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如风寄梦

31、换卡 吃

　　吃完早饭，曲江白收拾东西洗碗，莫竹则回了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出去穿的衣服，手里还拿着曲江白的手机。他把手机对着曲江白晃了晃，“我帮你去换电话卡。”

　　“等等……”曲江白下意识想把手机拿回来，但往前走了两步却又顿住。他睡觉前把手机关机了，而现在早就过了早上六点，消息已经发出去好几个小时了……

　　“我跟你一起去换吧。”他还是伸手准备把手机拿过来，但莫竹却把抓着手机的手背到了身后。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曲江白，“我去所里，你也要跟着？”

　　“换电话卡去所里？”

　　“只是用你自己的身份信息去注册一张新电话卡，明天他们的电话就该打进来了，换了有啥意思？”

　　“你们所里还能做电话卡？还是说你要给我一张你们内部的通讯卡？”

　　“你又紧张了……”莫竹似乎是对他的反应感到难过，“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东西威胁到你，那只是一张电话卡，不会把你和灵理所绑定。”

　　“好，但我还是想跟你一块儿去。”他虽然说了，但并不抱多大希望，那毕竟是灵理所内部，恐怕没那么好进。

　　莫竹也确实皱眉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没问题，不过到时候你必须听我的，服从我的一切安排。”

　　“没问题！”曲江白一激灵，他真的很想看看灵理所里到底长什么样。

　　“小兰，哥哥出去一趟，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哦。”他换鞋开门。

　　“哥哥再见！”莫兰已经打开了电视机，很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

　　曲江白跟莫竹一道坐上了车，莫竹递给他一个口罩，“过会儿你得跟我一起进去，记住，不要东张西望，不要跟任何人对视，更不要对话！”

　　莫竹难得会这么郑重其事的警告他什么，曲江白点头应下，“那我这次跟你去，身份是什么？”

　　“你想是什么？这次找06，他不喜欢废话，多半不会问，哪怕真问了……那就我的新保镖吧。”

　　“好的。”曲江白看着回到自己手上的手机，要不要开机呢……他想知道奚彤会回什么，却又不敢看，或者，更怕的是什么都没回。

　　“想看你可得抓紧了，换下来的卡我可不会再还给你。”莫竹明明不在看他，却一下点到了他的心思。

　　曲江白把手机往腿上一合，移开双手，“不看。你刚刚说我们要去找06？”

　　“对，06江，他和绝大多数灵理所的人不太一样。我对他了解不多，但据我所知，他的研究方向，最终目标应该是意识永生。”

　　“我竟然觉得那是你们的追求里最现实的一个。”

　　“但看排名你也应该知道了，他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

　　曲江白拿这群变态没办法，“那是因为你们太疯了！”

　　莫竹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样子，“你说的对。”

　　“喂！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不能，马上到了，戴口罩。”他一打方向盘，拐上了辅路，“过会儿我会带你从侧门进去，枪放车上，我没枪支权限。”

　　“我也要跟进去吗？”真到了现场，曲江白有点发怵，手无寸铁进灵理所老巢，要是自己疏忽出了点纰漏，自己出事就算了，莫竹也得跟着一起遭殃。

　　“待在车上风险才高。再说，你到里面什么都不用干，当一个……会跟着我走的柱子就行，很方便的。”

　　“……行。”曲江白戴上口罩，看着车子进了园区一路朝里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像是自己快要被卖掉了。

　　车在一栋大楼面前停下，曲江白以前在卫星地图上看见过这栋楼，俯视图是白色的五边形，很显眼。原来这就是灵理所的总部大楼吗？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个仓库什么的，毕竟单层面积很大，但高度只有三层，怎么看都不像办公楼。

　　莫竹下了车，曲江白跟上，并且保持着半步的落后，认认真真遵守着一个“保镖”的本分。

　　穿过一道安检门他们就来到了大楼内部。前厅不大，甚至因为站了一些人而稍显拥挤。曲江白眯了下眼睛，白色地砖，白色墙壁，白色天花板，冷白色的灯光，甚至每人身上一件白大褂，白得让人眼盲，有点像医院，却又比医院还冷一些。

　　莫竹带着他往左边的走廊拐。两侧是一个一个房间，门半开着或者关着，有人进进出出，匆忙却井井有条。曲江白微微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可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他还是太低估莫竹在灵理所的地位了，一路走进去，根本没有人会直视，那些人要么低头让道，要么侧身站在一旁，甚至有人微微弯腰行礼。

　　他们径直去了电梯间。他们走进电梯，曲江白看了一眼楼层按键，地上三层，地下还有三层。但莫竹没有按向下键，他按了二楼。

　　电梯上行，开门后眼前不再是走廊，而是相对的两扇门。

　　莫竹走向左边那扇，按下门铃。没有声音响起，门却很快被打开了，门后面站着一个金发男人，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从上到下，像是扫描器在检查一件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货物。然后他一句话没说，转身打开了身后的另一扇门。

　　门后是一片很大的空间。比曲江白想象的要大，几个操作台散落分布，后面都坐着人，干的事情各不相同，有人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有人在摆弄机械，有人在低头写着什么。相同的是，没有一个抬头。

　　莫竹也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往深处走。曲江白跟在他身后，余光扫过那些操作台。他看不懂那些屏幕上显示的东西，但能感受到整个环境里死气沉沉的氛围。

　　那里也是一张操作台，但比外面的明显更复杂一些，机械臂，全息屏幕，还有一些曲江白叫不上名字的设备和仪器。操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样貌平平，大众脸，戴着副学生气很重的黑框眼镜，两鬓却是花白的。看不出年龄，还有一种年轻和苍老被生硬地拼在了同一张脸上的错位感，让人不大舒服。

　　曲江白在离桌子几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莫竹倒是靠了过去，指关节在那张操作台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卡。”单刀直入，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

　　那人从手边推了一个小袋子过来，然后抬了一下眼，目光落在了曲江白身上，又是那种毫无感情的扫描式观察。

　　“新找的？”他问，声音和那张脸一样普通。

　　“嗯。”莫竹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拿起袋子转身，曲江白同步跟上。但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那人的声音。

　　还是那种毫无起伏的调子，但内容相当阴森，“不如上一个，不过，如果哪天半死不活了也可以送给我。”

　　曲江白听完这句话，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了一下，倒不是被吓到了，有上次那个变态师兄做铺垫，这个还不算什么，只不过那所谓的“上一个”，多少有点让人在意。

　　但是一直到上车，开出园区，莫竹都一言不发。曲江白不着痕迹的观察他的表情，一点不爽……还有惋惜？

　　“你想问什么？”莫竹开口了。

　　曲江白犹豫了一下，“……上一个，他指的是保镖吗？”

　　“嗯，人不错，寸步不离地跟过我一段时间，不过比我大一轮多呢，你不用多想什么。”

　　曲江白还真不是在那方面多想了什么，不过是那句话很容易让人觉得，莫竹身边曾经有过个谁，在半死不活的时候被人带走了。“不会有那天的。”他轻声承诺。

　　莫竹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别说是半死不活，哪怕是死了，我也不会给别人。至于之前那个保镖，我感谢他的帮助，缅怀他的牺牲，但也仅此而已。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把感情分给无关紧要的人。”

　　“嗯，而且我要记住，你们那儿疯子太多，我听什么都得习惯。”曲江白打了个哈欠，“卡给我。”

　　“口袋里，自己拿。”

　　曲江白用回形针给自己换好了电话卡，并且在把整只手机恢复了出厂设置后才开了机，干干净净的手机界面上什么都没有，他在联系人里重新存下莫竹的号码，不过这次不是军海烧烤，是荆烛。

　　他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确保后面没有车后，把旧电话卡丢了出去。

　　莫竹踩了一脚刹车，“这么绝？”

　　“要断了自己再看一遍的念头，自制力是没有用的，得强制执行。”

　　莫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曲江白一脸见鬼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莫竹答得脸不红心不跳，但曲江白刚刚依稀听见的，似乎是：真乖……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在把我当宠物养。”语气算不上生气，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控诉。其实莫竹也可能是喜欢把他当小孩哄，只不过比起小孩，曲江白宁愿当宠物，这是一个一岁成年人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