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我》小熊去冲浪

20、第20章 感谢 她推开

　　她推开了，静待着事态的发展。如果这家人想要团聚，费伊娜亦可以直接跳过红须的难题，绕些路直奔王城。对于她，是一个浪费太多时间，对后续的行进极为危险的举措。同时学者也很好奇，蕾拉能否让红狼的眼睛重新睁开。

　　阿尔德在那拥抱过后极为兴奋，推着牧师去，又在这个旁人拥抱的间隙，盯上了怔楞不知向前还是逃跑的战士。学者再一次走回在红发女人身边强调，解决红须后他们就不再返回，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玛莉踏出了第一步。在那两个令她抖颤的蛇人面前原地立定，玛莉没有抬起手，跟不觉得自己适合去拥抱她们。她就受着夫妇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看穿，冷汗积在盔甲内的衣裳中。然后，玛莉就感觉杰基放弃了些什么，或者说是压在心里的那条石头被挪开了，连带蕾拉在丈夫的安抚下也放松下来。

　　蕾拉抱着她说，她这些伤疤一定很疼吧，玛莉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好。二人抱着她，再一次问，玛莉是不想我们去接触这么危险的事情吗，你可以解决吗。玛莉终于以点头回应着他们，她缓慢地抬起手臂，揽住了蕾拉的腰，离开了他们的怀里。

　　“其实我告诉他们了。”

　　学者与玛莉在队伍的前方领头，压着声音朝红发女人讲着话。

　　“什么？”

　　“蕾拉的女儿不是被你所杀害，也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因为你就是那个被拐走的女孩。”

　　玛莉猛地攥紧了黑发女人的肩膀，被冒犯的怒火在她的眼底燃烧着，野兽的双瞳直直地盯着学者。一双比她要柔软得多的手，覆在她的手背，玛莉听着学者的解释。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太明显了，玛莉。一碰上蕾拉他们，就跟触到了你的哪根弦，不说话也不去正眼瞧她们，你分明是在逃避。而且在我了解的你，如果真是杀害了他们的女儿，你应该会拉拢我们成为同谋，去设陷阱一同谋杀他们以除后患。”

　　费伊娜眼神瞥向后头的大喊叫累的阿尔德，接着说。

　　“不用担心。除去那家伙，我们都是同类人。”

　　“所以我也很诧异，费伊娜。你告诉他们真相，又把你方才的行径告诉我，在我知晓的费伊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对你没有好处。”

　　“不，还有有些好处的。至少那对夫妇能在死后的世界，将身体中失去的一部分寻回。”

　　玛莉像是第一次认识费伊娜，她陌生地盯着身边的黑发女人，手下的动作放松下来，脚底下却与她如往常并排行进。

　　“看来你做的功课不仅仅包括狼首蜘蛛，还有我。”

　　“比你想象的还要早。”对上费伊娜惊讶的双眸，玛莉苦涩笑着说，“我很羡慕你费伊娜，我其实听过你很多的故事。甚至接了要绑架谋杀你的订单，但另一个人将我拦截了下来。”

　　“你不是被人拐走的，你有人在意，你读过书。”

　　“女人男人其实都没有区别，在床上谁都可以掐着对方的脖子作主导。但唯独孤儿、穷人、疯人和被排斥在结构外的人，只能像小巷里爬在地面的蛆虫，啃食着别人烂掉的尸体。我好饿。我腿断了都要爬出去，翻着恶心都要去啃食那些腐臭的东西。而且我掌握了诀窍。有时候不用想这么多，不要听这么多，按照雇主老板的请求去做就好。”

　　玛莉握住自己的剑，仿佛那就是自己的依仗，她就是靠着一身蛮力，还有她那什么订单都接的态度闯了出来。红狼剪开了绑在在脑后的死结，双眼因不适应耀眼的阳光仍旧被双掌捂着。

　　“我不再饿了，肚子里那头怪物也不会再叫。但...蕾拉竟然找到了我的线索。我的前老板杀了他们，而我又反过来杀了这群抢夺食物的蛆虫。所以现在我在圈子里名声挺臭的，你这单是给金币给的是最多最爽快的了。”

　　玛莉谈及夫妇的事情时不自主哽咽了一小会，她马上反应过来，意图让自己语气松弛一点。维持不到几秒，崩溃就像惊雷打在了她的身上，双掌彻底从眼睛放下，红狼终于直面现实。

　　“我宁可他们当初是...把我随意抛在路边，就算是把我卖了都好。偏偏让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找我，甚至被我所害。在他们面前我被迫去认清真相，他们爱我。我都觉得他们猜到了些什么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的恨。他们怎么可以不恨我...怎么还能...爱我？你说费伊娜。我有什么脸站在他们面前。”

　　即便前老板决定留住红发女孩，牵着她往老相好那去补办身份时，玛莉拒绝了要给她灌以的姓氏。没有姓氏的玛莉，自然宣称自己是被父母抛弃在垃圾桶的孤儿，如果亲生父母出现在在她面前，她会杀了他们，玛莉在打牌喝得烂醉的时候说。

　　“你们在聊什么？”阿尔德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大人的话题，去小孩桌休息去。”学者掰着他的耳朵，指着牧师的方向。

　　费伊娜半带着玛莉躲去了略远处的树荫底下，她每迈出的一步都像手术后神智涣散的病人，只凭着身旁人的牵引去带她前进。这样体贴的动作黑发女人也做的很不惯，费伊娜侧转过身去看她，支支吾吾没法将安慰的话语讲出口。

　　“我也好不到哪去，给不了你建议。唔....那个我恨得要命，恨不得扑上去撕掉她伪装面目的人，我做了很多...背弃她的事情。”费伊娜斟酌着本不该与玛莉坦白的过去，她们没有这样熟，可能只是经历相似使然。

　　上一刻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掌紧紧包裹，她也为在舞池中旋转的那一瞬间而沉醉。在松开手将太阳交予另一个人的时候，她向另一个男人或女人微笑着的时候，费伊娜转身便向与教派对立另一方投了诚。

　　“从她身上，我感觉不到一点她对我所为的鄙视、愤怒和痛恨。只有怜悯。”

　　“....他们也一样。”

　　沉默紧接着萦绕在二人的周围，可其中也没有说谁要出声，去打破这一局面。这样含糊不清的互述已经足够的，暂且玛莉的事情能够告一段落，至少不会搅乱她之后的行程，费伊娜想。

　　枝叶在微风中摇曳，时不时送来阿尔德缠在牧师无止境的问询。费伊娜站起身，主动朝银发男孩的方向招招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趁天黑之前抵达预定的休憩地。法师伸出手扶起埃德利，一只手也抓住了费伊娜的手腕。

　　“谢谢你费伊娜。”

　　“什么....”

　　玛莉紧紧抱住了费伊娜，黑发挤在她的臂弯之间，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费伊娜并不明白玛莉要跟她道谢什么，她只是将自己理智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了些，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最高效达到此程的目的。滚烫的温度从对方的胸口传到自己的面庞，伴随着那些话语流入心坎。

　　“谢谢你。我瞒了你这么多，连一句我跟他们有关系的解释都没说，还愿意冒险先去解决红须。谢谢你，帮我...讲了我永远说不出的话语，让我...这辈子还能够抱着他们。”

　　红发战士松开费伊娜，与她保持一段距离，笑出来的时候露出她的牙齿。

　　“以后谁接了你的悬赏，我就把他揪出来给你。然后等你审出谁指派的，再给我发悬赏。给你打折。”

　　“...你倒是很会做生意。”

　　“你们抱来抱去，干嘛呢？”阿尔德走上前，盯着玛莉突然皱眉，“玛莉你可别想勾搭我们的费伊娜学姐，那是要跟奥菲莉亚学姐一起！”

　　费伊娜：“？我清楚记得我没有在幻境说过这句话。”

　　埃德利：“....在正主面前发狂了。”

　　“谁也不给拆散我的家产！”阿尔德大吼重申着，将那根法杖举得高高的。

　　银发在她的面前左右晃动，他双脚蹦起意图与玛莉平视，又听到牧师的嘲笑后，果断转身伸手去抓住肩膀上的乌鸦，揣在怀里说要抢走塞进自己床头的笼子里。红发女人笑得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肚子，拍打边旁的大树。而飘落下来的枝叶像雨一样悄悄点在他们身上，费伊娜拿下落在发顶的叶子，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他们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比那些曾经的同僚还要真切些。她还想再问一个问题。

　　一直被忽视又极为重要的，指向那个情绪心思都如光洁镜面都透出来的人。

　　“阿尔德。”

　　“怎么了学姐？”

　　“你分明有机会逃走，为什么当初你要跟过来。”

　　费伊娜平静地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战士与牧师也不约而同停下与他的玩闹，或重新隐在阴影下，或用鞋底碾着碎枝。

　　“一来是我想保全她的性命。幸好最近没什么濒死的人，否则你们又要挑战我的道德了。”阿尔德碎碎念讲着，紧接下来的话连他都觉得难为情，挠着自己的脸颊。

　　“其次，我真的受不了你们一副决然赴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