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我》小熊去冲浪

22、第22章 盲目乐观 “玛莉

　　“玛莉....埃德利？你们都在干什么！”

　　落石仰起的尘土使他们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与动作，只能听见阿尔德惊慌的质问和玛莉断断续续的咳嗽与气急的怒骂。

　　“**我早就说了埃德利是个疯子，没了他我们现在就能喝酒庆祝，你想爬着滚着都行。”

　　“什么意思？”

　　法师甚至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明白费伊娜为什么会要施展黑石滚流如此危险不分敌我的术法，不明白玛莉那毫不留情的抹杀.不是单纯刺穿脖子的动脉，而是直接将整个头颅砍断下来。隐约的刺痛感仍留在阿尔德眼球内部，浮在空中沙砾再次加剧了这种痛楚，在身后不远处抛过来的一束亮光，使他们能看见彼此的情况。

　　少年的银发变得灰扑扑一片，双手虚虚捂着眼睛无措地呆站在原地。冲到队伍前列的牧师虚脱背靠落石瘫坐在地面，斗篷给他挡下了不少的脏污，能看见他白皙的下巴和那望向怀中紧抱着长形事物而亮起的双眸，而红发女人的剑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显然动了杀心。

　　“你还不明白吗，这个被所有人抛弃还把追随的人扔去献祭的贱种背叛了我们。”女人额头青筋暴起说，“这一路上，他都急不可耐想要把自己献祭给这个怪物，现在分明还要拉我们下水。哈。说不定他就这么想做了。”

　　“不...我没有想要...”牧师面色苍白，剩下反驳的话句堵塞在喉咙说不出口。

　　“你自己都说不出口对吗？你敢发誓你不知道你的那个‘朋友’对我们有所算计吗，敢对我们说其实它很友善不会伤害我们吗？肯定知道，因为是你亲手将祭品献上，以填补它对饥饿、血肉或是什么玩意的需求。”

　　“...不，它是有苦衷的....”

　　玛莉对这样解释只会翻白眼，她想要转身去找到费伊娜的踪迹，起码她会告诉她牧师现在死去是允许的。红发女人看见学者的小臂往后折，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向她呼喊，与此同时，一股凌厉的狂风在她的后背袭来，她与阿尔德整个人被掀翻出去，狼狈地在地面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

　　“你又好到哪里去呢，亲爱的玛莉。”

　　这道声音并不属于这支支离破碎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顺着源头望去，也是被乱石压在背脊的无头尸体的位置。那个分明已经像球一样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的头颅，缓慢地顺着从断裂口出衍生的数条红须朝脖颈的上方挪去，犹如无数的红线虫边吞噬着形如人类身体的血肉兴奋地蠕动着。

　　阿尔德很快就将这个男人，与最初与那个被寄生的女人联系起来的猜想否决。不是像那个女人必须凭借红须传递过的物质，才可以勉强维持最后的生命特征。面前的它在玛莉再度冲上前挥剑直攻最要命的心脏时，甚至被战士狠厉地搅动几番，从被撕开伤口处里瞥见的竟全是那些红须。
　　它早就死去。不是寄生，而是成为了纯粹的红须嵌合体本身。

　　“敢跟你的朋友们描述你接过那些毫无底线的订单，讲讲你是怎么将一个活生生人类的下巴给掰下的吗？这也许不是最好笑的。最令我无法理解的是你听从最该仇恨的人的所有指派，又眼睁睁将最亲近置于死地。”

　　它纯黑的眼眸目不转睛注视着红发女人暴起的青筋，正是用最初在令费伊娜忌惮的眼神。

　　“你甚至在为我说的这些话而愤怒，说明你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么多年都在装傻。”

　　浑身抖颤的埃德利被它挡在身后，也不知道牧师是因为虚弱，还是面见神祗与背叛队友所致。不管如何，它又一次用狂风术将玛莉推走，抓着牧师往骸骨的方向退，嘴上带着惋惜的语气说。
　　“还有一位朋友又在施展危险的法术了。方才就差一些，我就真的连见我小信徒的机会都没了，可别再砸我身上了。”它顿了顿，若有所指望向学者隐蔽位置的方向，“不过我真的还挺想见见你的，唔...是必须要见到你来着。”

　　仍留在远处的黑发女人手上的动作一滞，马上又调整略带喘气的气息，若无其事继续手上的动作。却在目睹那个类人生物托着牧师都要凹出骨头的手，覆上了巨龙的骨骼，费伊娜瞳孔紧缩，立即对着单臂挥舞法杖的阿尔德传音几乎是失去了仪态大喊。

　　“法术反制。快！”

　　“没用！我反过一次了！”

　　费伊娜深吸一口气，眼睁睁看着骨骸在死灵法术的驱使下行动起来。属于龙族的皮肉羽翼已经随时间化为尘土，余下的只有眼窝中跳动的红色光芒与坚实的骨架。即便如此也能可以将战士踩在脚下不得动弹，唯一值得庆幸的骨龙不再具备任何的法术能力。

　　“我讨厌一切的不死生物，还有狗屁死灵法师...”

　　纤细的绿射线带着不详的气息在女人的手指尖，最终射向拱着头往阿尔德横扫的骨龙。银发少年为躲避攻击在地面狼狈地滚上了好几圈，在感知同伴法术的接近时迅速抱着脑袋伏下身子，他等待着，还想要为学姐越阶施展的解离术而喝彩。

　　然而，在这窝在地上的团子仍旧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碎裂的白骨如大雨倾斜在他的头顶。打中了，但骨龙豁免成功仅造成了预想中的一半伤害。在阿尔德僵住来不及反应看着面前的巨爪即将落在他身上时，身体突然被抛高，以至于那一刻他能够看清底下的场景。

　　费伊娜本想将解离术往挡在埃德利前的类人生物身上扔的，现在他们却趁混乱之际躲藏在了扬起的尘土之后。她自然恼怒，尤其是在各种战前增益的加持下骨龙还豁免法术了，学者毫不犹豫往埃德利最后出现的位置，猛地丢下尖刺陷阱与灼火焰箭。

　　从地底钻出半人高的尖刺占据在巨石间空隙的位置，从土壤渗出的黑油甚而扩散到顶在骨龙后脚的红发战士附近。在火苗触碰至黑油爆炸前的瞬间，学者为玛莉上着火焰防护，又转而将阿尔德传送到半空。

　　“哇呜...真的是红红火火。”

　　阿尔德也并未蠢到让自己自由落体的地步，在落地前的一双手紧抓着他肩膀的两侧。他的注意力仍在火光中一次次突袭抵御的玛莉身上，借着身旁黑发女人的力道站稳，朝玛莉再次喊道。

　　“不要贪刀，但是能贪一刀就能贪第二刀！”

　　“阿尔德...”

　　“没错就是这样。等等哈，我立刻给你来一个油腻术。”

　　“西莫阿尔德！”

　　费伊娜握住他欲挥出的法杖，紧蹙着眉头，神情严肃地将他往后扯，示意他安静下来听她说话。阿尔德瞬间就不敢再有动作，只时不时瞥去玛莉那边。

　　“你听好。现在用你乱七八糟的脑子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阿尔德从未听学姐用如此快的语速说着话，“它能复活出一只骨龙，等会吸干埃德利就能再召出一整只不死骷髅军队的东西。你没感觉到吗，一大批魔物已经被这里动静吸引了，随时会将我们围剿。”

　　“?！”法师其实对死灵法师的认识更多局限在书中，并不知其中的危险，“那我该怎么做，先布置陷阱还是去找蕾拉他们...”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话做。”黑发女人讲得极快，将金边的卷轴塞到他的手上，“去找蕾拉，去雾环森林外围在那个被你怜悯女人的尸体旁边，找回那只被剖开的狼首蜘蛛。然后，自己抱着痊愈卷轴，越多越好，让杰基把你塞进狼首蜘蛛的子宫里缝上，告诉蕾拉用这个复生卷轴复活蜘蛛驱赶出雾环。”

　　“...费伊娜学姐?”

　　“我就是在赶你走，不要再掺和这件事。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说辞，那我需要你意识清醒的离开雾环，去王都西街108号四层走廊尽头的门廊，那是我的住所。挪开书柜撬开地板下的夹层有我所有关于嵌合魔物的研究。然后，将这次的所见所得一并整合发表，至少不要埋没卡斯加德学院的名声，给我好好些，你与我一齐署名。”

　　费伊娜推着他的后背，听着他迷糊喃喃着学姐这段话你肯定念了很多遍，这么流畅，给女人气笑出声。她的掌心扣着蓬松的银发，手心的粉光渗入进少年的身体中，随即消失不见，她轻声说。

　　“回家吧阿尔德。你的家人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也许阿尔德这个总是大大咧咧，在一片灰暗中只见得好，连双腿深陷沼泽都觉得是一种新鲜体验的家伙，是他们之中最纯良的家伙。不用说肯定是。她厌恶这类人，处事透着不论后果的愚蠢，盲目的乐观。
　　那为什么执意赶走。无论骨龙是否被他们磨成碎骨，无论她们怎么处置埃德利或葬身于此，费伊娜早就想试着将他送出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