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疯批美人一场因果》IMJ

15、破局 她受够了这

　　明月西移，高悬于空中。

　　等周云泽赶到披香殿时，朝瑶已经从披香殿出来，坐在殿前的台阶上。

　　初秋的风里夹着几分凉意，吹着有些清透，风吹动朝瑶的发丝，周云泽看到她眼睛里多了几分湿润的红。

　　“你们聊完了？”

　　周云泽走近，朝瑶并不说话，单纯的坐着吹风。

　　“你不会把她杀了吧？”他又说，朝瑶这才有了反应，开口。

　　“你能把她送出皇城吗？”

　　周云泽也坐到台阶上，挨着朝瑶，看天上的星星。

　　“为什么？”

　　“因为留在皇城她会死的。”

　　“哦，死就死了。”

　　周云泽说的无所谓。

　　朝瑶听到后，看向他，轻轻骂了一句。

　　“混蛋……”

　　“对”

　　周云泽不怒反笑。

　　“你说的对”他眼神落在她身上，戏谑伴着深沉。

　　“混蛋是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的。”

　　朝瑶仰头看天，夜幕中点点星辰，光也黯淡。

　　周云泽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不知为何轻颤的眼睫上。

　　“你怎么知道她就会死呢？”

　　朝瑶仍旧看着天空，眉头越蹙越深。

　　“因为林倾华是在托孤。”

　　因为……林裳华是她在这凡间，唯一一面便看透结局的人，因为那是林倾华想让她看到的。

　　周云泽听到这话心狠狠的揪了一下，那一瞬间，他以为眼前的人，想起了全部。

　　朝瑶站起来，慢慢回身看着披香殿。

　　林裳华站在窗边看着两人，明黄灯火下，身影分外清晰。

　　朝瑶看着叹了口气，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谢玄之应该还在皇宫，你去和他说我今晚不回林府，明天带着林裳华回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

　　“他应该也起疑心了，我刚刚的反应太不像林倾华了。”

　　“但是没关系。”朝瑶垂下眸看着周云泽。

　　"不用再等到林舒华成婚了，明晚，最晚明晚，我们收网。"

　　所有孤立的谜团连在一起，一切都很清晰明了了。

　　周云泽沉吟半晌后点头，仰头看着朝瑶，月光洒下来，她的发丝有几分模糊的飘扬。

　　和曾经记忆里一模一样。

　　第二天，再回林府，一切都还是和往常一样。

　　午饭时，林家上上下下几个人再加上谢玄之，坐在一张桌子上，各怀鬼胎下，有几分诡异的平和。

　　林相显得很高兴，似乎真的为一家团圆高兴。

　　林舒华还是那般不声不响，和谢玄之坐在一起，沉默吃饭。

　　朝瑶本以为谢玄之多多少少会露馅儿，但朝瑶低估了他，究竟还是做过十几年官的，喜怒不形于色，和林舒华坐在一起当沉默派。

　　至于，林裳华……

　　她先是固执的把林家主母的牌位抱过来放在林相身边恶心他，而后又压抑着自己怨怼的眼神，握着筷子看朝瑶，一口菜都不吃。

　　朝瑶心安理得的夹菜喝汤，只当自己还是林倾华，偶尔瞟一眼林裳华，又不管不顾的继续吃饭。

　　午饭结束，林裳华明显气的要死，原本善隐忍的她，这次被朝瑶再带回林家颇有几分以前林倾华的影子。

　　“你是故意的。”

　　她跟在朝瑶身后，手指捏了又捏。

　　“你就是在报复我，觉得我之前算计了你，所以又把我带回林家，你给周云泽灌了什么迷魂汤？”

　　午休时分，小道上寂静的很，入了秋连蝉鸣也没有，只有树影和石头。

　　朝瑶也不怕她嚷嚷，随她自己去骂去想，只一味的往前走。

　　林裳华见状，心里更气，几步赶上朝瑶把人截停。

　　“你既然没想帮我，昨夜又为何对我说那些话？”

　　朝瑶被拦下，无奈叹气。

　　“你昨夜说的是，走与不走，你听周云泽的，他没让你离开皇城。”朝瑶看着林裳华，一脸平静。

　　“但他也绝不会让我回林府！”林裳华大喊，眼眶红了有几分崩溃。

　　自己千辛万苦逃出去这个地方，好不容易搭上周云泽，明明她什么都做了，以色示人，展示才情，她甚至……为了他杀人，为他收拾烂摊子。

　　但是他还是把自己当棋子一样，就这么转交到朝瑶手里。

　　她到底算个什么！

　　“所以，你是觉得委屈了？”朝瑶伸手指尖抹去少女眼角的泪。

　　“你母亲千方百计的设局把我困在这里，你的算计事小，她却紧抓着我不放，你不觉得我也很该委屈吗？”

　　“那是她的事。”林裳华绷不住大哭。

　　“可她是为了你！”朝瑶手往下移，把林裳华甩到身后的辫子拿回来放到身前。

　　“不要把自己想的太无辜可怜，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不是吗？”

　　朝瑶眼睛扫过她的泪珠，冷笑一声。

　　“你一直都知道你母亲的计划，你知道她对你的愧疚，你知道我是她选中的托孤的人，你知道我见你的第一面就会看到你英年早逝的结局，知道我一定会心软，不会拒绝你。”

　　林裳华愣住，听着朝瑶的话，原本凄哀的眼神，一点点褪去变成受到威胁的敌意。

　　朝瑶看到后，嘴角冷笑更甚。

　　“你痛恨我和周云泽把你当做棋子，但其实我们才是你的棋子。你那里有那么软弱？你只是很会隐忍，很聪明也很会装。”

　　“在你眼里，我是你母亲送来给你自由的棋子，但你不想要你母亲安排好的那份自由，所以你反手把我卖给周云泽，做你的投名状。而周云泽，他喊你母亲一声姑姑，你便心安理得的觉得他会是你的靠山，会是帮你往上攀爬的捷径。”

　　朝瑶凑近她，一字一句，剥开最后的假面。

　　“你才不是什么被逼无奈，你有很多个选择，林舒华是你母亲在林府对你的内应，周云泽是你逃离林府后的底牌，但你不想要，你要的是权势，是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

　　“而我……”朝瑶继续说，微微低身，平视着林裳华的眼睛。

　　“就是那个被你们戏耍玩弄的棋子，你的野心让你的母亲不得不把我近一步拉进林府，她的托孤何尝不是对我的利用和逼迫。”

　　林裳华听后彻底沉默。

　　被揭穿后，她也不再伪装，眼神是朝瑶从没见过的狠与倔强。

　　“是。”

　　她眼里还含着泪，但是又孤傲的扯自己的嘴角。

　　“但是你说错了一点，她不爱我，一点都不。”

　　林裳华说完，瞪了朝瑶一眼转身离开。

　　朝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转头却发现不远处小树的枝桠上立着一只乌鸦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朝瑶走过去，乌鸦无辜的对她眨了眨眼。

　　“周云泽？”

　　她出声，乌鸦的眼睛眨的更无辜。

　　朝瑶冷脸冲着乌鸦弹了个指蹦儿，一时间，远在温室殿的某人眉心一痛，红了一大片。

　　“再无所事事的偷窥我，我就把你的乌鸦烤了。”

　　隔着虚空周云泽听到朝瑶的声音，乌鸦早被朝瑶弹的飞开，他施法总算是摆脱了乌鸦起飞后那头晕目眩的感觉。

　　一旁站在桌子上抱着一颗葡萄啃的正起劲儿的玉娃娃见状，赶忙抱了一颗新葡萄跑到周云泽肩膀上递给他，让他冷敷。

　　周云泽想都没想拿过葡萄放入口中。

　　“你说她是不是脾气变差了？”

　　玉娃娃不敢蛐蛐朝瑶，干脆装没听见。

　　周云泽吐出葡萄籽儿，把肩上的娃娃拽下来。

　　“全身黏糊糊的，别弄脏我衣服。”

　　玉娃娃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谁让你们当初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

　　周云泽一个脑瓜蹦儿把娃娃弹出去好远。

　　“怎么？这还不满意？难不成真想像林倾华那样？”

　　说到这里玉娃娃沉默下来，它蹦到桌子上，隐隐担心着朝瑶。

　　“你说，林倾华真的愿意这时候就现身吗？”

　　周云泽捧起茶杯。

　　“无所谓她愿不愿意，这场局的确太过了。”

　　朝瑶是什么人？

　　三番两次被这样戏弄，她耐着性子没有把桌子掀了，全靠林倾华引子埋的好，她就那么一点点愧疚和心软，竟真的被林倾华拿捏住了。

　　“那万一朝瑶失败了呢？”

　　玉娃娃还是担心，仰头看着周云泽。

　　“不会的，林舒华不是还在府里吗？”

　　他放下茶杯，林府的乌鸦已经又落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周云泽看到，偏僻的库房里一个丫鬟正哭哭啼啼的擦地。

　　是一直跟在朝瑶身边的小慧。

　　周云泽嘴角弯了弯。

　　“只要林舒华以为朝瑶要赢了就好。”

　　毕竟，林舒华不死，神器怎么会现身呢？

　　玉娃娃低下头不再说话，周云泽看出它的紧张，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等黄昏吧……”

　　等到黄昏，一切就要开始清算了。

　　朝瑶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一下午的时光静静流淌，风平浪静。

　　新来的丫鬟大气不敢喘的随侍在一旁，朝瑶看着天边渐红的云霞缓缓开口。

　　“小慧还在库房吗？”

　　丫鬟点头。

　　“一下午都在。”

　　她偷偷观察朝瑶的神色不明白为什么小慧好好的会挨罚，貌似还是大小姐亲自罚的。

　　朝瑶一直看着天边，直到最后一丝红光被吞没，她起身，窗外有几只乌鸦掠过。

　　“要起雾了。”

　　她声音还是淡淡的。

　　“你去把小慧叫过来吧，让她在这里给我烧壶茶。”

　　丫鬟对这个要求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敢多问，只当朝瑶是消气了，出了门小跑着去了库房。

　　而朝瑶慢慢起身，转瞬间薄雾四起，与那日皇宫里不同的是，雾是慢慢凝起来的，也并不会照出什么心底的欲望和幻境。

　　这些天被耗在这场局里，她早受够了那些苦情戏码。

　　要破局收网就要心安理得的破，她再也不要听任何人讲那些可怜的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