缓缓开口。
“但是这场局的成功其实离不开另一个原因。你失忆了,对不对?”
朝瑶脸色大变,几乎是僵在原地,好几个呼吸后才又感受到夜里指尖的凉意。
能知道她失忆的最有可能的一种可能就是……对面坐着的是故人,而你一无所知。
“因为失忆,所以你才会在猜出我是为你而设局时,留在这场局里,想要看看是不是有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但是那种被算计到近乎戏耍的愤怒,让她决定在最后关头放弃倾听,而是直接收网,逼始作俑者现身。
神是受不了凡人的挑衅的。
她们垂眸是俯视,睥睨或悲悯,但绝不能是示弱。
“看来你是故人。”朝瑶神色开始变得危险,语气冷到极致。“但是我的过去我现在并不想听,忘了以前不影响我今后怎么活。”
“是吗?”
林倾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随后缓缓举起手。
“你想听的我不会讲出来,诚如你所说,周云泽要结果,但我要过程。”
林府的秘密,她们不得不死的真相,讲起来太单薄了,她要做的是让朝瑶痛她所痛,今后万里神途,总要如影相随。
话落,朝瑶手边的血瓶突然炸开,割伤她的手腕。
朝瑶手要运力反击,但紧接着,林倾华握着和林舒华手里一样的匕首,刀剑向下,狠狠的插在桌子上。
这一举动如钥匙入锁,所有关窍即刻现形,整件屋子漂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流动着散出血一样的红光,凝聚成圈圈法阵,将朝瑶围在中央。
看清了这是什么阵法,朝瑶本运力的手慢慢垂下,她腕间不断淌出的鲜血,变成了阵法维持的根基,千丝万缕的涌向符文。
林倾华布不出这样的阵法,这是只有神才能布下的法阵,是她自己布下的……
红光大盛中,朝瑶看到林倾华的发丝被风吹起,散落的那一刻,惊心动魄的悲壮,却又是向死而生的释然,迸发出无限的力量。
林倾华的选择,她拿起匕首,划过自己的脖颈。
鲜血洒出,万物漂浮起又定格,朝瑶听到什么声音在耳边低语。
“天象法随,万物同举,共赴黄粱。”
林倾华的死亡,变成千丝万缕的形状,奔涌着打开她的神魂,将名为因果的神器注入她的身体。
这才是她们的目的,用死亡来换神去倾听这场悲苦的秘密。
朝瑶睁开眼,感觉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而她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儿,已经变成了小时候的林倾华。
意识尚有一丝残存,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直到那个人走出来。
阳光雨露恰好的那一刹那,他像极了拯救世间的明君。
她本以为进入林倾华的过去里,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相就是林舒华,但绝没想到会是周云泽。
是很久之前的周云泽。
彼时林倾华才七岁,小小一个跟着还是侍郎的父亲进宫参拜,遇见才只有十五岁的周云泽,或者说是后来被称为周云泽父亲的周云泽。
朝瑶与他目光交汇的一刻,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她听到周云泽开口。
“你母亲姓楚对吗?”
小女孩儿怯生生的低下头,手指摆弄着今晨出门时,母亲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链。
良久,稚嫩的声音开口。
“我不知道……父亲叫我母亲楚仪。”
林倾华不敢看穿着一身黑衣的陌生人,周云泽一步步走近,她吓的快要哭了。
春风吹着一片杏花入门,飘飘的落在她脚边,再然后那瓣杏花旁多了一抹影子。
林倾华屏住呼吸看着周云泽站在自己面前的脚步,他开口,声音还算温柔清润。
“别怕我。”
林倾华慢慢抬头,看到他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白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她不知道的字。
“我做你兄长可好?”
林倾华继续抬头,看到周云泽的脸,比杏花还美,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怕这样一个美的人,懵懵懂懂的点头。
“好。”
林侍郎赶来,抱走林倾华的同时,拿过一道御旨。
小女孩儿成了全天下都要弯腰喊皇姑的存在,自己却还无知无觉,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打瞌睡。
“倾华此次入宫见到陛下时可有看到什么?”
林倾华觉得父亲的话说的好奇怪,自己理解了一番,如实相告。
“杏花。”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和夫子说的诗里一样的惬意与美好的一个人。
林侍郎眼眸里落下一瞬失落。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当晚,皇都大雨,杏花被打湿。
林倾华哭着躲在屋外,听屋里父亲与母亲歇斯底里的争吵。
瓷器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她听到母亲在喊。
“你已经骗了我半辈子了,我不会再告诉你一个字!”
“你不说,我如何为国效力?”
“你是为了你自己……”
“贱妇!”
………………
母亲的声音渐渐变成泣不成声的呜咽,父亲踢开门走出来,官靴踏碎了杏花。
她一个人哭着,雨后本该清新的湿润变成记忆里的泥泞。
她只记得后来母亲把她抱起来,洗干净了她赤脚跑出来后被裹上的泥。
母亲的泪不停的落,林倾华伸出小手,冰凉的小手触摸到母亲温热的脸庞和泪。
“母亲,不要哭……”
那是她最后一次触摸自己的母亲,那天晚上,万里无云的晴空,月色浅蒙,晚风和煦。
她的母亲流了好多血变成冰冷的尸体。
她看到母亲的屋子散着从来没见过的红光,小手推开门,却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匕首,而匕首另一端在母亲的心口。
林倾华张大嘴却哭不出声音。
地上到处都是血,是母亲的,还有那个女人的,朝瑶垂落下的发丝上沾着她自己吐出的血。
林倾华看到她一边吐着血,一边拔出匕首,母亲冰冷的躺在一旁,唯一的温热流到她脚边,沾湿了母亲亲手给她穿好的罗袜。
“你……你是谁……”
小姑娘抽泣着问出声,朝瑶侧头,目光冰冷肃杀。
“你是楚氏的遗孤?”
朝瑶慢慢举起来匕首,林倾华害怕的跌倒,站也站不起来。
只是朝瑶并没有力气,她垂下头喘息,把匕首一点点送进自己身体直到消失不见。
“你看到了什么?”
朝瑶虚弱出声,林倾华流着泪。
那晚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间屋子,母亲的尸体,还有满地的鲜血。
周云泽闯入了这个可怕冰冷的世界,不过他抱走的是朝瑶,也就是那时她看到朝瑶腰间也有一块玉佩,一样的白润透亮,一样的她不认识的那个字。
她倒在血泊里,看着周云泽的背影,突然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一望无尽的草原,蓝天白云下,周云泽被人一箭穿喉,倒在了无限生机的绿茵里。
而那个射箭的人,她清晰的看到了朝瑶的脸。
年幼的林倾华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副画面,但血脉里的本能告诉她,这是周云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