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疯批美人一场因果》IMJ

16、真面目 事到如今

　　朝瑶一路走到林府的书房，雾越凝越浓，浮在半空，触手可得。

　　果不其然林舒华在这里。

　　她推开门，林舒华坐在窗边的小榻上，和她刚刚一样看着那些雾。

　　“看来你要动手了。”

　　林舒华声音平静，朝瑶走进来她头也没转头，仍旧看着那些雾，眼神悲凉。

　　“你在等着见谁？林倾华吗？”

　　听到这里，林舒华才转过头，看着朝瑶，眼神里没有慌乱反而多了几分欣慰。

　　“你果然聪明。”

　　她笑着，泪却渐渐流下来。

　　“裳华被你诈出来不少话吧。”

　　林舒华说着，慢慢起身，走向朝瑶。

　　“你侄女没有那么蠢。”朝瑶如实相告，林舒华流着泪盯着朝瑶的脸看。

　　见不到真正的故人，能再看一看姐姐的脸也是一种慰藉。

　　十五年未见，如果不是朝瑶真的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林府，她真的就快要忘了姐姐的模样了。

　　她看着朝瑶，眼神里的思念与眷恋慢慢变成认真。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那些由我姐姐来讲比较好，你要好好的听她说。”

　　她慢慢收敛自己的神色，随后又叹息。

　　“只是可惜，我本以为我真的能嫁给谢玄之的。”

　　至少这是她被安排的一生中，最心甘情愿的一件事，那个自初见后就等了她十五年的少年郎。

　　说完，林舒华低头，从袖间拿出来一把匕首，慢慢打开。

　　朝瑶一笑，并不慌张。

　　“你是要杀我吗？”

　　林舒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头看着朝瑶，再次泪落。眼眶蓄满泪的瞬间，脸上又是一抹了然的笑。

　　朝瑶听到林舒华开口。

　　“我拿到这把匕首已经十五年了，无数次深夜梦醒，总恍恍然想要用它结束自己的生命。”

　　朝瑶听出些不对劲刚要上前，却又听到。

　　“朝瑶神女。”她喊她原原本本的名字。

　　我今日把命给你，愿你……”

　　她神色突然哀伤至极，没再说下去，而是抬起匕首贴着自己的脖颈划下去。

　　霎时，鲜血喷涌而出，朝瑶感觉到脸上被溅上温烫，眼前的人倒下去，沾血的匕首仍然被紧紧握着.

　　林舒华在她面前自戕了。

　　朝瑶看着地上的人，她低着头站了好久，久到不知何时眼角落下一滴泪。

　　匕首上被施下法术，刀刃划过肌肤必死。

　　朝瑶没多做无谓的措施，林舒华脖颈间的血，蜿蜒的流，流到她的脚边。

　　眼前却又是昨晚林裳华在歇斯底里的喊。

　　“我知道你恨，恨那些步步引诱，恨我母亲放出钩子诱你假扮我行刺，恨我们把你拉入本该我们苦苦挣扎的局……可是如果你真的要动手，第一个死的不会是林相……”

　　林裳华几乎泣不成声的拉住她的手。

　　“死的也不会是我母亲和我……死的是我姨娘。”

　　林裳华崩溃的大哭着，满脸哀求。

　　“她是最苦也是最无辜的一个。”

　　朝瑶终于开始动，她走了两步，停在尸体旁慢慢蹲下，看着林舒华的脸。

　　昨夜，林裳华情急之下说出那番话，可之后不论她再这么问，林裳华都只是哭，绝口不再说一个字。

　　那怕是今日午后，她又那般逼她指责她。

　　她宁肯承认自己被虚假诱导的野心，宁肯亲口吃下自己的良心，都不肯松口。

　　林裳华是一半“坏”，一半悲。

　　而林舒华却全然都是悲。

　　明明是那么聪明理智的一个人，却因为刻意的圈养，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从生到死。

　　朝瑶手指微动，鲜血被抹的一干二净，她亲手帮林舒华整理了头发和衣裳。

　　“林舒华，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你们用命去讲。”

　　朝瑶静静看着已经香消玉殒的女子，门外传来脚步声，打开后先入门的是乌鸦，然后是提着人皇剑的周云泽。

　　林府上下，早已因这场蹊跷的雾人心惶惶。

　　林相用的混沌珠也被乌鸦叼走，林舒华的死亡正式揭开了终局的序幕。

　　周云泽走近，伸手递给朝瑶一个瓶子。

　　“我的血。”

　　朝瑶从悲伤中脱离，抬头接过瓶子，看着周云泽。

　　她笑了笑。

　　“谢谢你的迷雾阵。”

　　周云泽眼神先是看过朝瑶，又扫过躺在地上的林舒华，开口安慰。

　　“她们布局的时候早已想到结局，你就算真的出手相救也救不回来。”

　　“我知道。”

　　朝瑶开口。

　　“我没想过救。”

　　林府上上下下，不论是施暴者还是受害者，都已经腐烂般疯掉了。

　　在这场局里，不管布局者目的如何，她都没有赢的概念。

　　周云泽垂眸看着朝瑶，她突然平静的让人心悸。

　　“还有……”

　　朝瑶缓缓道出口。

　　“其实我没有想过帮你找神器，我只是想知道林府里那个深埋的和我有关的秘密，今日的计划里也没有你。”

　　周云泽意识到不对劲，可已经晚了，他目光看到房间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燃起的熏香，蹙起眉，头越来越沉。

　　直至下一秒失去意识。

　　朝瑶眼疾手快，一只手扶住他的头，慢慢的把人方平到地上。

　　她手指抚过他心口，眼里平静松动后又收敛。

　　“睡一会儿吧……”

　　她定定的看了周云泽好久，随后拿起林舒华手里的匕首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外面急切的脚步声也传来，朝瑶抬头看到林裳华满脸惊慌的跑进屋，愣在原地。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语气颤抖起来。

　　“你杀的……吗？”

　　她走近，朝瑶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提起人皇剑站起来。

　　林裳华惊慌的看着她。

　　“你要去哪里？”

　　她红着眼眶几近哀求。

　　“你不会是要帮那个混蛋吧？我们错了……别这样，求你……”

　　朝瑶看着林裳华，伸手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像今日午后一样。

　　怜惜大于冷漠。

　　朝瑶眉眼间还是平稳，嘴角却微不可察的勾起来。

　　她嘴上说：“看好周云泽，他可是你的靠山。”

　　心里却默念：“我要把那份大仇得报的快感亲手交付于你手上。”

　　林裳华想拉朝瑶的衣袖却没有拉住，她走的极快，带过一阵轻风。

　　林裳华低头，鬓间发丝垂落，她流着泪看过林舒华，心里却根本来不及悲伤，此刻她才有了一种彻彻底底的恐惧感。

　　她们可以联手骗朝瑶，朝瑶也可以和林相联手骗她们。

　　一切都要完了。

　　林相于她们来说罪大恶极，可是……于朝瑶来说并不是。

　　她失神的跌倒，熏香在她进屋之前已经燃尽，此刻只剩一两点火星，周云泽心口微微起伏，是还活着的证明。

　　林裳华抖着手拍周云泽。

　　“你醒醒……”

　　可是不论她如何喊，地上的人都无知无觉。

　　林裳华不知所措的哭，眼神本能的四处寻找什么，突然，她愣住，目光落在小桌的匕首上。

　　那把林舒华带在身上十五年的匕首。

　　朝瑶提着剑并没有过多招摇，她走出屋门的转瞬间已经来到了存善堂。

　　身上所剩灵力不多，但她并不慌怕。

　　林相坐在存善堂的阴影里，面前一杯茶，和她见他的第一面一模一样的光景。

　　朝瑶这次打开门走进，屋子里的灯光次递亮起，明晃晃的照着一切。

　　没了阴影也便无处遁形，林相佝偻着身子站起来，有所预料的看着朝瑶。

　　“所以你还是选了周云泽？”

　　朝瑶不语垂眸，不再隐藏自己的面容。

　　林相看着眼前顷刻变成陌生人的人，目光惊恐起来。

　　“你……林倾华在哪里？”

　　朝瑶微微一笑。

　　“我以为你会认出来我。”

　　她并不愤怒也不冷冽，还只是笑着，但是这笑让林相更为恐惧。

　　他想不出来自己曾杀过的某个人。

　　“你以为的周云泽才不是对手。”朝瑶慢慢靠近，林相后退，朝瑶继续说。

　　“你也不过是一个棋子，就像混沌珠一样。”

　　朝瑶看着林相不断后退，干脆举起来人皇剑，放在他面前。

　　“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自己能不能举起来。”

　　她目光带着嘲讽。

　　其实着实也没想到，离了别人赋予的权力和底气，林相会是如此一个胆小软弱的人。

　　朝瑶放下人皇剑离开，而就在出门转身的瞬间，林裳华跑了过来。

　　她看到朝瑶步伐更加快，可是那抹身影没有为她停留片刻，转眼间又消失在原地。

　　就像幽灵一样。

　　林裳华一下子停在原地，她后知后觉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存善堂的牌匾在迷雾中渐渐清晰的入目，烛火把那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一切都是无需隐藏的清晰。

　　她不再追赶朝瑶，握紧匕首，迈入存善堂。

　　远处树梢的乌鸦看着这一切，它目光停留在林裳华身上很久，才又嘎嘎的飞远去追随朝瑶的脚步。

　　今日最大的重头戏，在朝瑶坐了一下午的那个林倾华的闺房。

　　朝瑶推开门，烛火氤氲，小慧跪坐在茶桌前煮着茶，热烟袅袅，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晰面容。

　　“小姐回来了？”

　　小慧的声音在朝瑶刚进屋时就响起，似乎还含着殷切。

　　朝瑶走到茶桌前，隔着热雾水烟，居高临下的看着煮茶的人。

　　“事到如今还不以真面目相见吗？林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