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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病如山倒 她的牙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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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谏忠站在刺骨的寒风中,想来是因为李婉怡久去未归这才披个外袍匆匆找来的。
李婉怡下意识地想去到裴谏忠身侧,才刚走了两步,慕云飞又开口了:“婉怡,这么久都没有见了,你又要走了吗?”
不知为何,李婉怡下意识地去看裴谏忠的反应。迟疑的一瞬间,这点小动作被慕云飞捕捉到,他拳头攥紧,咬了咬牙。
裴谏忠的眸中含冰,冷冷地注视着两人。
此时的裴谏忠是李婉怡从未见过的一面,倒是有朝臣口中冷面冰山的样子了。
李婉怡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开口道:“表兄,天色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似乎被李婉怡的话安抚到了,裴谏忠的面容放松下来,上前两步道:“宴席散了,我们回家吧。”
话音未落,李婉怡猛然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攥紧,身后巨大的力量拖着她往后倒了几步。
眼前的景色摇晃,她看见裴谏忠的眼睛骤然睁大,接着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她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拥抱。
慕云飞的脸埋在李婉怡的脖颈处:“我无召回京是重罪,明日李瑞临定然会召我进宫。”
这也是李婉怡发愁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慕云飞将自己的怀抱张开,见李婉怡站稳后退开了几步。
因为早年的经历,李婉怡对于男女之间的距离并不敏感,可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慕云飞此举着实是越界,李婉怡反手甩了慕云飞一巴掌:“你放肆!”
站在李婉怡身侧的裴谏忠心有余悸地将快要揽在李婉怡肩膀上的手收回来,帮腔道:“表兄,你这样可太越界了,对婉怡的声名不好。”
慕云飞皮糙肉厚,被打了脸也只是微微泛红。听见裴谏忠说话,他斜眼施舍给裴谏忠一个眼神,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同婉怡之间的事情哪里容得上你插嘴?”
李婉怡还未来得及开口,身侧的裴谏忠先开口道:“表兄熄熄火。我明白表兄的感情,可婉怡选择了我作为她相伴一生之人,我与婉怡拜过天地,我们两个名正言顺。婉怡的事就是我的事,表兄若是有何不满切莫还是冲我来吧,切莫气坏了身子,婉怡若是为此心忧还要我来哄。”
这一口一个表兄气得慕云飞牙痒痒,他道:“还真是劳烦裴大人了,只是我从未听说我姑母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裴大人下次还是叫我慕将军才好。”
裴谏忠从善如流地道:“表兄哪里话,如今我已经是婉怡的人了,自然同你们是一家人了。婉怡的表兄自然是我的表兄,一家人哪里需要称呼官职呢?”
“你……”
“都给我闭嘴!”
慕云飞还想再吵,在一旁的李婉怡终于听不下去了,瞪了两人一眼,出声呵斥道:“像什么样子?”
此时此刻李婉怡的气场变了,捕捉到这一点的两人都默契地不再吭声,连呼吸都默默放轻了一些。
李婉怡道:“今日我先回府,择日我会去将军府小住一段时日。好久没有去探望外祖父和外祖母了,我还有些事情,也要同你商榷。”
慕云飞的眼睛亮起来,道:“好!”
李婉怡点点头,对裴谏忠道:“我们走。”
裴谏忠也识趣地没有过多牵扯,干脆利落地跟在李婉怡的身后。
坐在摇晃的马车中,李婉怡闭目养神,裴谏忠斟酌了许久,还是开口道:“殿下……慕小将军他似乎……他似乎对你……”
李婉怡睁开眼睛:“没想到蔡首辅这老头还真是把你当宝贝疼啊,这种事请都告诉你了。”
“……”没说出口的话瞬间就被打了回去,裴谏忠变成了那个哑口无言的人。
“从慕云飞出来那一刻你便知道不对了吧?从大殿到那里的距离来看,慕云飞出来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你就出来了吧?或许更早,你顺着痕迹找了有一会儿吧?”
“……”
裴谏忠可以感觉出来李婉怡语气中的不善,他张了张口,道:“臣……”
李婉怡不笑的时候眼中的冷淡和攻击性便显现了出来,如今她用那双眼睛看着裴谏忠,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辩解,即便蔡首辅不说,慕云飞对我的情谊随便找个宫中的老人打探一下便能得知。”
听见李婉怡这么说,裴谏忠的手发抖,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李婉怡似乎不打算给裴谏忠缓冲的时间:“裴卿,你我的关系,想必我们都心知肚明。”
裴谏忠抿起嘴唇,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李婉怡也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道:“不过你放心,既然我们两个已经成亲,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奇怪的是,裴谏忠并没有因为李婉怡这一句话情绪有所缓和,反而变得更加沉甸甸的。
诚然,李婉怡说的这些话很好,很负责,甚至确实是裴谏忠所需要的。可是裴谏忠知晓,李婉怡这么说并非出于对自己抱有何种感情,反而是因为对自己并未有太多感情才说出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裴谏忠很沮丧。
可是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喜欢别人,又如何应对自己内心饱胀的失落和不安呢?
他只能强撑着笑了一笑:“殿下,多谢你。”
“……”
总归是自己先对不住他,李婉怡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划了一笔账。待到事成之后要多多补偿裴谏忠一点了……
因为慕云飞的出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连困得迷迷糊糊的宁顺都觉察出来了。
宁顺拉着裴谏忠的衣袖,问道:“公子……你们又吵架了吗?”
裴谏忠用手揽住宁顺,悄悄看了一眼李婉怡的反应。
李婉怡总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在宴席上她多多少少喝了些酒,虽然不多但是也觉得不太舒服。
她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对府里的小丫头们道:“去备两桶热水,再准备些醒酒汤。一份送到书房,一份送到驸马房里。”
小丫头们原本也待在角落中观察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如今被点到了连忙推推搡搡地去准备,还故意说:“诶呦,长公主殿下对驸马真好哦……”
“是呀是呀……”
这下李婉怡也有些无奈了,可她着实是没精力也不知该如何应付裴谏忠了,只能道:“裴卿,外面冷,宁顺年纪小,你先带他回去睡觉吧。今日你受了寒,仔细着莫要感冒了。”
裴谏忠看着李婉怡的眼睛,道:“殿下也是……”
太后这件事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李婉怡难得早些睡下了。只是她心中有事,后半夜昏昏沉沉地睡得不安稳。
午夜梦回,竟到了小时候。梦中事物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幼时的自己攥着母亲的手见了慕云飞的第一面。
只记得那时候的母亲精神状态还算可以,难得见两个孩子玩得开心,她自己也觉得开心。
当时玩了些什么李婉怡着实是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的母亲很开心很开心。所以母亲笑着问她长大要不要嫁给慕云飞时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那时的阳光正好,花开了满园,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生机……
后来呢?
梦中的场景一变,她一个人跌坐在尸山血海中。所有人都满身是血,她崩溃的大叫,连滚带爬地想逃。
这时所有人都直直地望向她,她在这些血人中辨认出来了熟悉的面孔。他们的脸上身上沾的不是自己的血就是别人的血。而她所处的地方也是一座血城。
这些人开口了吗,质问着李婉怡为什么要逃。
为什么逃?
为什么?
明明你和我们一样!!!
她的牙齿打颤,低头向下看去,自己的手上也全是鲜血……
“殿下,殿下!”
李婉怡霎时间惊醒,睁开眼睛。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中,裴谏忠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眉头紧皱,满脸写着担忧。
“殿下,你醒了。”他松了口气,道:“没想到殿下竟染了风寒,太医已经来看过了。”
李婉怡许久都没有生病了,此时身子是沉重的,脑袋发晕,整个人还沉浸在那过分真实的梦中。
裴谏忠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端来一碗药放在唇边吹了吹。
李婉怡声音干涩,问道:“现在几时了?”
裴谏忠道:“卯时了。”
卯时……那岂不是慕云飞已经去面见圣上了?!
李婉怡连忙问绫罗:“绫罗,表兄是不是被陛下传进宫中了?”
绫罗点头。
李婉怡连忙道:“还不快些帮我更衣束发,我要去面见圣上!”说着说着,就准备强撑着下床了。
绫罗连忙拦住李婉怡,犹豫片刻还是道:“殿下不必担心,首辅大人也过去了。”
李婉怡闻言怦怦跳的心脏平静下来,接着她看了一眼端着药的裴谏忠。
裴谏忠的神情平静,对李婉怡道:“殿下,没事了。喝药吧。”
现在李婉怡的身子骨弱,这么折腾一遭消耗了大半的力量,她抓着领口靠在床头,觉得自己呼吸间进进出出的皆是热气。
裴谏忠舀了一勺药,喂到李婉怡的唇边。李婉怡还是不习惯被人,尤其是裴谏忠这般侍候,挣扎着想要端起碗自己喝。
裴谏忠也不强求,将碗交给李婉怡,只是在李婉怡端碗手抖的时候伸手拖了一把。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倒是比让裴谏忠喂自己暧昧缠绵得多……
手心上端着的汤药是热的,手背上抵住自己的手是热的。这股热气烧的自己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被裴谏忠捕捉到,他用指尖拭去李婉怡额头上的汗水,道:“发了汗便是要好了,殿下乖乖吃药。”
李婉怡被裴谏忠的话折磨得后背汗津津的。
裴谏忠见药喝的差不多了,状似不经意地道:“殿下刚刚似乎是做梦了,嘴里一直在念着什么。”
李婉怡茫然地看着裴谏忠,在梦境中,她无依无靠,会念什么呢?
裴谏忠笑了一下,眉眼都柔和了几度:“没什么,殿下的梦中有臣吗?”
李婉怡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