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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关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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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迎轻声低笑着偏头,避开简徵灼热的呼吸。她双手轻轻在他后背拍了拍,以此安抚下去某种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要凉了。”
“饿了?”
简徵蹭着她的鼻尖,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喻迎闭眼感受他鼻尖微凉的触感,低低地嗯了声。
那轻软的尾音像是轻羽,听来如同某种含蓄的温情,让他喉间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抚在喻迎腰上的手收紧,指节分明的手指隔着衣料摩挲着她纤细的腰线,将她整个人更往自己怀中带。
“别撒娇。”
喻迎闻言睁开眼,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伸手捧住简徵的脸,拇指在他下颌轻轻蹭了蹭,像是逗弄一只明明想靠近,却又故作矜持的猫。
“没有。”她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指尖滑入他的指缝,自然而然十指相扣,“甜蟹再放真要腥了。”
简徵任由喻迎拉着往餐桌走,目光却仍黏在她身上,只是喻迎刚拉开椅子要坐在一侧,就被简徵一把扣住手腕拽了回来。
喻迎踉跄着跌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站稳,简徵的唇已经在她唇上轻轻一点。
“坐这里。”简徵扫了一眼自己的腿,语气里带着命令式的温柔。
“这是办公室,上班时间。”喻迎下意识望向紧闭的实木门,“万一有人…有急事…”
“没几个敢不长眼的,坐下。”
简徵眼睛里漾着细碎的光,抬眸看了喻迎一眼,喻迎只得坐了,简徵这才满意下来,用修长的手指开始利落地拆解甜蟹。
喻迎看着眼前这双骨节分明的的手,此时正在她眼前做着最日常的动作,却突然一阵恍惚。
也是这双手,昨晚还为她戴上昂贵的镣铐,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的红痕;还是这双手,不久前才将她死死扣住留下清晰的印记。
而现在,它们又正专注地为她剥着虾蟹。
“想什么呢?”简徵见喻迎愣神,用干净的指节在她手背轻轻一点,“不是说饿了吗?”
他将剥好的虾肉和蟹黄推到她面前,喻迎见状回神,刚要动筷,就听见简徵道:“柜子里有三十年的黄酒。”
“好,我去…”
简徵示意不用,他擦干净手,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红木酒柜,背影挺拔如松,“配蟹正好。”
喻迎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一阵惶然。
此刻正为她张罗着午餐的简徵,袖口挽起,修长手指摆弄着餐品,连低头拆蟹的弧度和挑黄酒的神情都透着熟稔。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边,恍惚间,竟与记忆里那个在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总拎着新烤制面包的少年重叠。
她心尖蓦地一颤,像被春日里第一缕破冰的溪水漫过。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静谧安逸的画面了。
午餐过后,整个下午,内室的书房成了静默的博弈场。
喻迎蜷在沙发里看书,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里,总能捕捉到外间简徵敲键盘的节奏。
门轴转动声比他的脚步声先到,有时是一个落在发顶的吻,有时是电话会议中突然从背后缠上来的手指,温热的指腹摩挲她虎口,耳机里还有高管汇报数据的声音。
她纵容这些入侵。
甚至在某个吻将要撤离时,会突然勾住简徵的后颈继续加深,她听见他喉间溢出气音,感受到箍在腰上的手臂瞬间绷紧。
而喻迎在这时却已若无其事地靠回原处,指尖抵着下一页未读的段落,佯装无事发生。
直到暮色渐沉,橘粉色的霞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简徵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下午堆积如山的议程让他无暇分心,可余光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却始终牵动着他的心神。
喻迎窝在单人沙发里看书,或抿唇浅笑,偶尔也蹙眉思索,指尖翻动书页的细碎声是这个下午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八点半有一场音乐会。”简徵搭着西装外套走近,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温暖,“晚餐订了上次那家粤菜馆,时间刚好。”
喻迎悉数应下,仰起脸,眼眸里映着窗外的晚霞,也映着他专注的眉眼。
晚餐一切如常,简徵一如下午的体贴周到。直到音乐会中途,喻迎只觉一阵恶心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但见简徵兴趣依旧,为了不惹他不悦,就强行压制下去,待音乐会结束,才第一时间冲去洗手间。
随后便是突如其来的高烧。
去医院的路上,简徵一言不发,脸色又沉,下午的温和悉数褪去。喻迎裹着后座的备用外套,烧得脸颊泛红,还是先软声道歉。
她以为是自己打乱了他后续的安排。
简徵一路沉默,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油门又往下压了压。
急诊挂号、输液留观,简徵全程陪同,喻迎见他忙碌也细致的身影,恍惚间,记忆回溯到很久以前——那时的简徵,细致入微。
她冬天想喝酸奶,但简徵又怕她凉,便把冰凉的酸奶揣进羽绒服里,一路捂着,等递到她手里时,瓶身已经染上他的体温。
也如同现在这般,会在输液时下意识抬手为她挡住眼睛。动作熟稔,仿佛这些年从未变过。
喻迎低头抿了一口水,喉间微哽,眼眶忽然泛起潮意。她垂下眼睫,遮掩住那一瞬翻涌的情绪。
这样的简徵……太久违了。
久远到,她甚至忘了简徵从前本就是这样的人。
窗外的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坠入凡间,映在玻璃上,与病房内的暖光交织。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简徵终于开口,他擦净了手去试她的额头,眉头蹙起,还是很烫。
“音乐会中途。”喻迎一时间摸不准简徵的意图,是责难,还是,关心?
大概不是关心吧,喻迎心想,可能是简徵后面还有别的计划,但现在却只能陪她待在医院。
“为什么不及时说?”简徵声音很沉。
喻迎抬眼,对上了他深邃专注的目光。或许是病中错觉,喻迎恍惚觉得,他眼中这一刻翻涌着的真的是不加掩饰的急切和疼惜,以及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柔和,而非责难和不悦。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走廊的声响打破了喻迎没有及时回答的静谧,简徵顺势起身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只是发烧,不想扫你的兴。”喻迎如实回答,“抱歉,如果简总后续还有跟我相关的安排,之后我会补偿。”
喻迎自觉没有说错话,却见简徵调整输液速度的手一顿,半响没有再动,她便识趣地不再作声。。
药效的作用下,喻迎的困意袭来。在陷入梦乡前,她恍惚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简徵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为病床上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他的指尖悬在喻迎脸颊上方,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
记忆倏然拉回到很多年前,仿佛时光从未在他们之间刻下沟壑。
简徵不知这样凝了多久,终于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窗外浮动的月光;却又太重,重得像是把这些年所有的未能宣之于口,都沉沉地压在了这一瞬。
只是喻迎对此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