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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首辅有请 自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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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裴谏忠再也没有找过蔡首辅。
只是此时此刻裴谏忠暂时不想回公主府,恰巧蔡首辅找来,他便顺势来拜访一下。
蔡首辅抬眼道:“临近年关,我的众多学生早早便来拜访我了。有些人倒还需要我这个做先生的亲自来请。”
裴谏忠自知理亏,讪笑了一声。
蔡首辅这般一说,倒是把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缓和了一些。裴谏忠也好开口道:“学生本想着寻个日子同婉怡一起过来……”
一提到李婉怡,裴谏忠又想到了今日李瑞临在朝堂上说的话。
他神情一动,没再说什么……
到底是做了裴谏忠好几年的先生,不用看裴谏忠的表情便知道裴谏忠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子,又在为李婉怡那丫头发愁呢?”
裴谏忠很少听到蔡首辅这般叫他。大多时候蔡首辅很少操心裴谏忠的事情,他也很少有拿不准的事情来叨扰蔡首辅。
蔡首辅转过身,看见裴谏忠低落的神情叹了口气,道:“小子,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不是一般人,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裴谏忠忍不住为李婉怡正名:“婉怡是好的,她对我是有感情的!”
真是傻得不行。
没救了!
蔡首辅差点被裴谏忠气出个好歹来,他喝茶缓了口气:“到现在你还为她说话!”
“你想想,这些天来你做的这些事,真的是你想做的吗?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裴谏忠无法反驳,但还是道:“原先的我是什么样的?”
蔡首辅挑了挑眉毛:“原先的你?话说的狠,但是内里优柔寡断,做事总是拎不清!”
裴谏忠被骂了也不恼,道:“学生觉得,学生现在很好。”
蔡首辅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比你当时好多了!”
裴谏忠被说的一噎,小声道:“那先生还……”
蔡首辅摇摇头,道:“你也看出来了,你受那丫头的影响太多了。现在你们是同一目标那便是你的助力,若是有一天你们意见有分歧呢?你这样信任她,怕是要伤心啊……”
裴谏忠却道:“学生与婉怡不论何时都是一条心的。”
蔡首辅实在是忍不住了,裴谏忠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他这痴情种到底是哪里来的?
见劝不动裴谏忠,蔡首辅愤愤地一摔茶杯:“好,那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条心的。”
裴谏忠声音发硬:“先生叫学生来就是为了跟学生说这些吗?”
蔡首辅叹道:“还有一些事,这些天来朝中不太平静,你自己要小心,树大招风。”
“……”
裴谏忠眼眶发酸。
“好了,才刚说你变了许多,怎么又这样!”蔡首辅见裴谏忠这样心中也不好受,道:“你跟长平那丫头说,不管她打什么算盘,年前这段时间局势动荡不安,少搞一些小动作。”
裴谏忠应了一声。
蔡首辅掀了掀眼皮,还是道:“你知道……长平那丫头最初是有婚配人选的吗?”
裴谏忠霎时间抬起头,看向蔡首辅:“学生不知,还请先生明示!”
这老头装腔作势地咳嗽两声,道:“你不在我身边侍候,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当年他是蔡首辅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只要蔡首辅讲学必然叫裴谏忠跟在身侧侍候。
两人之间的关系,说是师生却比父子还要亲昵。
想起这些,裴谏忠还是走到蔡首辅的书案边为他倒茶。
蔡首辅端起茶品了一口,胡子动了动:“嗯……还是你泡的茶更有滋味!”
裴谏忠心中不好受,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都说人与人之间的印象会停留在初见的时候,在蔡首辅的眼中,裴谏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年他脸绷得紧紧的,伸出小手护住在他身后的宁顺。明明自己也是个柔软的孩子,却要装出满身是刺的样子来保护另一个孩子。
那个能让裴谏忠卸下伪装的人,或许真的能让这孩子幸福呢?
蔡首辅不止一次地想。
“长平那丫头的母妃是慕老将军的独女,而慕家有个小子。也就是如今的慕云飞慕小将军,与长平公主自小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据说慕贵妃曾经为两人定下娃娃亲,只是不知为何,先帝驾崩后如今圣上再也没提过此事。”
裴谏忠琉璃般的眼眸动了动,想到在太后殿中,李婉怡曾说过她没得选。
一时间,唇舌中蔓延了苦味。裴谏忠道:“学生知道了。”
蔡首辅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本不想掺和你们年轻人之间感情的事。只是谏忠,我知晓你。你的性子太纯,怕是要吃亏。”
他一如曾经教导裴谏忠文章一样,语重心长地道:“长平那丫头是皇室的人,心思还重。你若是想要与她长相厮守,可不能再傻愣愣地守着了。”
蔡首辅尴尬地咳嗽两声,即便他觉得自己这样子为老不尊,但是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学生吃亏:“谏忠,你不去挣得她的心。自然有人等着。可别到时候再跑来我府中哭……”
裴谏忠听得心中感动,但是他还是要为自己小声辩解:“学生才没有哭过……”
温情的话说完,师徒两个还记得之前闹的不好看。两个人相顾无言,蔡首辅率先挥挥手道:“去吧。在我这待着作甚?还当自己小时候呢?”
虽说之前的事情没有解决,两人之间仍有隔阂。但是经过这次对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裴谏忠道:“那学生先回去了。”
蔡首辅又喝了一口他泡的茶,没说什么。
刚出了前厅,裴谏忠便被人拦了下来。
“师兄留步!”
裴谏忠停下脚步,只见一个师弟捧着大袄追了上来。
师弟喘了两口气,对裴谏忠道:“裴师兄……”
裴谏忠认出是蔡首辅的其他学生,便将表情放松下来,和颜道:“怎么了?”
师弟支支吾吾地道:“裴师兄……自从上次师兄同老师吵架以后,老师的身子就不太好了。后来因为陛下的事情,更是生了场大病。”
裴谏忠愣了一下。
师弟挠挠头,继续说下去:“我们心中都知晓,老师与裴师兄亲如父子……所以,师兄能不能……”
这小师弟脸憋得通红:“师兄可不可以多问候一下老师?”
裴谏忠只觉得鼻子发酸,开口才觉察出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干涩:“多谢你,我会的。过些天我托人送些补药,还得劳烦你照顾先生了。”
小师弟连忙摆手:“师兄哪里话!我也是老师的学生,只是我觉得,如果是师兄关心的话……老师会好得更快。”
裴谏忠哑然,最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冷风一吹,小师弟的脸又红了几分,他支吾了几下道:“我叫崔秋收。”
裴谏忠笑了一声,道:“秋收,好名字。”
“多谢你照看先生了,秋收。”
崔秋收看着眼前耀眼的裴谏忠,耳边萦绕的全都是自己从别处听闻的有关裴谏忠功绩的传闻:“裴师兄!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照顾好老师的!!师兄放心!我会成为和师兄一样厉害的人的!!!”
蓦地,裴谏忠的心仿佛被击中了。
他在心中喃喃道:“在别人眼中,我是厉害的人吗……我……”
看着崔秋收亮晶晶的眼睛,裴谏忠压下纷繁的思绪撑起一个笑:“谢谢你,我也要努力成为更厉害的人。”
“嗯!”
从前的裴谏忠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只可惜这个小家被毁掉了。裴谏忠不得不带着年幼的义弟四处逃窜,跌跌撞撞地成长。直到他遇到了蔡首辅,他的恩师。
他又有了一个家。
再后来,他遇到了心爱之人。那人愿意接纳他,与他组成一个家。从此以后,他便有了两个家了。
马车上,马夫问裴谏忠:“驸马,我们回家吗?”
裴谏忠脸上泛起了微笑,道:“嗯,回家,回公主府。”
裴谏忠走后的不久,公主府的马车再一次停到府门前。
与此同时,香已燃尽,崔秋收站在蔡首辅的身侧俯下身提醒道:“老师,时间到了。”
蔡首辅将写完的折子妥善收起,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看了眼府门外:“既然如此,那便让她进来吧。可别让长平公主觉得我裴某招待不周。”
崔秋收应了一声,将蔡首辅扶起来。
蔡首辅将披在身上的大袄脱下,大袄的内侧还未被他的体温捂热。崔秋收担忧地想张口,却被蔡首辅的一个眼神制止。无奈,崔秋收只能将这身御寒的大袄收起来。
脱去这身大袄的蔡首辅挺直脊背,重新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如同一座矗立着的山。
若非崔秋收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这位老人大病未愈。
大门敞开,李婉怡与绫罗一前一后进入厅中。
“蔡首辅!多日不见,你还是同往日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啊!”李婉怡的声音先至,听起来春风得意。
蔡首辅也笑了一声,道:“长平殿下也风采依旧,想必对我那不成器的学生甚是满意啊。”
“那是自然,首辅大人交出来的学生自然是好的!不然怎能配得上做我李婉怡的夫君?”
蔡首辅道:“那我把他交得这般好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一老一小夹枪带棒地客套了一番。
终于,李婉怡不想再废话了,她率先扬起声音问道:“说了这么多,首辅大人。”
“您找我过来,究竟是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