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顾西相

6、尘埃中的交错 尘埃未落时

　　日子在琐碎的课业与笑闹中一天天过去，某个大扫除的下午，命运的隐线不经意间交汇。

　　那天，走廊比平时更嘈杂，来往的人影不断。教室内一片混乱，课桌一张张被翻起来，椅子倒扣在一起，脚步声与碰撞声糅成一片。洗涤剂与粉笔灰的味道混杂，灰尘在光束里缓缓升腾。

　　刘柏把书收进抽屉，去清点清洁工具。扫把、拖布、簸箕，她一件件数过去。数到最后，缺一套。
　　“少了一套。”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旁边的同学问：“那怎么办？后勤那边所有工具都发完了。”

　　刘柏咧嘴一笑：“还能怎么办，借呗。我姐是班长，我去找她借一套。”她说得干脆，转身朝楼上走去。

　　她在门口探头，经同学传话，叫出了刘琳。见到人，先调侃：“哟，姐！班长亲自上阵啊？”
　　刘琳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神里带着习惯的温和：“那当然要以身作则。柏柏，找我有什么事？”
　　“工具全发完了，我们班缺了一套。”刘柏把手往后背一搭，语气爽快，“我是班干部，总得想办法，就想到你了。”

　　刘琳点头，回班从墙角挑了把顺手的扫把，又取了一只簸箕递过来：“拿去用吧，用完送回来。”
　　刘柏接过来，臂弯一收，笑道：“果然还是得找你。不然我们班就得靠手扫地了。我走啦，老姐。”

　　旁边有人插话：“刘琳是你姐？”隔壁班抬桌子的磕碰声一下一下传来，把窗框震的轻响。

　　刘柏转头，看见一旁的沈碧颖拎着抹布站在走廊边上，她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意外。
　　刘柏大方点头：“堂姐。”
　　“那你俩可一点都不像。”沈碧颖笑出声。
　　“哪里不像？我明明温柔体贴。”刘柏一本正经，话没说完就先笑场，“善解人意。”

　　刘琳和沈碧颖两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刘柏拙劣的玩笑。走廊尽头的水桶洇出一小滩水，拖把拖过，留下一道湿痕。

　　“哎，还问我呢，你俩咋认识的？”刘柏愣了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惊讶和好奇参半。
　　“我们一个班。”沈碧颖笑容明快，眼神亮了亮，语气笃定而自然，“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这话时不加解释，像陈述一件不必置疑的事实。说着一把挽住刘琳的胳膊。

　　刘柏心里一滞，这才想起之前于粒好像提过沈碧颖的班级——那时自己心不在焉，根本没在意。她失笑：答案早就摆在眼前。

　　刘琳看着两个幼稚鬼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忍不住轻摇了下头，抚顺扫把的毛，又拍掉簸箕的灰，嘴角带着宠溺的笑。随后把剩下的工具往墙边一靠，侧过身，示意刘柏快走：“别耽搁，你们班还等着呢，少贫嘴。”

　　“行行行，我走了。”刘柏转身，工具磕在一起，发出轻响。经过沈碧颖时，她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
　　沈碧颖笑着侧过身，让开位置：“拿稳啊，别掉了。”
　　刘柏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跑开了。工具磕碰作响，清脆的碰撞声很快被走廊的嘈杂卷走。

　　沈碧颖望着她跑开的背影，眼里还挂着笑；刘琳把簸箕靠好，转身入内。窗外亮白的光线倾泻进来，喧闹声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