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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部署 来到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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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露天的煤矿坑前几日,一行人奔波途中寻着空旷的高地或山洞,轮换着守夜每到天微微亮就动身前进。在阿尔德在角落捏着从软塌到坚实的小腿肉,那他自认为危险但对自己尚且和善的同伴时不时斜斜盯着他好一会,一开始他还会瞪回去问干嘛,后面直接没到自己守夜倒头就睡。
阿尔德觉得奇怪的是费伊娜从未安排他与牧师一起,倒是她跟玛莉忍着絮絮叨叨都会留下与他一起,领队的解释是法师与牧师遇见兽潮就是送。说起埃德利,阿尔德也是觉得极端,这个小斗篷竟然每次在身体坚持不住的时候,大手一挥就给所有人次级复原术。
没有中毒、流血、受诅咒这些负面状态,只是为了消除疲惫的状态,比那采蜜的蜜蜂还要勤快地在赶路。法师每次口腔一股血腥味,还没跪下来抱着费伊娜学姐求饶,那泄下来的气硬生生提上来。连学者都一言难尽提了一次说,休息一会吧,她都怕阿尔德有了抗'药'性。
这也并不意味着他的其他队友就变得正常了。阿尔德竟然也会想念玛莉在队伍后方窝窝囊囊的沉默样子,现在恢复了往常见他就嘲笑,将魔物就野蛮人开了狂暴的癫狂状态。他已经落得在队伍最底层的位置了,凭什么连埃德利在上增益途中都要上下扫视他,尤其是他撸起衣袖的手臂。他这才是正宗法师好吗,不是那个在前排的双修狂魔!
哇。费伊娜学姐阿尔德都还没吐槽,她开始还收敛些远远用树枝挑起被砍开,不,几乎是魔物奄奄一息或死后再次被锯子剖开的腹部。鬼知道她为什么还执意将锯子保留下来,每次在骨骼摩擦的声响出现法师就躲得远远的。
到后头更是变本加厉,只要确定不是像狼首蜘蛛那样的腐蚀性,她直接除去了护在手臂的防护,直接往黏糊柔软的血肉里掏。阿尔德瞪圆了眼睛,见她眉头都不皱一下,波澜不惊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一次还惊喜地轻笑起来,朝法师招手叫他加入。
他吓得连连后退摆手,不可避免瞧见学者张开手掌上附着零碎红须的土壤,将未成形的魔物胚胎放回至腹腔内,叫牧师前去缝合起来。他内心再次感慨,费伊娜学姐真是一个具有探索科研精神的学者,有这样的勇气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总之,也是这么一路哀嚎尖叫、苦不堪言地走也好爬也罢。一行人如今远远躲在用石头砌起的半墙后,夏日的太阳正斜射着依靠的另一方墙壁,使他们能够暂时不必眯着眼睛交谈。而这原本不知是被何种生物毁坏的石屋,屋顶早就被掀翻,余下的唯有周边的随石,还有墙壁上巨大的抓痕。
学者摆手否定了关于侦察术与传感器探查的提议,她不想惊扰不知底细的对方,也不想因为此破坏了队伍的先攻。黑发女人小半个身子探出去,墨色的双眸被更为鲜亮的翠绿给覆盖,视线如鹰一般穿过巨石与枝叶,从缝隙中见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一个身形高大,不知性别但形如人类的生物正面朝他们所在的位置,低垂着头坐于一副趴伏着的庞大骨骸身边,那具尸体从她的视角来看固定拱起的脊骨比身后的山丘还要高上好几尺,那个生物不过也是它脚边的蝼蚁。
“交友术将让我成为世上最有魅力的人!”
费伊娜眼角被粉色亮光所冲击,法师侧过身向玛莉兴奋地吹嘘着自己,说自己已经准备了五套对方如果拒绝他们的说辞。他清了清嗓子,念着请您让我们过去,作为回报专业团队将为你解决你的执念小问题;嘿兄弟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独吗,跟我们一起去冒险吧...牧师好奇问,如果对方态度很糟糕怎么办。
“这我也准备了,稍等哈....咳....你妈妈是没教过你见人要让路吗,现在这条路是我们了!”
“...西莫小少爷。”学者无奈地看向他。
“收到。我闭嘴了。”法师紧紧抿嘴,手上在嘴唇边作着拉链的动作。
“至少在我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只有一个死得不能再投龙的尸骸,这一段时间没有别的魔物出现的痕迹,这应当是属于它的领地,也说明魔物甚至不敢争夺它的地盘。如果能谈不要起冲突最好...阿尔德最后一套说辞删掉。”学者暗指最冒犯的一段,她见法师点头继续说。
“玛莉你跟在阿尔德身边,如果情况不对先发制人。埃德利你在他们的后方呆着,防护能量专注不能断,我真怕这家伙等会直接变异出不得了的东西。我会暂时留在后方,看看能不能利用周边的落石给你们造优,所以等会由我给你们上增益。”
话毕,学者一刻也没停就往小队身上丢着祝福术、容光焕发等一系列的集体增益状态,靠近玛莉,用泛着点点光亮的手指点着她的剑柄。
她背对两位男性,借身体的遮掩下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脖子边左右滑动,玛莉咧开嘴朝她点头,越过她时拍着她肩膀。
......
黑发少女半蹲在橡树粗壮的枝干上,暖阳透过叶片的空隙在她身上织网,风也在吹拂安抚着她焦躁的心。但学者的注意力全然放在那片骸骨趴伏的空地上,仍旧能瞧见阿尔德在玛莉身侧,像剧目演员上台前练习着准备的台词,尤其在越靠近那个类人生物,意识到对他们的声音与靠近也没有抵触,法师更是扯开了嗓门在喊,时不时赞叹这个令人心生震撼的尸体。
而学者非但没有解除鹰之眼,并且上下张合的嘴唇中酝酿着一越过她现有能力范畴的术法。她极为关注那个像是被下了定身的类人生物,还有跟在法师后方的埃德利,他一直缄默不言是常态。
但如果这样一个痴迷于...以他的说法是友人的牧师,在路途中,又或者是从他们在芒诃划下此程目的地开始,就不再提及,甚至在催促着队伍前进就变得十分可疑。
她的双眼在术法的加持下变得极为敏锐,学者在这空地外围的树木上方甚至能瞧见法师紧张比日常耸高的肩膀,斗篷在牧师的走动下在小腿摇晃。还有这个轻易就能被蛊惑的年轻男孩,信仰了怪物的牧师,浑身抖得像坐上了烂椅子或断了一只腿努力维持平衡的样子。立于他肩头乌鸦的脑袋也因此上下摆动,不去看前方,反而扭过身子朝她眨眼。
如果真要绝境中非要选一个人托付信任,费伊娜会更偏向放下心结的玛莉与心思单纯的阿尔德。而不是一个虽有着治愈能力却愚昧相信一个未曾谋面的生物,像一个傀儡浑浑噩噩活了十几年的埃德利。学者蹙眉,关注着红发战士的动作。
“哟朋友你好!你听得见不?”银发少年举起手臂高高在半空挥舞着,吼着嗓子说,“你身旁的这巨龙可帅,是你认识的吗?”
法师一行与它还有一段距离,这个高大的男人直直地立在那头,对人类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阿尔德却注意到了,它身体微乎其微侧向了他们。他舔着嘴唇,确定自己的交友术还在自己身上,不断向它输出打招呼的一百种方式。边靠近边问它,该怎么称呼,应该不是法师吧看它手上也没有法杖,有继续问它家在何方。
“或许你是芒诃人?没反应那就不是。”阿尔德与玛莉并行,与它只有三臂宽,“也许你跟埃德利一样是卡穆人?”
它终于看向这个仍旧鲜血在皮下流淌的人类,那眼睛如浑浊的湖水那般没有一丝眼白,全然被灰白给覆盖。阿尔德退了半步,很快又调整回来。这个类人生物朝他们伸出了手臂,握紧拳头,指甲嵌入皮肉中似是紧捏着物件,引着他们上前。
“噢我们只是想过去,你是要给我们看什么东西吗。”阿尔德不自觉吞咽口水,抬头用眼神问询身旁的红发战士,是否要继续上前。
玛莉主动踏出一步回答了阿尔德。面前有着男性特征的生物,身形比那些在酒馆远远躲在角落的平常人没什么区别,不像是以狩猎谋生的猎人或拳头刀尖舔血的拳手或雇佣兵。她对这类型人和看似瘦弱、温和和以陷阱为主要攻击手段的魔物,通常不会提起过大的兴趣。如果真的要应对的话,她也喜欢速战速决。
它的手臂稳稳平举在原地,像是如果他们不去触碰就绝不会有一点的回应。法师觉得自己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人也能察觉到这奇诡的氛围。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他想。
“动物交谈!”
霎时,大量的泥土包裹着沙石在它的位置倾泻而下,脚下的黄色土壤成了多个细小黑色触手缠绕的虚空深渊,抓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朝它的上身躯干高速移动。虽未将他陷入泥沼中,但也使它在下意识的逃离中无法挪动半分。
阿尔德惊愕盯着面前的这一幕,还在纠结自己应该没有施展错法术。红发跨过他的肩膀,径直抓着剑朝前方冲去。
他的视线被一片红海给淹没,眼球因为异样的液体侵入所刺痛,鼻腔又被一种一路走来熟悉的味道所覆盖。阿尔德强撑着疼痛与恶心,睁开眼。
他看见玛莉的剑卡在它链接头部与身体的脊柱中,她抽开的一瞬间,白骨被喷涌而出的鲜血盖过。仅留下它后颈的皮肉堪堪支撑着它的脑袋,攥紧的拳头仍旧平举在他们面前,一片空洞的灰白眼睛顺着盯着天空。
在边旁比人身还要大的巨石从高空飞速落下前,剑刃再次落下。
牧师跪倒在它面前,掰开它的手掌。面容平静的头颅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