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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美色误人 真是,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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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个梦境中没有裴谏忠。
那满是鲜血的世界中,没有裴谏忠。
她一时间发怔,喃喃地回答道:“没有。”
裴谏忠也不恼,用手试了一下李婉怡额头的温度,温声道:“还是太热了,喝下药再睡一会儿吧。”
李婉怡被烧得脑子昏沉,着实是有些撑不住了。
压了好些年没有被妥善安抚的疾病这一次来势汹汹地反击,势必将这个无视他好些年的无情之人打击报复到再也不敢小瞧他。
本以为这份“热情”会受到这硬骨头更加热烈的欢迎方式,谁曾想有个人用轻轻地代她服了个软,烈焰般轰轰烈烈的的病魔被泡在了温水里,负隅抵抗后终于也接受了这个歉意,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李婉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病热已经褪去了,李婉怡望着棚顶缓了一下空荡荡的大脑。睡着之前天还亮着,如今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心中稍安,庆幸自己并没有睡太久。她想喊绫罗问问慕云飞的事情,一转头却看见裴谏忠趴在自己的床边,似乎刚睡下不久。
她张嘴想把裴谏忠喊醒,可是嗓子嘶哑,一出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艰难地喊了两声,无奈嗓子实在不争气,喊了和没喊没什么区别。
裴谏忠睡得倒是熟,也一点没察觉到有人在喊他。
李婉怡气得险些又仰倒在床上,她和这睡得无知无觉的人较上了劲,无声地瞪着他,试图用自己的眼神将他刀醒。
裴谏忠的相貌极好,李婉怡一直都知晓的。不然当年打马游街的时候,不可能惹得京城贵女们纷纷示好。他发丝乌青,虽然有些杂乱,但若是好好打理一下定然如上好的绸缎一般。再往下,高挺的鼻梁,还有如鸦翼一般颤动的睫毛,以及清凉的眼瞳……
等等,眼瞳……
这厮竟然已经醒了!正把半张脸埋在手臂间,趴在她床边歪着头看她!!!
李婉怡莫名觉得有些窘迫,自己从未这般长久地用这种心态打量过某一个人,更何况还被这人当场抓包。
人,食色性也……
真是,真是美色误人啊!!!
好在李婉怡本身就被病热烧得脸发红,如今倒也看不出来。
不过很快李婉怡就不尴尬了,因为她发现被看的人耳朵尖泛红了。她想着,她看两眼又如何?于公,裴谏忠是她下属,她打量打量自己麾下的人又有何错?于私,裴谏忠是她过门的夫君,她看自己的夫君又有何错?再者,连裴谏忠本人都没有说些什么。
若慕云飞能听到李婉怡的心声,不禁要咂舌。
这些年来李婉怡真是有用的东西和没用的东西都学了个十成十啊,这套歪理邪说简直痞得不像话。
不管像不像话,这么一想李婉怡是心安理得下来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尖,挑眉看裴谏忠疑惑地看着自己。
若是李婉怡嗓子舒服,她定然要直接笑着跟裴谏忠说了。只是她如今口不能言,思及此,她又想到这个在她床边侍候的人不称职,于是便动了想惩罚他的心思。
她脸上挂着笑,在裴谏忠疑惑的目光下用手将自己的耳尖搓红,又指了指裴谏忠的耳尖。
接着,就看到裴谏忠的耳尖又红了一个度。
聪明如裴大人,他霎时间就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到铜镜前。
将裴谏忠里里外外涮了一遍,李婉怡的心情颇好,刚才那些尴尬一扫而空。
她向裴谏忠招了招手,待裴谏忠摸过自己额头后她一把抓住裴谏忠的手,在他手心写道:“绫罗。”
李婉怡的指尖在裴谏忠的手心中搔得发痒,裴谏忠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殿下,绫罗姑娘去了一趟将军府。你睡得太久了,绫罗姑娘去替你探望了一下慕小将军。她觉得殿下醒来会想知道慕小将军的事情。”
李婉怡点点头。
想必绫罗去将军府替自己安排了一下慕云飞接下来需要做得事情。不过……
李婉怡又写道:“我睡了多久?”
裴谏忠道:“约莫一天一夜。”
李婉怡睁大眼睛,她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居然一天一夜!!
裴谏忠连忙解释道:“殿下,你这段时间身边离不开人,我和绫罗姑娘一同照看你的。”
“给殿下喂完药以后臣才想歇息一会儿,没想到,竟……竟不小心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地就觉得裴谏忠偷懒,如今裴谏忠解释清楚后李婉怡竟觉得自己误解了他。
毕竟裴谏忠也是第一次侍候病人,倒也正常……
思及此,经还觉得裴谏忠有些许可爱。
她装模作样地赦免了裴谏忠的罪过,又在裴谏忠的手上写:“太后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作?”
裴谏忠摇摇头,道:“没有,自从夜宴上吃了蹩以后太后便安分了许多。”
李婉怡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裴谏忠看不得李婉怡这样,伸出手将李婉怡紧皱的眉头揉开:“殿下不必担心,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见招拆招罢。”
这动作太过轻柔也太过熟稔了,李婉怡竟然都没有发觉裴谏忠的做法有什么不妥的。
“是我来的不巧了?”
绫罗靠在门边,调笑了一句。
听见这一声,裴谏忠连忙将手收回来,做贼心虚地看了眼李婉怡的神色。
见李婉怡神色如常,裴谏忠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失落。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捻了一下,回味着李婉怡身上的温度。
绫罗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坐到了李婉怡的床榻上:“殿下,我回来了。”
她用手触碰了李婉怡的额头,松了一口气:“终于退热了。”
接着,她狐疑地抬起头:“殿下,你怎么不说话?”
仅用一眨眼的时间,绫罗便猜出来李婉怡嗓子说不出话了,她霍然起身:“殿下!你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了?!太医同我说的时候我便有预感,本来你就烙下了病根,如今又……”
眼见绫罗又要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李婉怡赶紧打算寻个由头让绫罗停下来。
天道好轮回啊,长公主殿下因为嗓子让绫罗担心得不行,又是因为嗓子的问题制止不了绫罗。
病急乱投医,李婉怡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裴谏忠身上。
长公主不知道的是,在自己昏睡这一天一夜里,绫罗与裴谏忠早就达成了李婉怡身体第一联盟。此联盟坚不可摧,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下,裴谏忠当然不可能帮助李婉怡。
不过裴谏忠也不忍李婉怡一直被绫罗教训,见她吃够了教训,裴谏忠也就很受用地接受了李婉怡的请求。
他上前温和地插嘴:“绫罗姑娘,殿下醒来还一直忧心慕将军的事。”
也不知道裴谏忠究竟是帮她还是坑她,只见绫罗翻了个大逆不道的白眼:“殿下自己的身体不关心,倒是关心起别人的事了。”
李婉怡说不了话,只能委屈巴巴地赔笑。
绫罗终于道:“殿下放心吧,慕将军没事。陛下虽然不满,但是因为夜宴上的事并没有难为慕将军。只不过罚他不准出府罢了。”
其实李婉怡早便知晓慕云飞没有出什么大事了。绫罗到底是有分寸,若真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将重要的事放在前面……吧?
即便早有预料,听到绫罗亲口告诉她还是让她更加安心了些。
紧接着就听到绫罗继续道:“慕将军还让我给殿下带了句话……”
李婉怡暗道不好,刚想伸手阻止,就见裴谏忠笑眯眯地凑上来握住她的手:“殿下口渴了吧,臣这就给殿下拿水。”
想要阻止绫罗已经来不及了,李婉怡面无表情地听绫□□巴巴地捧读道:“自从那夜见了婉怡表妹以后,我便心中牵挂得紧。日里思,夜里念,不知婉怡是否同我一样心情?承蒙婉怡表妹的惦念,我这里一切都好。只不过听闻婉怡表妹因我染了风寒,心中着实过意不去,不如婉怡来将军府小住一段时日?也好解众人思念之情,顺便同我忆苦思甜。”
……
李婉怡已经能想象到裴谏忠的神情了,因为他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捏越紧。
她不咸不淡地看了眼裴谏忠,裴谏忠冷着脸,被李婉怡看了才懊恼地道:“抱歉殿下,臣弄痛你了吧?”
裴谏忠这样李婉怡反而不好说些什么。
反正她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只不过裴谏忠和慕云飞谁也没打算放过她。
在身边的冤家开口了:“殿下,你是因为慕将军才生病的吗?”
……这叫她怎么答?
若是她能开口,定然要说:“何止因为他?那夜风那么冷,雪那么大。之前熬了好久的夜,还有应付太后的紧张和面对裴谏忠你的尴尬……”
可是她说不了。
长公主殿下只能憋屈地点点头。
裴谏忠的神情没有变化,但是李婉怡能明显感觉到裴谏忠身上的低气压。
裴谏忠又开口问:“那殿下要答应慕将军吗?”
李婉怡简直想要拿头撞墙,她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这般难受憋屈过……
慕云飞绝对不是这般幼稚之人,他和她确实是有一些要事必须要当面沟通,只不过慕云飞被禁足在将军府。那只能自己去将军府找他了。
只是不管李婉怡对于慕贵妃的感情如何,她总归对将军府的人生不起来任何气。毕竟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待李婉怡真真的好,慕老将军和慕老夫人更是拿李婉怡当眼珠子疼。
李婉怡知道自己一进入将军府必然要被他们留宿。
她看着裴谏忠的眼睛,还是艰难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