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我》小熊去冲浪

19、第19章 清汤面 她怎么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费伊娜皱眉摁着自己的太阳穴，解开布置在房间的防护术。时间跨度过大，加上在梦境中有着不太想面对的人，当她清晨睁开眼的时候甚至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费伊娜学姐！”法师的银发在洗去血污后，像上了光亮术似的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对，学者原以为是外头透过窗户反射进来光，阿尔德真的给自己的头顶上了术法。

　　“你的头发真耀眼。”物理意义上的，费伊娜觉得已经对法师各种奇思妙想有了一丁点免疫力。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原本他还想要脱掉裤子，给自己内裤点上光的。”一位浑身发红，手掌冒着火的少年说，那应该是妮米卡提过的弟弟托卡。他捧着一碗面到法师的面前，顺带收走只剩下一点汤水的碗，空出的手朝阿尔德比了个鬼脸。

　　“多帅阿。当时我在宿舍研究出了这个用法，个个夸我这是成就伟大法师踏出的第一步。”阿尔德丝毫不觉得羞耻，坦然地说，“学姐，你必须尝尝这个用泥魔蝙熬出来地汤面，巨带劲。”

　　“我要一个清汤面就好，谢谢。”费伊娜已经不想跟上法师的思路了，朝托卡说。

　　“好的。”托卡点点头，向厨房里走去

　　“但你等会可以不告诉玛莉跟埃德利他们。”学者坐在他边旁，嘴角抽搐见他求知若渴地捧着一本有着惊世骇俗的书本，名为《激情的种族跨越：你该如何筹划与魔物的约会》。

　　“要是你哪天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吟游诗人我也不会惊讶。”

　　法师主动提起了昨天跟镇民了解到关于红须的信息。留在芒诃的不说百分百，七成的人都对魔物有基本的了解。大多数的都讲着自己没见过红须与其痕迹，听着法师的描述后大致断定为某种新型寄生种。也有极少部分的，也就是昨日最后与阿尔德告别的蜥蜴人，说确实见过。

　　“并且他是在一个奇异的年轻男孩附近看见的，一闪而过，可他笃定自己没有看错。”阿尔德说

　　“卓纳也跟我提过一嘴。他在雾环完全没有魔化的迹象。”费伊娜应和道，从腰部侧面拿起被卷起的简要绘制地图，平铺在桌面，她指着通向王都路途的一条小路，“这是最快抵达王城的路，也是杰基当时给我指的方向。而我昨天多问了一嘴，那个男孩就在这必经之路中。我原本计划是饶过他。”

　　“可玛莉那边不是....”

　　“还没确定这鬼玩意究竟是针对蛇人夫妇还是我们。”学者深深叹着气，“要是真确定是找我们来的，直接跑就行。我们总不能直接上去问。‘嗨请问你是在跟踪我，还是想对蕾拉她们不利。’那实在是...”太蠢了。

　　阿尔德的拳头拍在摊开的手掌上，提高声调说。

　　“好主意。直接了当，我之前苦练了一个法术，绝对能用上场。”

　　费伊娜张了张嘴，她还想要问询是什么样的咒语。睡眠术、高阶命令术还是幻觉类似的？但如果是塔莎狂笑术从阿尔德嘴里说出，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玛莉与埃德利已经相继下来了，她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真是一个适合出发的好日子。费伊，你绝对要给我们找个配得上我这把剑的魔物。”玛莉似乎已经调整过来，只要不再去提及那蛇人夫妇，她就会一直这样惦着剑，对暴力的行径拍手叫好。

　　“如果像是个人类的怪物呢？”阿尔德问。

　　“也凑合。以我的经验通常打起来都会显现原型，别这么大心理负担哈，小羔羊。”玛莉大笑调侃着法师。

　　“嘿！”对这个称号法师大喊，转而对费伊娜说，“我来沟通，不行就玛莉劈死它。”

　　你俩做一桌。费伊娜瞧着阿尔德给玛莉盛了碗泥魔蝙汤，红发女人咕噜咕噜就往喉咙里灌。她又低下头看地图，决定还是不要将真相告诉他们好了，雾环里的魔物部分大多是人类魔化的。

　　“那你怎么想。”费伊娜问一言不发的牧师。

　　他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对于另外二人鲁莽的策略。埃德利是真心实意地认同吗？费伊娜看未必。她试图去望着斗篷下少年的神色，他却从始至终注意力放在那只时不时啄自己羽毛的乌鸦。
　　那个一直在暗下窥伺的牧师不在了，转而一直用瘆人的目光盯着她的是只乌鸦，希望他们可以去见那个男孩。

　　费伊娜揉着太阳穴，乌鸦连带着埃德利都不对劲起来，然而风险大收获大，她也需要尽快追上圣骑团留下的踪迹。也许他们会如卓纳预言所示有惊无险，好运会带着他们平安抵达。半响后，学者朝他们点点头，站起来给每一个空置的碗中又盛满了汤，盯着每一个人都喝完为止。

　　在饭后妮米卡推拒了费伊娜留下的金币与卷轴，她将物件递回到她的手中，轻轻握着她带有划痕的手，说【芒诃这里是你的家，在家又怎么能手下你的钱呢】。妮米卡带着弟弟送他们至镇子边缘，费伊娜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翅膀伴随歌声一颤一颤动着。
　　没有似鹰身女妖的蛊惑之意，妮米卡与托卡也没有想要跟其余人那样劝诫他们，像是笃定他们一定会平安归来。很好听，她低着头往地图划定的线路走去。

　　没等他们走多远，便瞧见了蛇人夫妇双双盘踞在堆成小山的魔物尸体中边上，其中不仅仅有将他们追逐得极为狼狈得日光扑鹰，还有更多身上残留新伤痕的魔物，从伤口留下的鲜血积在地面形成浅浅的小湖泊。

　　二人瞥见一行人的到来，惊讶地对视着，并快速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去挡住尸群，虽然血腥味仍旧传入了人类的鼻子。法师有些哆嗦，即便知晓匿尸蛇的习性，但也不自觉捏紧了法杖。

　　“孩子们，你们这是要往王城去？”蕾拉问。

　　学者跟蛇人简要阐述了接下来的计划，他们得知红须的根源也许是那个年轻男孩上，会先处理此事再继续前进。意料之中，蕾拉惊呼一声，连背后的尾巴也大幅度摆动着，第一反应是想要去劝阻他们。在遭到学者坚定的拒绝后，蕾拉焦急了好一会，最后拉着丈夫的手摇摇头，说。

　　“那我跟你们一齐去。”

　　在学者身旁的女战士是反应最大的一个，在这对夫妇面前她总是缄默不言。连埃德利都听见了在她本该发出洪亮嗓音的地方，发出了低哄，双脚在原地沉重地踏在地面，跟学者在竞技场见到的那只被蒙住双目的野狼一样，一腔怒火，只能通过听力与嗅觉追寻猎物。
　　红发战士到现在，宁可鼻腔被浓重的铁锈味覆盖，也不愿意去抬头盯着那对温和的夫妇一眼。学者改了想法，玛莉是一匹自愿失去视力的红狼，自愿沉浸在竞技场胜利，被驯服的狼。

　　费伊娜微妙地观察玛的情绪，又去注视着眼神恍惚不知在盯向何方的男性蛇人，尤其是杰基那头因尘土覆盖而显黯淡的红发。她舔着嘴唇，自觉发现了什么。埃德利所述的方向正确，同时也略有偏差。

　　她该插手吗？学者问自己。

　　“说句实话。我不希望你们掺和进来。”学者说。

　　她需要红发战士放下一切的包袱，作为一个合格的雇佣兵或战士，稳当地挡在队伍这群脆弱法师的面。学者不能允许战士因为这些私情，而阻碍自己原定的计划，哪怕是叙旧。现在费伊娜最缺的就是时间，每一秒那个可恨的太阳都可能因缺食物水源而死去，或是直接点力竭被某类魔物直接撕碎，连尸体都找不到。

　　学者本该阻止这些可能性的发生。然而，妮米卡那轻灵的，带着少女的欢快与归家的指引，悄然在她的耳边萦绕。家的概念太陌生，它却无声藏在自己的心底十几年，在此刻被那些归属的话语，被写在阿尔德本子上那些相隔两界不得实现的愿望，在干涸的泉眼迸发出来。

　　费伊娜盯着焦急溢出面庞的蕾拉。如果她选择隐瞒，那他们将永远找不到自己的女儿，在被侵蚀的狂暴中失去自我。费伊娜想起那位被审判而死的妇人，她其实不介意自己成为处刑的人。

　　“是玛莉说的。她不想你们再白白丢掉重新获得的生命了。”

　　奈何它们都承认自己是芒诃人。

　　玛莉下意识想要开口否认，也没有等蕾拉的反驳，身旁的黑发女人用力推着阿尔德的后背，说出来的话语让阿尔德无法向后退。

　　“可以拥抱一个吗。我们都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友善的态度。”

　　法师茫然地回头去望向她，完全是没有预料到话题会转得这样快，还要第一个推他出来。费伊娜朝他的方向笑着点点头，在看他也在看前方的蛇人。阿尔德在那温和，似乎是第一次透出的真情实感的笑容中，敞开了双臂。

　　蕾拉先抢先过来，压下身体的高度，小心翼翼地收敛异化锋锐地利爪，将银发孩子虚虚揽在自己的怀里。紧接着是杰基抱住妻子的后背，覆在了她护住法师的手上。它们也会幻想，在真实的怀抱中会是那个许久不见的女儿，

　　待阿尔德迷迷糊糊从它们环住的区域出来后，费伊娜迎了上去了，在这之前她还是下意识给自己下了一个中立防范术。蕾拉的体温比常人的要低得多，手掌隔着胸脯去感受她属于人类却不再跳动的心脏。
　　费伊娜踮起脚尖，在他们二人头颅之间轻声说了一句话。

　　“玛莉就是你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