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早死哑妻》六约七

9、第 9 章 贤内助

　　第9章

　　若是平时，他这样看她时辛薇不会多想，反正他一向不会主动同她说什么，辛薇也就不去猜，习惯性根据他的反应做出回应。

　　但现在是在卧房里，只有他们二人，且他们只穿了中衣，他还这样扣着她的手腕。

　　辛薇垂下眸子，轻轻挣了挣。

　　虽说经过大半日的休整，辛薇已经恢复，且眼下也没有感到不适，但真要再来，她委实有些发怵。

　　崔凌将辛薇拉过来，让她坐在床榻上，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拨开她散落在面颊上的发丝。

　　原本今夜他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让她先回床上，他来吹灯。

　　目光依次扫过妻子轻颤的长睫、由白嫩变为通红的耳珠，崔凌改变主意：“不进去。”

　　闻言，辛薇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当然明白他说的进是什么意思，可他之前都是直奔主题，不进的话为何不松开她？

　　下一瞬，崔凌捏起辛薇的下巴，对着辛薇的唇，吻上去。

　　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唐突之举。

　　辛家是辛家，她是她。

　　虽然她并不喜欢他，可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是个正常男人，当妻子的本就有义务接纳丈夫亲近。

　　换言之，她若需要他，他也会配合。

　　最初的震惊之后，辛薇很快放松下来。

　　她对崔凌的亲吻并不陌生，在行夫妻之礼时，崔凌都会吻她。区别在于，他之前没有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吻她。

　　坦白而言，除了每次刚开始时崔凌令她有些害怕，辛薇随后也能得趣，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都很矛盾，既怕他来，又一遍遍放他进内室的原因。

　　只是亲吻的话，辛薇并不害怕，甚至有些喜欢。

　　于是，辛薇任崔凌握住她的腰，轻启红唇。

　　静夜无声，室内彻底恢复沉寂，昏黄的灯光下，只有相拥的人密密地啄吻。

　　辛薇不知崔凌吻了她多久。

　　她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用想，被人紧紧拥着的感觉。

　　她喜欢有人抱她。

　　她在这一辈是辛家第一个孩子，据说，辛家的长辈们无不期待她的降生，可惜她是个女儿，令所有人大失所望。他们很快将迎了一位女子进门，将目光投向了父亲的妾室生的长子。

　　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看花看草，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母亲虽会抱她，但只有在母亲心情好时。

　　母亲气她不是男儿，不会嘴甜讨祖母与父亲的喜欢，害得父亲都不来母亲的院子。后来母亲好不容易怀上辛阳，就再也不抱她，怕淘气她不小心冲撞了胎儿，可她明明每次靠近母亲都很小心。

　　温盈会来找她玩，但温盈不是辛家的孩子，天黑了总要回家。

　　母亲去世后，奶娘也被赶走，就再也没人抱过她。

　　成亲之后，崔凌反而是拥抱她最多的人。

　　在她的潜意识里，被人抱着，好像就代表她是被人喜欢着。

　　所以，就算崔凌抱她时只是源于情.欲与对她的身子的迷恋，她也喜欢。

　　可一想到他抱着她时想着别人，她的心随着崔凌的吻悸动时，又心酸着。

　　直到肩上传来凉意。

　　辛薇睁眼，才惊觉崔凌不知何时解开了她的衣带。

　　不想被崔凌看出什么，辛薇松开崔凌的衣襟，垂眸抓住衣带。

　　不是说好了吗？这又是做什么？

　　崔凌意外妻子此时的柔软，握住妻子同样软绵绵的手，对着她红亮的唇瓣开口：“看看你。”

　　辛薇别开脸，红着脸推崔凌。

　　他只会在一种情境下说那几个字，无缘无故的，辛薇不同意。

　　虽然彼此坦诚相对过，她也会偷偷看他，这在夫妻间并不过分，但辛薇此刻不想随他。

　　崔凌是个务实之人，一旦有想法，就会探个究竟。

　　妻子一向害羞，有时不用太多讲道理。

　　崔凌一只手握住辛薇抓着衣带的手，一只手刺进她的衣襟。

　　辛薇几乎坐不住。

　　崔凌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果然是他误会了，以为妻子的软只源于他的力气。

　　崔凌抱着辛薇倒向床榻。

　　辛薇被迫与他对视，理智上，她觉得自己该推开他，不应该糊里糊涂。

　　可在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体会过夫妻间的彼此受用，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

　　辛薇在他灼热的掌心中越来越软，不知不觉闭上眼。

　　她红着脸想，那只是个梦，不是吗？

　　崔凌没有忘记自己上午做过什么，也没有忘记她迈步时紧蹙的眉头，知道她答不出，于是自己检查。

　　辛薇连忙伸手去拦，比起清醒着失态，宁可他直接来。

　　崔凌握住那双捣乱的手，一改常态，没有着急往里，只慢慢地叩。

　　都到了这一步，辛薇很清楚他不可能放开她。

　　或者，她的潜意识里本就不想拒绝他。

　　时至此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期盼，梦是假的，话本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只要眼前的人与他的拥抱是真的。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在做那个梦之前，她早在日复一日的烟火里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习惯他，也比她自己认为的衷情于他。她想同他一直走下去，不想与他分开。

　　只不过衷情是真，喜欢与他亲近是真，害怕他突然用力也是真的。

　　辛薇别开眼，尽量放松自己。

　　这感觉就像席上被长辈当面赏了一颗巨大的肉丸，不能丢开，更不能不吃，她只能送至唇边，一点点地咬，一点点地吞，直至全都咽下。

　　崔凌一直紧紧盯着妻子。

　　辛薇看不见崔凌眼里的震惊，脸依旧红着，长睫颤动得更厉害。

　　辛薇害怕明日过后一切都变了，突然想好好看一看他。

　　她一向知道，他其实生得很好，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他的身形修长俊逸，却有着武将的体力，能满足女子对完美夫郎的想象。

　　她最怕与他对视，但他最吸引她的，同样也是他的眸子。

　　他的目光深邃又有神，显得看什么都很认真，看什么都很专注。

　　可是，就在她以为他们的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也从不敢期待这双眼里只有她一人。

　　她不知明日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此刻这双眼眸里只有她。

　　第一次这样大胆迎着他的目光，放任自己因他悸动，直至眼底的雾气遮住一切。

　　*

　　在耳房里收拾完，崔凌特意走到暖阁里看了眼漏刻，已是亥时三刻。

　　崔凌的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明日还要出门，他本没打算做什么。

　　想起她那时扶在他腰上的柔荑，以及她脉脉望向他的目光，崔凌的呼吸窒了几息。

　　妻子今夜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惊喜，这才不知不觉又折腾了近一个时辰。

　　崔凌吹灭暖阁的蜡烛回到里间，拔步床上静悄悄的，妻子已经睡着。

　　崔凌早已习惯她这般。

　　他这位高门出身的妻子一向柔弱，顶多能经得住他一个时辰，常常等不到他回来就睡着。

　　与那时的妩媚不同，此时的她看起来格外娇小，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蜷在床里侧，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崔凌将目光从她紧闭的眼帘上离开，走到梳妆台前，吹灭灯烛。

　　拉开锦被躺进去，崔凌没动，先等了几息。

　　毫不意外地，这柔软的一团仿佛触发了某种禁制，自发朝他靠过来。

　　崔凌无声勾了勾唇角，转身面朝里侧，替她掖好被子。

　　黑暗中，崔凌看不到妻子的脸，但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

　　他了解自己，不会也不愿将精力花在儿女情长之上，所以他一向对亲事没有要求，也没有期待。

　　他也很清楚恩师之所以招他为婿，是要他能为辛家所用，他自认为这两年多没令恩师失望。

　　对于辛氏，他更加没有要求，自认做到了以礼相待。

　　他早就承认，这门亲事很好，比他预期的好很多。

　　有人话里话外调侃他是为了仕途才娶个无言子为妻，这种言论丝毫影响不了他，本就是事实，没什么可辩驳的。

　　辛氏也比他预想得好，她虽不喜欢他，却通晓大义，是合格的主母与妻子，这令他很是省心。

　　对外，她行事公道进退有度，善待婆母友爱小姑；对内，他自认并非贪色之人，然而漫漫长夜，谁也无法拒绝一团馨香柔软无意识往他怀里钻。

　　看到她，他就容易想起那些夜，他是个正常男子，贪她亦是人之常情。

　　成亲之初，面对岳父的提携与考验，他不敢懈怠，当以正事为重不敢放纵；如今总算在朝堂站住了脚跟，他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

　　考虑到娘年岁渐长，这个家里也越来越有章程，崔凌觉得，有必要在离开京城之前留下个孩子。

　　这人又开始往他怀里靠了，崔凌在夜色中松了眉眼，放开胳膊让她靠进来。

　　他是这桩亲事的受益人，不论辛家将来如何，他自会做好分内之事。

　　至于辛氏，会主动抱他纳下他的辛氏……

　　眼睛适应了黑暗，崔凌将人往怀里紧了紧，也看清了她毫无防备的脸。

　　她是个绝好的贤内助，他无意改变现状，自不会让辛家的一切牵连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