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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入门 (大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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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禾不敢动。
催眠自己是在做梦。
他时不时地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梦。梦见自己飘在半空看着别墅,看见白无常拎着勾魂链,后面跟着一大串串鬼魂。
但在那些梦的最后,不是无常一扇子把他扇回去,就是看到有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具体的内容他已记不清了,只觉得是很正常的事。
……但梦里不是没有触感吗?
林轻禾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假装不经意地在“自己”的身上胡乱戳了几下。
凉的,硬的。
还没有呼吸。
似乎是查觉到他的紧张,“他”还颇为贴心地问:“怎么了?是睡不好了吗?”
废话,在上演活人消失之前好歹先通个气儿啊。
他气若游丝地回答:“对……我想上厕所。”
抱着他的人缓缓松开。
林轻禾坐起身,见眼前的人顶着跟他一样的脸坐起来,表情诡异中透着一丝丝委屈:“我害怕,我跟你一块去。”
“……”你害怕个锤子!
林轻禾一边在内心疯狂尖叫一边抽出毛笔迅速画了个锤子,触摸到锤子柄的那一刻他摸起来就砸,把人一锤锤扁后他推开门跑了出去。
鼻尖嗅到了浓烈的烧焦味。被锤扁的“人”顶着一张他的脸,皮肤像碎屑一样往下掉,露出焦黑的躯体,伸长了脖子朝他逼近。
“我害怕……我害怕……”一字一句拖长了声音,轻得像在飘。那东西慢慢追了过来,继续在林轻禾耳边念叨。
我也害怕!
林轻禾跑得更快了。
在那东西即将贴脸时,他猛得停下,回身拿着锤子又对着那焦黑的人锤了两锤。黑色的碎屑不断飘落,这东西不太经得起锤,霎时间头扁了一块,手臂也掉落一条。
“轻禾。”有人喊他,声音透着茫然和不解。
“晏苏知?”林轻禾回头。
“是我。”
晏苏知紧走几步,把他挡在身后。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但两人互换了身体,挡不住林轻禾的视线。
晏苏知手中叮铃哐啷,三枚崭新的金纹铜钱在手中碰撞交缠,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那东西愣愣地盯着他的手看,晏苏知弹起其中一枚铜钱。那铜钱直接穿过它的眉心,它化成黑烟溃散,连害怕都没来得及说。
“你怎么进来这里了?”晏苏知转身询问道。
“我不知道。”林轻禾把手里的锤子回收,“我被噩梦吓醒了,有点害怕,就想挨着你一块儿睡。没想到是那个……东西。”
晏苏知眉心微蹙。
这次的门有些奇怪,林轻禾本该是不被牵连进来的。
“怎么了?”
晏苏知便把所有都解释给他。
其实更为隐秘的是,这世间有灵智的万物其实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人,第二类是精怪,第三类是神。分类排序的说法以数量为先。
而这三类共同的特点,都是会受七情六欲世八苦的困扰。此神非彼神,不是创世神,也不是得道飞升的神,而是山川湖海森林草木吸收了天地灵气后产生的神。
这样的神,一般叫自然神。
自然神与自然同生共存,等一个自然环境慢慢恶化后,神的能力也将逐渐退化直至消亡。
凋亡的能力与自然环境共鸣,神相总是不稳,于是那些怨恨和牵挂与消亡的最后一丝神力相撞,在天地之间竖起一道天门。
妖也是同样的一套理论。
而天师,外派则是穿梭于各个门之间,成为解锁门的那一把钥匙。
门里的世界是一直在循环门主此生最美好的时光,或是要弥补的遗憾。用个词语来概括即是黄粱一梦。
不允许有人闯入,不允许有人破坏。所以林轻禾一开始遇见的那个焦黑的东西,则是门主用来驱赶不慎进入的人,恐吓用的。
“那还挺有意思的,我们怎么入门呐?”林轻禾已然忘记了方才被吓到的事情,开始有些迫不及待和跃跃欲试了。
晏苏知观他神色,确实没有半点害怕。
“我是不怕这些的。”林轻禾解释道,“我只是害怕没有提前预警直接面对,现在我知道了,自然就不怕了。”
晏苏知神色微怔。随后他抿唇笑道:“把手伸出来。”
林轻禾依言伸手。
晏苏知指尖泛着金色,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横地勾画。
“入门后,我们很可能会被分散。”他认真地解释道:“如果一时半会都找不到的话,便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喊我。我会听到,也会过来。”
金色光线收束至尾。林轻禾拢好掌心,心道这居然还是定位器加电话的效果。
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晏苏知翻转掌心,掌心里出现了三枚金纹铜钱。铜钱往上一抛,叮叮咚咚相撞,最后落回掌心里。
“入门,要先敲门。”
门里是一个虚构的世界,是由他们的回忆所创的,虚实相融。如果人贸然进入,是会惊动门主的。在这之前,要先敲门是客人必有的礼貌。如果不敲门擅自闯入,那么门主就会被惊动,从而发怒。
“抓紧我。”晏苏知低声道。
林轻禾依然抓了他的手。金纹铜钱三枚叠印起来时,金光骤然亮了起来。
晏苏知反握住林轻禾的手,带着他叩响了门。
铛——
下一刻,林轻禾天旋地转。
再有意识时,他看到了身下的一丛花。这花顾女士尝试种过,他知道这花的名字,叫醉蝶花。
并且这离地面是有一定距离的。这是片樟树林,树林和醉蝶花相生长,飞着许多蜜蜂和蝴蝶。这些蝴蝶是青凤蝶,翅膀底色为黑,前后翅中央有列翠绿色的斑块。
他想抬头看看,结果发现自己的脚都变成了小小的,六只脚。
在尝试手的时候,身后的翅膀忽然挥扇了一下,他差点要一头栽进花丛里。
他尝试了下飞,飞得歪七扭八,真的很像一只酒醉的蝴蝶。
也是起飞之后才发现,这并不是花丛,而是一捧花束。而握着花束的是一双苍白瘦削的手,腕骨伶仃凸起。
林轻禾顿了顿,控制着双翅慢慢调转方向,撞进了一双碧绿的眸子里。那双眼微弯,问道:“所以你猜大黄是主动咬人的吗?”
谁猜?大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大黄咬人没?
他满脑袋问号。
许是知道眼前的蝴蝶答不出来,树妖笑了笑,告诉他:“大黄没有主动咬人。”
哦……
林轻禾的视线突然往下降。整只蝶垂直地往地上戳。戳到一半才想起来要猛扇翅膀,但先被一双手托住了。
托住他的人是树妖。他苍白的手指在他翅膀上轻轻地抚过,可能是看他一只蝴蝶居然忘记了飞这件事很好笑,总之,他笑着把林小蝴蝶放回了花丛,继续听着村口的吵架声。
林轻禾仔细聆听,发现他们在争论大黄到底是不是主动咬人的。
提前知道了答案,此刻看着吵架争论的人,像是在看乐子。
没想到,这妖喜欢听八卦。
·
晏苏知艰难地从小孩的手心里逃脱。小孩的面容是模糊的,五官都看不清,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蝴蝶的身躯,歪歪扭扭地飞上高空。
村口有两家人在吵架。
一家人说:“我家大黄根本就不会主动咬人!肯定是你们先惹的它!”
另一家人说:“怎么不会咬人?我儿子现在就被咬了!这医药费就得你们家来赔!”
再往上飞,晏苏知看到最高的樟树顶端是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是门主人封锁的记忆。
为了能完美地融入门里的故事,他们进来一般都是成为故事里存在的生物。就像这次,他们成了蝴蝶。
晏苏知绕着村庄转了一圈。
村庄里的房屋和人都像是纸糊一般,每个人都没有清晰的面孔。有块空地上聚了很多人,正在修建工厂。
他只看到了“材”字。
在他快要接近这座工厂时,修建的工人忽然齐齐停了下来,模糊的面容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手里还拿着工具。
晏苏知挥扇翅膀,在心里记下这个地方便飞往村庄附近的森林。
金印稍动。
是林轻禾在唤他了。
村里辩论的人家又换了。
原先争论的大黄到底有没有主动咬人的这个辩题已经有了结果。养了大黄的那户人家要赔偿医药费,再额外多赔一点。
现在的辩题换成了张家怀疑村里的流浪汉偷走了他家的鸡,开始进行一辩二辩三辩。
林轻禾开始懂为何树妖那么爱看人吵架了。
特别是还喜欢给他剧透。
“你知道这人有没有偷他家的鸡?”
“答案是——没有。”
林轻禾很遗憾,要是有把瓜子在手就好了。可惜此刻没有,他只好低头吸吸花蜜。
微弱的风轻轻刮过。
他忽地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前方。一只飞得稍微有些别扭的蝴蝶飞来,停在他面前。
是晏苏知。
两人互相碰了碰触角。
青樟饶有兴致地把目光转向他们,接着又看向林轻禾,仿佛是在询问。
林轻禾手忙脚乱地比划一通,告诉他,这是他的朋友。
树妖的视线在晏苏知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伸手,把他弹开。
2026.2.19大修
这是真大修,改了好多,希望你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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