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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情书 有辱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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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詹靖元刚刚支起午休的折叠床,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这种时候打进来的电话,多半不是什么善茬,詹靖元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手机,走到了无人的楼梯间。
一看屏幕,来电显示却是周稷。
“喂?”她带着疑惑接起,“怎么突然打给我了?”
“有件事想问你。”
周稷倒是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安禧在美国交往过男朋友?”
詹靖元一愣。
脑海里忽然响起了警报——
直觉告诉她,周稷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出这个问题。
“是啊,怎么了?”
她沉着应对道。
周稷那边沉默了几秒。
“他们感情怎么样?”
詹靖元震撼不已。
她再次确认了来电号码,确认是周稷无疑。
“你这算什么问题?”她忍无可忍,“以哥哥的立场,试探妹妹的感情史?周稷,我以为你是个有边界感的人。”
一番质问,逼得周稷哑口无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态怎么回事。
在Eva那里,他第一次开始怀疑安禧口中那位前任的真假。可就算怀疑,他也无法就此事去和安禧当面对质。
再退一步,即便安禧的前男友确实是编造出来的人物,他难道还要自私自利地为了她的谎言而欢欣鼓舞吗?
“……抱歉。”
他语气干涩,为了一时的鲁莽和冲动。
短短的通话结束,詹靖元不太放心,转头给安禧发了消息。
【你哥今天突然来问你前任的事,是不是哪里露馅了?你稍微注意点,免得被他发现不对。】
安禧直到快下班才回。
【知道了。】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淡定得仿佛事不关己,詹靖元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晚,两人约在一家川菜馆见了面。
“你当时怎么和他说的?”
詹靖元着急地问。
“要不要我们再对一下口供?我怕他之后还会来问我,万一我们说辞有出入,那可就糟了。”
安禧漫不经心,边吃边回答:“好啊,到时候拉个表,我们对齐颗粒度。”
詹靖元被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话题暂告一段落,桌上的几道菜也已上齐,詹靖元过会儿还要回公司加班,抓紧时间解决盘子里的菜。
“诶,我下周四五申请了休假,正好可以和周末凑个小长假,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
不一会儿,詹靖元又问。
安禧却摇头:“我得回去陪我妈。”
自从上次安雨萍突然晕倒,以及得知她的手术史,安禧最近一段时间的周末,几乎都在安雨萍的别墅里度过。
她实在是心有余悸:这样的打击,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詹靖元表示了理解:“也是。上次的事情,肯定把你吓坏了。”
她不小心咬碎了水煮鱼里的一颗花椒,被辣得连连吸冷气,着急忙慌地灌了一大口冷水,才勉强平复下来。
“那周稷呢?”她咳嗽几声,清清嗓子,“他也回去?”
安禧神情一顿。
“不知道。”她说,“我们的时间经常碰不到一起。”
这句话不知怎么勾起了詹靖元的回忆,她扬起嘴角,轻声道:“我真搞不懂你们俩。看起来很有隔阂的时候,过不了多久就像没事人了;反倒是最相安无事的时候,冷不丁就要闹一闹。”
安禧失笑,矢口否认道:“我们哪有……”
但这话的反驳力度,显然连她自己都觉得偏弱。
渐渐地,几帧久远缥缈的回忆,如同忽然除尽了雾气的玻璃窗景,不由分说地推到了安禧的眼前。
*
随着高三上学期期中考的临近,紧张的氛围逐渐笼罩了整个年级。
一轮复习快要接近尾声,此次考试的成绩,无疑是高考前的第一场演练战役,哪怕平时懒散如安禧,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拿出百分之百的干劲来应对。
午间的自习时间,她开始固定跟着詹靖元去图书馆刷题。
“你和那个秦越舟……到底怎么回事啊?”
安禧正在埋头做一道文言文阅读,听到詹靖元压低了声音的问话,笔尖稍微顿了顿。
“你怎么也学他们八卦?”她头也不抬地说,“我和他真没什么。”
詹靖元把订正完毕的数学卷子仔细放进了文件袋,不以为然:“那你哥为什么天天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想起每天晚自习结束,安禧和秦越舟结伴回家,周稷走在他们中间,脸色冷漠得像是随时要发火。
安禧的神色有些古怪。
“可能他神经过敏吧。”
她就这么下了结论,一点不客气。
詹靖元忍俊不禁,掩着嘴闷笑了好一会儿。
“要不是知道你们的关系,我还真以为周稷吃醋了。”她笑够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多少女生明里暗里和他表白过,你才一个秦越舟而已,哪到哪啊。”
听了这话,安禧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多少?很多吗?都有谁?”
她的三连问,让詹靖元有片刻的语塞。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她讪讪,“谁会去统计这个呀。”
安禧“啪嗒啪嗒”按了几下圆珠笔,须臾意识到身处图书馆,又咬牙忍住了手贱。
临近两点,下午的上课预备铃打响。
安禧和詹靖元收拾好练习册和卷子,准备回班级上课。
就在她们准备下楼的时候,一个女生突然从背后追了上来。
“安禧同学,等等我!”
骤然被叫名字,安禧蓦地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一瞧,却看见了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你是……”
“不好意思,我……我知道,这样很冒昧。”
女生通红着脸颊,磕磕绊绊地说,“我知道你是周稷的妹妹,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他?”
伴随着逐渐低弱下去的语气,她缓缓伸出手——
一枚浅粉色的信封,赫然出现在了安禧面前。
信封上,唯有“周稷同学亲启”几个字,娟秀工整,一看便知是女生的字。
安禧愣了。
不用猜,她已经知道了里面是什么。
这一刹那,她突然有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呵,周稷。
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背地里也到处招惹桃花,最后还要麻烦到我的头上?
她怒而腹诽,半晌没去接那个信封,脸上的表情却迅速冷了下来。
对面女生却还兀自伸着手。
她浑身僵硬,信封被捏得发皱,面对安禧的沉默,她好不容易才鼓足的勇气,顷刻间几乎消散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我还是……”
“给我吧。”
赶在她打退堂鼓之前,安禧终于开口,并伸手接过了信封。
“但我不保证他会看,更不能保证他会给你什么回应。”
女生感激道:“没关系的,只要带到就行,谢谢……谢谢!”
待到对方离开,旁观了全程的詹靖元拍了拍安禧的肩膀,一脸的早知如此。
“我就说吧,你们兄妹俩的魅力,不相上下。”
安禧漠然把信封夹进了书本里,紧绷着脸:“我可不敢和他相提并论。”
当天晚自习结束回家,安禧一反常态,径直回到了房间,一言不发。
就连安雨萍敲门给她送水果,也只得到了一句沉闷的“过会儿再吃”。
房间的桌子上,静静躺着那枚粉色信封,像个充满诱惑力的潘多拉魔盒。
安禧对着台灯,仔仔细细地查看。
信封用胶水封了口,没有擅自打开的可能;捏捏厚度,也只能隐约感觉到,里面应该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安禧不是没收过情书。
可从前那些雪片一样的纸,她看也懒得看,偏偏手上这封并非写给她的,勾得满心好奇蠢蠢欲动。
理智和情感,陷入了此消彼长的缠斗。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你有要换洗的外衣吗?”
是周稷的声音。
安禧猛地反应过来,平时他们回家之后各自洗了澡,为了省事,换下来的校服往往都混在洗衣机里一同清洗。
听周稷的意思,他似乎已经洗完澡,倒是安禧自己,莫名耽误了时间。
“……等等我,马上。”
她含糊应着,一边把信收好,一边去衣柜里拿换洗衣服。
周稷坐在客厅里等她,手里拿着本单词书。
安雨萍切好了水果端过来,关切道:“读归读,也别累坏了,吃点东西,换换脑子。”
周稷点头:“谢谢安阿姨。”
明早要去外地出差,安雨萍和周稷嘱咐了两句,便先行回房休息去了。
卫生间里,淋浴水声尚未止歇。
周稷短促瞥了眼浴室门,随后又把视线挪回了手头的书上。
五分钟后,安禧顶着浑身的水汽,走出了卫生间。
她怀里抱着换下来的校服,径直往阳台的洗衣机走,见周稷正襟危坐在一旁,随口就问道:“你的衣服呢?”
“在洗衣机里。”
安禧打开洗衣机,弯腰看了眼,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塞了某些不该机洗的衣物,然后才把怀里的校服丢了进去。
“你坐这儿干什么?”她注意到周稷还没走,用词很是放肆,“看我洗内衣吗?”
话音刚落,一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周稷的脖颈,并迅速蔓延到了他的耳尖。
如果眼睛能说话,那么安禧此时能读到的,唯有四个字——
有辱斯文。
“……胡说什么!”
周稷罕见地失了态,愤然起身,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要走。
小小报复得逞,安禧心里的小尾巴翘了起来。
心情忽然舒畅了许多。
她叫住周稷:“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被闹了这么一通,周稷对她的信任显然大打折扣,十分警惕地问:“什么东西?”
安禧脚步轻快地回到房间,从书里抽出那个粉色信封,轻飘飘地往他面前一推。
“当然是送给魅力四射的周稷同学的——”
“情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