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顾西相

4、合拍 友情，在日

　　日复一日，她们从点头之交变得轻松自然，相处里多了几分趣味。午饭时间依旧吵闹，碗勺叮当作响，汤汁溢到桌面。刘柏吃得快，碗底刚露白，眼神就不住往门口飘。沈碧颖吃得却慢得很，筷子在碗里一下一下拨拉，细嚼慢咽，吃得很优雅。

　　“你是在磨小金牙吗？”刘柏笑着低声调侃。

　　沈碧颖抬眼，愣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抬拳虚晃，随即夹了一口菜，故意嚼得更慢。随口的玩笑被她毫不迟疑地接住，两人会心一笑。

　　饭后，刘柏常常第一个溜出去，占着长椅仰望天空。等沈碧颖出来，总要在她眼前晃晃手指，把她招过去聊天。有时候，她们也会安静。并肩坐着，也不觉尴尬。

　　午睡的时候，几张小床拼在一起，孩子们排成一片。窗帘拉下，空气沉闷，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刘柏从来睡不着，她翻了个身，注意到沈碧颖也在装睡，就眼神示意她溜出去。她们悄声爬下床，赤脚踩过冰凉的地砖，溜进隔壁房间。再后来，索性赖在客厅，不肯再回去装睡。一来一往的传起了纸条，胆子大时，还会趁隙开门溜出去。

　　刘柏嘴角一勾，在纸上写：出去走走？

　　回信很快：敢吗？被逮到肯定挨骂。

　　“你敢，我就敢。”她在纸条上重重点了一下，还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推回去。刘柏抬头，正对上沈碧颖的目光，那光一闪而逝。

　　她们趁老师走开，轻轻推开门。外面静得出奇，阳光刺眼，影子被踩在脚下。

　　回去时，被老师堵个正着。训斥声里，她们并肩站着，一个低头忍笑，一个仰头倔强。此后，门被上了锁，钥匙收进了老师口袋。

　　从那以后，午睡不再只是困倦和安静。那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时刻”：纸条来回——同学的表白，没写的作业，正流行的剧，角落画歪掉的小猫，或老师的口头禅。

　　沈碧颖咬着笔尖忍笑，刘柏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颤动。老师的目光扫过，她们短暂收敛，笑意却仍未消散。

　　午休的钟声缓缓敲过，屋子里静得只剩风扇的声音。纸条在桌面下传来传去，字迹歪斜，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她们之间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一寸一寸被拉近。

　　这样静默的默契持续下去。

　　渐渐的，午休时分，她们依旧不睡，却不满足于纸条的悄悄话。
　　某一天，她们一起走到连着屋子的阳台。本以为只是吹吹风，却在门合拢的那一刻，午休的安静被打断，变成一段不曾预料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