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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死无对证 “不好!他 ...


  •   烛灯下,两人相对而坐。

      “卢秋阳?”李婉怡思索一下,转头询问绫罗道:“这名字听着耳熟,可我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从哪听来的。”

      绫罗抱着典籍,道:“嗯……臣记得,当年卢大人曾在朝堂上触怒先帝,被先帝贬官至边州。”

      边州?

      李婉怡道:“那地方如此偏远,正逢佳节,他又怎么可能回到京城附近。”

      此时裴谏忠开口道:“是的,那地方即便快马加鞭,也要半年才能赶回京城。”

      “但若是卢秋阳当时并未在边州……”

      “不可能。”

      裴谏忠道:“那如果,卢秋阳被人保了下来?”

      “我知道裴卿想要说些什么。”李婉怡摇头道,“不可能,即便是皇叔也没办法这样。”

      裴谏忠握紧双手。

      从刚才起李婉怡就能看出来裴谏忠的状态不太对,她把手放在裴谏忠攥紧的拳头上:“裴言,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此案已是前朝冤案,想追查起来本就不易。”

      她的视线放在裴谏忠的脸上:“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

      裴谏忠脸色不好看,道:“殿下,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李婉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眼神裴谏忠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一瞬间他如坠冰窖。

      “我知道了,裴卿。”

      “殿下?”

      李婉怡起身对绫罗道:“去把那段时间官员调度典籍拿来,我们查。”

      灯花燃尽,绫罗又换了一盏油灯。

      典籍散落在房间的各处。绫罗打了个哈欠,正打算重新坐回二人的身边时,裴谏忠猛地起身:“我找到了!”

      李婉怡抬头。

      裴谏忠指着手中的卷轴,他的双眼熬的通红,指尖也有些颤抖:“殿下,这个人。他的官籍不对,这人是五品郎中庶子进宫,调到了东宫做了太监。可那五品郎中膝下无子,只有一位嫡女。”

      李婉怡也起身问道:“裴卿,你可确定?”

      裴谏忠将典籍交到李婉怡的手中,蹲下身子去翻找另一卷典籍。

      “殿下,你看!”他又将另一个典卷塞到李婉怡的手中。

      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李婉怡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去对照裴谏忠送来的典籍:“是,虽然这已是前朝旧事,但有记录在册。”

      她道:“可官籍造假之事,明里暗里都有很多,裴卿怎么能确定就是卢秋阳?”

      裴谏忠道:“臣也只是误打误撞。”

      “臣想着,如果想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一定要做到六品以上才有机会。而要想不引人注目,自然官位越低越好。”

      李婉怡眉眼含笑:“可这人如今位居五品,裴卿难道是从所有六品官员往上查起的吗?”

      “殿下未免也太小瞧我了,”裴谏忠挑眉,一副倨傲的模样,“如今改朝换代,当年所有五品以上参与过党争的官员皆被下放。而他,不愿上也要上了。”

      李婉怡见他高兴,也附和道:“裴卿,你做的很好。这一次之后,本宫就去觐见陛下,让他升你的官。”

      裴谏忠还未开口,李婉怡便对绫罗吩咐道:“绫罗,去看轿子好了没有。”她转头,见裴谏忠的神情,关切地问道:“裴卿?你累了吗?”

      裴谏忠淡淡开口道:“殿下,您开心吗?”

      李婉怡被他问的一愣,但还是道:“自然。”

      看到李婉怡掩饰不住的欣喜:“殿下开心,那臣便开心了。”

      李婉怡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问道:“什么?”

      这时绫罗进门道:“殿下,裴大人,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李婉怡没有应答,只是等待着裴谏忠给她回应。

      此时的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亮,李婉怡的脸在裴谏忠的视线中慢慢清晰起来,他的视线落到李婉怡微微发红的眼睛上便再也移不开了:“我们走吧,殿下。”

      裴谏忠坐在李婉怡身旁,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为何你对京城各地这般熟悉?”

      按说李婉怡回京不过几年,却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身边的女官都不该这般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低调的官员家中。

      李婉怡似乎毫不意外他这么问:“三年时间,足够了。更何况,作为公主,我总有些特殊方法。”

      绫罗掀开车帘,对李婉怡道:“殿下,王爷的马车停在门口。”

      李文成终日行踪不定,谁也摸不到他的人影,李婉怡皱眉问绫罗:“他怎么在这?”

      绫罗皱眉摇头:“殿下,那边也不知道。”

      李婉怡不动声色地道:“好,我知道了。”

      她给了裴谏忠一个眼神,率先下车,对管事说:“不必通报,带路吧。”

      管事掏出手帕擦了擦汗,鞠躬道:“长公主殿下,这……王爷正在前厅……”

      绫罗皱眉道:“长公主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管事连忙跪下:“公主殿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绫罗喝道:“还不快带路!”

      “是,是……”

      几人还未到正厅,便听到有哭声传来。接着,就是桌案被掀翻的声音。

      “卢秋阳啊卢秋阳!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李文成的声音夹杂着男人哭泣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李婉怡停在门外,对绫罗等人道:“你们先退下吧。”

      绫罗皱眉不肯离开:“殿下……”

      李婉怡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道:“裴卿跟着我呢,没事的。”

      听见这话,裴谏忠向前一步,走到李婉怡的身侧站定。

      绫罗又看了一眼两个人,点点头:“是。”

      裴谏忠伸手在李婉怡的面前,道:“婉怡,我们去见皇叔。”

      这还是李婉怡第一次听到裴谏忠这么叫她,她一瞬间有些怔愣,接着把头扭过去道:“裴卿,你真是……”

      她把手搭在裴谏忠的手上,被裴谏忠紧紧握住。

      短短的几步路里,李婉怡便能感觉到握住她的那双手滚烫炙热,还微微出了些汗。她还道裴谏忠长了些本事,没想到是外强中干,强撑罢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碎了半身的佛像,供奉的瓜果也滚在地上,砸出来一个坑。在一片狼藉中,身形瘦削的男人抱住另一身着锦袍的男人的腿,满脸泪痕,五官挤在一起。

      “皇叔。”

      李婉怡对这这幅场景视而不见,笑吟吟地招呼道:“多日不见皇叔,没想到今日能在此碰见。”

      李文成似乎没想到李婉怡会出现在这里,被看侄女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他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婉怡,你怎么会来?”

      李婉怡像小时候一样对李文成调皮地眨眨眼:“当然是特地来帮皇叔的忙了!”

      说罢,她便指挥着裴谏忠道:“裴卿,还不快些去把那人拉开。”

      卢秋阳本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如今又与李文成争吵不休,早便没了力气。如今裴谏忠轻轻一拉,那卢秋阳就被拽倒在地。

      李文成脱了困,心有余悸地往上扯了扯裤腰,长舒一口气。

      李婉怡凑上去,愤愤道:“皇叔,这人好胆大,做了那种事,而今又敢在皇叔面前失仪。他这行径,往大了说可以治他个行刺皇族的罪。”

      李文成听见李婉怡这么说,注视着瘫在地上的卢秋阳,神色复杂:“罢了婉怡,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他叹了口气,犹豫着开口:“你说他做了什么错事?毕竟是我曾经的部下,若是小事,我便一并担了吧。”

      李婉怡眉头跳了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暗道:“这人做的事可大着呢,哪个人有天大的胆子敢帮他一并担了。”

      “听皇叔这话,他犯的不是什么小错?”

      李文成叹道:“这些年来,林伊去了,他也一蹶不振。我本让他出宫,保他一生安稳。谁料他竟官籍造假入了宫!”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卢秋阳骂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卢秋阳挣脱开裴谏忠的桎梏,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王爷,长公主,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王爷!王爷!!!”

      李婉怡给裴谏忠一个眼神,两人都死死盯着卢秋阳的动作。

      王爷心软,看到此情此景也不忍再苛责:“你到底也曾是我的部下,罢了,若你能迷途知返……”

      李婉怡打断道:“皇叔,此事不妥。”

      即便是面对小辈这样顶撞,李文成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婉怡,这事……”

      “这事事关重大,是陛下派我们来审。”

      李婉怡也是一派谦和有礼,温声说明:“皇叔,我与驸马好不容易揪出此人,此事怕是不能就这般了了。”

      裴谏忠也拱手道:“王爷,若是实在不妥,不如交于陛下定夺?”

      李文成看了眼匍匐在脚边颤抖的昔日旧友,眼中不舍划过,他问道:“是陛下下旨的话……罢了。”

      “只是,我想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李文成看向裴谏忠,等待裴谏忠来回答。

      裴谏忠看向李婉怡,见李婉怡点头便道:“回王爷,当日宴会上西域王子刺杀长公主殿下,陛下下令将两人关入天牢,可那人却离奇暴毙在天牢里。”

      “还有……”

      李婉怡突然感觉不对,打断道:“皇叔,我们只查到此事与卢秋阳有关,却不能确定……”

      李文成一甩衣袖,怒道:“卢秋阳!这些年来,林伊的事情你还没放下!如今你真是被仇恨迷昏了头!!!”

      “因为你的仇恨,你荒废才华出宫!又假造官籍!如今还……”李文成双眼赤红,分不清是怒还是别的情绪,“你做出这种事!我怎么能保得住你?我怎么能保你!”

      谁料卢秋阳兀自怔愣两秒,突然出声怒道:“李文成!你要保我!”

      李文成回应的是更大的愤怒:“卢秋阳!你做出这种事!”他的声音突然减弱,显出了几分忧伤,“我凭什么保你呢?”

      卢秋阳瞳孔骤缩,连跪带趴地翻到一个小盒子。见到这小盒子,他突然安静下来,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红盒被他捧在怀中,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可是当他用布满褶皱的手打开盒子时,他的神色僵住了。

      此时的卢秋阳如同被人扼住咽喉,眼里满是恐惧!!!

      他直直地望着李文成,突然大喝一声冲来!

      “不好!他要自尽!!!”

      李婉怡下意识地上前将卢秋阳死死按在地上,她暗道不好,索性裴谏忠也和李婉怡同步。这般看起来,像两人一同将卢秋阳压死在地上。

      手下的卢秋阳却眼珠翻白,喉咙里发出声响。

      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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