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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楚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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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第一个凑过来,耳朵微微压下,像是为了让他摸得更舒服。连朝栖抬手揉了揉那对竖耳,指尖顺着耳根的软毛划过去,惹得球球呼吸轻轻一顿,眼尾弯起来。
阿虎也起身走近,连朝栖另一只手落在阿虎的头顶,指节在厚实的毛发间来回按了两下,顺着脖颈滑下去,能感到那层肌肉绷得结实又温热。阿虎眯起眼,低低地呼了一声,像在回应他。
两个家伙一左一右,连朝栖觉得——也许被等着,其实是件挺好的事。
球球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已排进值守流程。
“今天沙滩巡得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没有入侵者。”球球低声回答。
“嗯。”连朝栖点了点头,“辛苦了。”
球球站在原地没动,耳朵微微竖起,像是正努力找准一个说话的时机。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只能两人听见:“我想继续跟你在一起,不只是在家。”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连朝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球球。”他语气不重,像是缓慢地叙述事实,“你也知道我和温达安说过。”
球球和十五不一样。
十五的脾性再桀骜,但也稳得住分寸。
可球球的状态始终不算安定,稍一刺激,就有可能陷入狂化。
也因此,当初要把他带出来,比十五多花了好几倍的时间和手续,层层评估,反复确认,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直到所有风险预案都落实,才终于把人接了出来。
“我知道。”球球垂下眼,“但我能做得比现在更多。”
“我相信你能。”连朝栖没有否认,“你现在做的已经是我最信任的部分了。”
他顿了顿,把手搭在球球的肩上,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你守着这里,我才安心。”
球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咀嚼连朝栖这句信任的分量。
“你不是不重要。”连朝栖目光稳稳地望着他,“但你在这,我才知道我还能回来。”
球球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只默默站直身体,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连朝栖轻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胳膊,走到厨房。
连峙正低着头把汤装进碗,看到他进来,微微一笑。
“刚好,汤好了。”
桌上灯光暖黄,锅里的汤轻轻沸着,外头是海风,屋里是家。
无论白天外面多复杂,这里始终是他们共同守着的地方。
三楼那扇特制的安全门安静地敞开着,门后,是一整个归于深夜的真实沙滩世界。
脚踏出去,温度便微妙地不同于屋内。风带着盐味和潮意,海声在远处柔软地翻涌,天幕漆黑,星辰挂得密密匝匝。
连峙盘坐在潮水边,一半身体浸在水里,白色鱼尾随海浪轻轻摆动,夜光映着鳞片发亮。他披着一件薄毯,长发湿润地垂在身后,像是刚结束一圈潜水。
球球站在不远处,保持着一贯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帐篷方向。
“他今天回得比昨天晚。”连峙率先开口,声音被夜风裹着,有些低哑。
球球只是点了点头。
“巡查过一圈了吗?”
“嗯。”球球简短地应着,“东面新长了一片苔藓,脚印容易滑,我加了警示标。”
“你做得很好。”连峙轻声说,“你比我更细心。”
球球没有回应,但尾指轻轻收了一下,像是接受了这句评价。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没有。”连峙平静地回答,“这里是他准备的地方,这里是我和朝栖的巢穴。”
球球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也是,但是我想随时和他在一起。”
两人都没再说话,风从海上吹来,带起浪边细小的泡沫。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们明白那个把他们接回家的人有多难,又有多温柔。
夜色渐深。
连朝栖帐篷里传来轻微的声响,那是他起身的动静。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各自回到守卫的位置,像什么都没说过。
只有月光悄悄爬过白沙,映出他们一左一右分立的身影——
一个守潮,一个守夜,共同守着那帐篷里的人。
连朝栖摸了摸鼻子,感觉到了欣慰。
至少狗和鱼相处的挺好的。
渐渐的,连朝栖的工作终于走上正轨。他对特殊控制局文书系统的逻辑逐渐熟悉,巡查报告模板也能灵活套用。每天不再手忙脚乱,偶尔还能空出点时间,把中午带的便当吃完。
就在他刚刚提交完一份巡查总结,准备站起身活动一下肩膀时,终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凌璋:到会议楼C区,B3会议室来一趟。】
没有备注,没有表情符号,一如既往的冷硬。
连朝栖顿了顿,将桌面文件整理好,顺手带上门卡和水杯,走出了工位。
会议室的灯光是偏暗的类型,玻璃窗拉着百叶,冷气微响,中央的桌上摆着几份纸质档案。桌边坐着四人,其中两个是他在岗前培训时见过的模因科成员,还有一个是档案室副组长,最后一个穿着内层模因防护服,胸牌上印着沈姓。
凌璋站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朝他点了下头。
“坐吧。”他说。
连朝栖扫了眼场面,心里隐隐觉得不寻常,但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
对面一位女性研究员翻开档案,头也不抬,问得非常直接:
“请问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养过兔子?”
空气一下子静了。
连朝栖眨了下眼,有点没反应过来这问题的意味。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没有。只养过猫,和……一条狗。”
“有没有亲戚,邻居,同学给你送过兔子,或者让你短期照看过?”
“我不记得有。”连朝栖皱起眉认真回忆,“这种事我会记得……我小时候也不喜欢兔子,觉得不好养。”
“梦里呢?”另一个人插话,语气依旧平和,“梦里有没有见过?”
“……”连朝栖顿了顿,“梦?也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几人的神色中,并没有真正期待答案,而更像是在做一次“确认”。
他看了一眼凌璋。
“你们是接到了什么?”
“沈津之前提交的旧档案,有一部分模因记录提到了兔子为诱发图腾之一。”凌璋语气低稳,“你父亲当年在某个副本中曾接触该模因,现在那份模因再次出现在沈津最新的调查中。”
“所以你们来确认我有没有被影响。”
“你身边目前有两位特殊个体。”那位女性研究员补了一句,“一个是收容物球球,一个是模因变异系的十五。我们必须排除模因共鸣链的可能。”
连朝栖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不是质疑,只是程序性排查。
“我知道了。”他语气不轻不重,“不过很遗憾,我对兔子完全没印象。”
“那很好。如果你之后梦到了它,或者记起了相关的事,请第一时间汇报。”
“当然。”他站起身,“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他推门出去的那一刻,后颈像被什么冰凉的视线轻轻划过,无声却黏着不散,那股静默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
连朝栖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先冲了个热水澡,把满身的疲惫冲进下水道,随手换上松垮的大裤衩和纯色短袖,人字拖踩在地板上啪嗒作响。
他打算下楼去冰箱里拿瓶汽水,正走到楼梯口,忽然心头一紧。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比刚才更近,更像是贴在耳后的低语,没有声音,却让脊背发凉。
连朝栖下意识转身。
下一瞬,脚下的世界像被扯裂,光影倾斜坍塌,他整个人被拽入某个陌生的深处。
睁眼时,眼前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红。
不是血,是极浓的,湿重的红纸糊灯笼,挂满整个屋檐,像一张张沾着唾液的舌头,低垂着,滴水似的亮着。
空气闷得发烫。
他的喉咙像灌了灰。
身下是冰的,躺着的地方像什么婚礼仪式的供台,铺着层薄棉毯,棉毯中间印着一对兔子图案,眼睛是黑的,滴着墨。
他撑起身,冷汗贴在后背。
四周静得没有人声,只有墙角的香灰轻轻坠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就听见外头咚的一声。
像是有人,狠狠撞在了门上。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
“不,不要!我不是,我不是那个——!”
连朝栖动作飞快地翻身起身,顺手抄起桌边那把生锈的剪刀,推门出去。
门一开,一股冷风冲进来,带着腥气。
夜色浓得像纸糊。院子不大,一盏旧灯笼照着中央,光下压着一个人影。
是个穿白裙的年轻人,黑发披肩,脸色苍白,被拽住一只手腕,几乎要被拖进对面的纸门里。
拉着他的是个奇怪的东西——像人,但没有脸,整张脸是红纸,嘴巴却撕开了一道笑,牙齿一根根贴着。
“你该嫁了,新郎在等你了。”
纸人低声笑着,语气温柔极了。
那白裙人惊恐地挣扎,喊不出话来,只能侧头看向连朝栖。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一双手都在发抖。
“……帮我。”他嘴唇几乎动不了,眼泪却滴下来了。
连朝栖下意识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剪刀,狠狠刺向纸人的手腕。
剪刀没进肉,却割裂了纸张的质感。
纸人的笑声陡然变尖,像嘶嘶的虫鸣,它动作怪异地后退几步,半边身子被剪开,裂口里却是一团团叠得密实的红符纸。
“下次吧,新娘子——”
它退进那扇纸门前,弯腰,作揖,转瞬融进夜色。
风停了。
剩下的人跪倒在地上,呼吸极轻,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连朝栖伸手把他拽起来。
“你还活着。”
他语气简短。
他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发白,眼神还很慌。
“谢,谢谢你……我……我真的,差点……”
他说到这就哭了,整个人软得像是被水泡过的纸,一碰就会碎。
“我是……我是楚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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