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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故人回京 “婉怡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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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回京后,朝中的氛围似乎与从前并无不同,又似乎大不相同。
日子最不好过的便是白玲儿了。
除夕宴上,白玲儿肉眼可见地受了一大圈。想必在后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四处云游的李文成也回了京,或许是因为有李文成在,白玲儿勉强能打起精神。
李婉怡与裴谏忠入座,敏锐地察觉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各怀心思,这看似温馨的家宴实则暗潮汹涌。
几个不甚相熟的人说了些温情脉脉的场面话后,太后率先开口,做主让舞女们全部下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来了。
太后端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对几个小辈道:“如今华旭长大了,长平成亲了,陛下也能够独挡一面了。若是先帝看到,他也该欣慰了。”
说着说着,又像克制不住思念一般声音哽咽。
在场几人,若说与先帝感情最为亲厚的自然是陛下,闻言也想到了逝去的父皇,心中发软。
看见这般思念先帝的太后,即便有所防备但难免心软了几分。
太后看着陛下,道:“还记得那时先帝最喜陛下,将陛下亲身样在身边。若是如今看见陛下长成这般出色的帝皇自然该欣慰的。”
李瑞临看着面前掩面垂泪的女人,温声开口道:“太后莫要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太后似乎想起什么,勉强克制住哭声:“是哀家的不是,这好好的夜宴偏生提这伤心事,惹得陛下不快。”
李瑞临的思绪早已随着太后的话飘至幼年时期。当年他确实是被父皇寄予厚望,无论父皇做什么事都跟在身侧,与父皇同吃同住。
“先帝在时常常跟哀家说,陛下出生时天降异象,此子有帝王之相。哀家膝下无子,先帝的孩子便是哀家的孩子。那年陛下出生时,哀家是真替自己高兴,替先帝高兴,也替大熙高兴。”太后注意到李瑞临的情绪变化,接着道。
“陛下,你是哀家同陛下的孩子。虽然哀家远离京城,常伴青灯古佛,可心中怎么能不惦念自己的孩子?”
李瑞临眼神动容,喃喃开口道:“母后……”
太后看起来慈祥极了,也仁厚极了,不得不说在庙堂的这段时间将她身上逼人的锐气磨平了变得宽厚圆滑。
李婉怡扫视了在场人一眼。
在场这些人里除了李瑞临外,都多多少少受过一些太后的特别“关照”,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里只有一个人入戏了。
可这一人入戏便足矣。
不,还有一个人。
裴谏忠与李婉怡坐得极近,借着距离的优势,裴谏忠给李婉怡指了个方向。
李文成的眼神晦暗不明。
眼中有怀念,有温情,还有一些李婉怡看不懂的东西。
太后道:“陛下,那日哀家没有到场,却听闻长平险些遇害。而后哀家又听闻……这罪臣竟然……竟然在天牢里出了事。”
她说着说着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看起来仍心有余悸:“陛下,哀家还有先帝为哀家留下的亲兵,哀家如今也用不上,不如就派去保护陛下吧。”
李婉怡视线暗了暗,终于,太后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李瑞临被太后的话所感动,不过他尚存几分理智,道:“母后的好意朕心领了,不过皇宫的护卫足矣。”
太后早已料到他会拒绝:“陛下,只是哀家觉得皇宫的护卫不可尽信,若是有什么人混进陛下身边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人,好歹是先帝的人,陛下也信不过先帝的人吗?”
这句话直激李瑞临的痛处,他自己也知道皇宫的守卫并不全然安全,况且太后的担忧合情合理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推拒。
“朕……”
“太后不必忧心,陛下的安危便由臣来作保吧。”一人身披软甲,风尘仆仆地入殿,跪在李瑞临面前。
“臣慕云飞来迟,请陛下恕罪。”
几年不见,慕云飞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看样子边关的战事十分凶险。
慕云飞的到来打破了夜宴上温馨的氛围,李瑞临豁然起身,结巴道:“慕,慕云飞?!你,你……”
慕云飞接上李瑞临的话:“陛下,接到您的旨意臣便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只不过还是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李瑞临哪里下过这道旨意,只是慕云飞的出现解了他的难题,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顺势道:“哪里,表兄能来便是好的。”
“母后,你也看到了,表兄如今带人回京了,朕自然不用担心了。父皇为母后派兵自然有父皇的用意,朕怎能为一己私欲违背父皇的旨意。”
李瑞临微笑地道:“慕家三代忠良,又是朕外祖父家,母后不必为此忧心了。”
慕云飞一出来,太后便知道此时已成定局,自己再难扭转乾坤了。
她舒了一口气,笑道:“既然慕小将军带人回来了,那哀家自然能放下心了。”
太后在众人面前吃了个瘪,心里不好受,再加上她在佛堂的日子着实是不好受,身子确实不如从前了。后半场宴会她便借口天色已晚,身子不爽利回了寝宫。
虽然慕云飞无召回京,但总归是帮了李瑞临的一个忙,他也不急于在夜宴上追究此事。索性李瑞临赐座给慕云飞,算是给慕云飞接风洗尘了。
夜宴临近末尾,李瑞临喝得烂醉,没骨头一般赖在白玲儿的身上,看得李婉怡心里冒火。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从宴会中逃出来,借着冬日里瑟瑟的寒风压下心头烦躁的心绪。
即便这次没有让太后得逞,但是为了牵制住太后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慕云飞不可在京城久留,边关战局紧张,本就人才稀缺,少了慕云飞更是群龙无首。
她暗骂一声蠢货,大敌当前却还想着自己的私欲。
“晚……婉怡?”
李婉怡回眸,瞧见慕云飞也冒雪出来寻她。
月光落在雪上,将原本的深夜都笼罩上一层白色光晕。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李婉怡可以靠着这微弱柔和的光看清慕云飞眼下的乌青。
这些年来两人虽然互通书信,但是总归是见不到面。
慕云飞又长高了,这下可以将李婉怡整个人圈进怀中了。李婉怡仰起头,细细地看着这些年征战岁月给慕云飞脸上留下的痕迹。
万千话语如同棉絮般堵在喉咙中,让她迟迟不能开口。最终,她挑出了一根最细最轻的话:“表哥,是我太任性了,才让你连夜赶回京城。”
慕云飞的眼中装着广阔的汪洋,足够包容李婉怡的所有:“婉怡,这是你第一次向我提要求。还好我赶上了。”
他爽朗的笑了一下,似乎从未与李婉怡分开过。
李婉怡道:“这一次你可帮了大忙了,表兄。”
她也被慕云飞的话感染到了,跟着笑了一下,只不过笑意尚未达到眼底便轻轻散去:“你回京虽然没有让太后的计谋得逞,但是战场上缺你不可,你不能在京城久待。”
慕云飞点头道:“现在战场上离了谁都不行,不过好在那帮孙子们出了事,呵。”
李婉怡抬起眼,饶有兴致地问:“出了什么事?”
“还记得我们曾经把他那什么二王子的脑袋给砍下来了吗?后来另两个王子去找二王子和大熙女子留下的小杂种斩草除根,什么也没找到。只不过这两个也起了篡位的心思。前段时间,三王子被扣在大熙里了,大王子趁着他老子病的厉害逼着他封自己为王储。”
慕云飞嗤笑了一声,他性子直,最看不上皇家这种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事情了。
“后来,那个三王子回来了,知道这件事又闹了一阵。所以我们才能喘一口气。”
李婉怡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那个三王子……可能认出我了。”
慕云飞瞪大眼睛,整个人都站直了:“怎么可能?不……所以他才出手行刺你?”
李婉怡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又否定了之前的猜测:“不……或许没有。他可能只是试探一下,毕竟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呢?”
“只是……若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个三王子怕是要恨上大熙了。”李婉怡秀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慕云飞倒是无所谓,哼笑一声:“怕他?”
看见李婉怡嗔怒地瞪他一眼,慕云飞就讪讪地闭上嘴了。
“你遇到他总是吃瘪,你忘记了?这三王子的性格阴晴不定,加之他没有软肋,现在又对大熙有怨。日后此人恐怕更加难缠。”李婉怡想起三王子的作风,竟觉得有点胆寒:“日后与他交锋有任何异样都要快些传信给我……”
两人都知道,这样不过是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战场上的局势变幻莫测,这书信一来一回哪里能赶得上。
眼见气氛变得沉重,慕云飞连忙哄道:“好好好,我日后定当留意他。”
他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婉怡表妹。这么久没见,你长高了。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你这般打扮了……”
慕云飞是个武将,学不来文人那些文绉绉的话,只能憋出来两句:“好看,今天的你特别好看……”
李婉怡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表兄你还真是没有变啊。”
慕云飞尴尬地抹了把鼻子,道:“很少见你化妆,险些认不出你来,若非你同姑母长得相像,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是啊……母妃对你是极好的。”李婉怡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慕云飞似乎陷进回忆中,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还记得那时你我时常在一块,姑母看出我的心意,便说……把你许配给我……”
李婉怡道:“那些往事,我早就已经忘却了……表兄也莫要再提了……”
李婉怡想躲,可慕云飞却不遂她的意:“婉怡你知道我在你出嫁那天有多伤心吗?”
“慕云飞!别说了!”李婉怡呵斥道:“有人来了!”
慕云飞眼眶发红,还是咬咬牙把话说完:“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
话音与吱嘎的踩雪声一同停下,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