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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流言四起 “帮陛下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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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本该圆满结束了,只可惜西域人并不接受大熙给出来的解释。胡人们认为,这不过是大熙人找的一个替罪羊。
即便是多有不满,出于对大熙的忌惮,西域可汗还是强压怒火。
可是这样一来,边疆的摩擦变得更加频繁了。将军的一封封捷报传至京城,打消了京中人那些微不足道的不安。
京中依旧歌舞升平,通宵达旦……
绫罗推开房门,端来一碗温热的粥。
“殿下,这段时间你消瘦了许多。”
李婉怡有些头痛:“也不知国库还有多少银钱,这般打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今年的赋税比往年都要更重,百姓早就怨声载道,还有……”
绫罗走到李婉怡身后,给她捏捏肩膀:“殿下既然烦心这种事,不如派人寻个由头去问问……”
李婉怡道:“不可,如果不是紧急情况,还是尽量不要联系他们了。”
“绫罗,后宫的事情还需要你来多多看顾,莫要让宛贵妃的把持太多权利。还有太后那边的……就先让两个人斗去吧,别做的太过火便好。除去这些事,还有……”
绫罗静静地听着,没一会儿,李婉怡的声音渐渐没了。低头看去,她耷拉着脑袋,沉沉地睡着了。
见她这样,绫罗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就在这时,裴谏忠轻轻扣门,绫罗想了想还是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书,走到门前替裴谏忠开了门。
裴谏忠刚要开口,便被绫罗皱着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他知趣地压低声音,问道:““殿下睡了吗?”
绫罗也同样压低声音:“裴大人来的正巧,殿下是睡着呢,就是……”
她侧过身,示意裴谏忠看向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李婉怡。
裴谏忠看着李婉怡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忍不住觉得好笑,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
他进门,想要帮助绫罗将李婉怡抱到床上去,可还没等到靠近李婉怡的身边,李婉怡就睁开了眼睛。
“裴言?你在我房间做甚?”
李婉怡的申请镇定,哪里像是刚刚昏沉睡过去的人。
裴谏忠一时间僵在原地,踌躇不前,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过还好绫罗一直跟在旁边,解围道:“殿下,裴大人忧心你太过劳累,来看看你。是我让裴大人进来的。”
李婉怡这才晃晃脑袋,抓着裴谏忠的衣袖让他凑近些:“让裴卿挂心了,这些天确实是太过了些。”
裴谏忠笑笑,道:“有没有臣可以分忧的?”
李婉怡的食指蜷起,无声地在身侧敲了敲。
“绫罗,”李婉怡的语气似乎带着些无奈:“去把东西拿来吧。”
绫罗也一怔,随后点头道:“好的殿下。”
李婉怡拉着裴谏忠,仰着头问他:“裴卿,这些天首辅大人有找过你吗?”
裴谏忠沉默了一会儿,道:“有。”
李婉怡知道裴谏忠的沉默是因为些什么,她开口轻轻地道:“裴卿,和我成亲委屈你了。”
裴谏忠却蹲下来,这一刻,他又变成了仰望着李婉怡的人。
“殿下,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裴谏忠提到这件事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带着淡淡的笑,瞳孔里映出的满满都是李婉怡的脸。
李婉怡叹气道:“裴卿啊……”
这时候绫罗回来了,将文书交到了李婉怡的手里面:“殿下,这是最全的了。”
裴谏忠在李婉怡的示意下凑过来:“这是?”
李婉怡将其放在裴谏忠的手上:“这是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和今年边关消耗的军粮。”
“以及大熙将士们的伤亡人数……”
李婉怡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裴卿,蔡首辅找你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裴谏忠道:“殿下,作为当朝驸马,我不该参与这些事……”
谁料李婉怡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裴卿,你心系苍生,我又怎会怪你呢?”
她道:“如今我已知晓你的想法,不如就去跟着首辅大人一起做吧?”
可裴谏忠却摇摇头,他神情失落:“不了殿下,我让老师失望了。我与老师,早就不能像往日那样……”
李婉怡沉吟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事,裴卿。我在这呢。”
裴谏忠强撑着扯出来一个笑容,看起来好不可怜。
“裴卿……那不如帮我一个忙吧?”,李婉怡的眼里带着笑意,似乎笃定了他不会拒绝。
“我需要你帮助我将这些情景写到文章中去,只需要给宫中的那些酒囊饭袋们提个醒就好。”
裴谏忠却为难:“殿下,我现在的身份……怕是没有人看,我……”
李婉怡却将双手放在裴谏忠的肩膀上,眼睛直视着裴谏忠的双眼:“你可以的,只要你将文章给那些文人们传看。放心吧裴卿,只要你写出来,就一定会有效果。”
她眉眼弯弯,承诺道:“相信我,我保证。”
裴谏忠手中捏着沉甸甸的文书,上面清晰地记录了有多少百姓在挨饿,又有多少战士死在边关。
他开口,沉默着吐出来一句:“好……”
李婉怡说的不错。
裴谏忠的文章在文坛引起极大反响,有不少寒门学子感同身受,落泪纷纷。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影响到朝中官员,直到裴谏忠的好友陆见安站出来,在朝堂上上谏,将裴谏忠的文章提出来。
自此,举国上下,无一人不知裴谏忠的名号。
即便是刚刚启蒙的稚童,也能知晓裴谏忠的姓名。
李婉怡站在山海阁顶楼的厢房中,笑吟吟地听着老板向她汇报这些事情。她毫不吝啬地夸赞她:“你做的很棒,鸾红。”
鸾红是个上了年纪的丰满妇人,她一本正经地汇报完工作后突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牵起李婉怡的手:“诶哟我的公主殿下,这段时间怎么又瘦了?你看看,这手腕细的。是不是公主府的伙食不好?想不想我吃我做的饭了?”
李婉怡道:“鸾红婶,我这不是这些天在忙嘛……”
鸾红可不听这些,她道:“诶呦,要不是你是公主殿下,我可要给你留在我身边天天看顾着了!你瞅瞅,一离开就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每次到山海阁,都要经鸾红婶这一遭……李婉怡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住,不过经过长期相处,她已经完全知道了自己应该如何脱身。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鸾红婶,马叔还躲着您呢?”
鸾红脸一僵……
她嗓门无端弱了几分:“婉怡啊,你是公主殿下,能不能帮帮婶婶。”
她颇有些扭捏,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请求有些离谱:“你能不能派人把你马叔抓回来啊?自从上次我和你马叔吵架以后,你一有外派任务不论大事小情,你马叔必定亲力亲为……他都整整一个月没回这山海阁了。”
李婉怡憋笑道:“鸾红婶,这事我可不好参与。以马叔的脾气,能让他整整一月不回来,这怕不是什么小问题。”
鸾红讪讪地道:“主要是你马叔也想你了……”
这套话术可骗不了李婉怡了,她拿起鸾红给包好的吃食道:“鸾红婶,你给马叔服个软比什么都强。我觉得,比起想我,马叔日思夜想的人还是你吧。”
说罢,也不管鸾红又羞又恼地解释,拎起吃食就跑:“鸾红婶,我先走了!我可要给我们家功臣带好吃的呢!”
平日里李婉怡也常常会借由买吃食跑到山海阁来,每次都会带一些当季新品回公主府给府里的孩子们尝尝。
这一次也不例外。
裴谏忠早早在府门前等候她,见她下来,很自然地与李婉怡并肩走进府里。
“殿下还真是厉害,连陛下都难得尝到的山海阁新品殿下居然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带回来。”
他的声音很温和,似乎就只是简单的夸赞。
李婉怡也笑着淡淡地应:“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没什么厉不厉害的。倒是裴卿,如今名满天下。”
裴谏忠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只要能帮到陛下分忧就好了……”
“帮陛下分忧?”李婉怡嗤笑一声,“陛下哪里需要人分忧?”
裴谏忠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微风吹过,李婉怡打了个寒噤。裴谏忠注意到李婉怡衣衫单薄,便脱下外衫,披到李婉怡的肩上。
裴谏忠的耳朵染上了红,劝道:“殿下,天气凉了,记得添衣。”
外衫上还带着裴谏忠身上淡淡的香气,内里还有裴谏忠灼热的体温,一下子就将李婉怡身上的寒意驱散。李婉怡忍不住将自己裹紧,冷风再难侵蚀到她。
裴谏忠看到李婉怡的小动作也勾了勾唇。
李婉怡裹着他的外衫,问道:“今年雨水太大了,据我所知好些农庄都被水冲垮了吧。”
提到这件事,裴谏忠皱起眉道:“是,庄稼被淹,种子都被泡坏了。”
“朝上那帮人怎么说?”
裴谏忠也没避讳,直言道:“臣去问了陆见安,不知是谁说陛下德不配位,所以才天降灾厄。”
李婉怡挑眉:“这倒是个稀罕事,陛下不一直是祥瑞的代表嘛?”
她又问道:“蔡首辅没上谏请旨开仓放粮?”
裴谏忠点头,却还是神情沉重:“老师多次上谏,但是都被陛下搁置一旁。”
李婉怡冷笑一声,并不意外。
“昨日上朝,老师当着众臣的面向陛下请旨放粮,却惹得陛下大怒,被陛下下令在府中修养三日。还有,听说边关的将士们粮食紧缺,军粮已经好些时日没有送到边关去了。”
枯叶在风中转了个圈落在地上,原本繁茂的枝桠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负隅顽抗。
“今年又是个难熬的冬天啊。”,李婉怡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哀伤。
裴谏忠嗫嚅了几下,还是纠结开口道:“殿下,不如去求求陛下开恩。您是长公主,陛下还是要听你的。”
凭借李婉怡对于裴谏忠的了解,她早就知道裴谏忠会这么说。她无奈地摇摇头,道:“裴卿,没有用的。”
“殿下……”
裴谏忠实在是没有了办法,若非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好,他是万万不愿李婉怡去请求陛下。
注视着裴谏忠的眼睛,李婉怡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只能道:“我明日进宫,不过只能尝试,成功与否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裴谏忠的眼睛亮了亮,连忙道:“殿下与陛下一母同胞,如果殿下出面,陛下定当同意。”
李婉怡只是笑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