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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花公子,段世子 伤了克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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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一觉醒来,只觉周身舒泰,丹田内息充盈,他坐起身来,忆起昨夜之事,面上不由得微微一热,随即又定了定神,第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丁春秋。
那老贼害得他如此狼狈,这仇岂能不报?
他收拾妥帖便推门而出,花无缺与段誉早已立在门外,段誉见他出来,忙迎上前去,笑道:“克公子,你醒了?身子可大好了?”
欧阳克点了点头,道:“无碍了。”他看向花无缺,正色道:“我要去找丁春秋。”
花无缺却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事不急。”
欧阳克一怔:“为何不急?”
花无缺目光微垂,片刻方道:“昨夜你中毒之后,我曾与丁春秋交手。”他顿了顿,“那时我内力未复,不是他的对手,危急之际,幸得一位前辈出手相救。”
欧阳克心中一紧:“谁?”
“北丐洪七公。”
欧阳克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哼了一声:“原来是那老叫花子。”又看向花无缺:“那你没这本事还敢逞英雄?要是没人救你,那你不就死了?”
这话说得似在嘲讽他不自量力,可那语气里却藏着掩不住的欢喜,有人甘愿为他舍命,他自是心中受用。目光掠向花无缺时,眼角眉梢竟不自觉缠绕着几分昨夜残存的缠绵。
只是花无缺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过脸去。
欧阳克等了片刻,不见他回应,心下顿时不悦起来。他上前一步:“你干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
花无缺的目光却只落在他肩头:“克儿,我答应了七公,要助丐帮解决此事,我已向丐帮解释过你的清白,他们断然不会再为难你,你且安心在城中歇养,好么?”
欧阳克:“我……”
花无缺立即道:“我先行一步,克儿,你好好地等我回来。”说罢,他不等欧阳克答话,转身便走。
那白衣身影穿过月洞门,转眼便消失在晨光之中,反倒像是落荒而逃。
欧阳克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道:“他说走就走了?怎么一点风趣也没有?”
段誉也是一脸困惑,附和着点头道:“是啊,花公子怎地这般没耐心?多说几句话,耽搁不了多少工夫,他转身就走,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克公子的一番情意?”
欧阳克听他这么说,哼了一声,算是认同。
段誉见状,又道:“克公子,你身子刚好,要不去城中随意走走,散散心呢?”
欧阳克想了想,道:“也好,去城中找点乐子 ”
段誉笑道:“在下愿陪克公子一道。”
欧阳克道:“我只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尤其是江湖人多的地方。”他顿了顿,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段誉,似笑非笑地道,“还有啊,你不准说花无缺的坏话,知道么?不然,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段誉一呆,随即苦笑着点头:“在下记住了。”
欧阳克这才展颜一笑,抬步向外走去。
两人出了客栈,沿街而行。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茶馆前。
段誉抬头一看,见匾额上写着醉月居三个字,便道:“克公子,就是这里了,听说这茶馆来往的多是江湖中人。”
欧阳克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茶馆内茶香袅袅,散坐着二三十人,果然多是江湖豪客。两人在角落寻了一副座头坐下,店小二上来招呼,段誉随意点了两壶雨前龙井。
茶刚上来,还未来得及斟,便听得堂中有人高声谈论。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生得粗壮,嗓门也大,正拍着桌子道:“诸位还记得当年那场华山论剑?这苏州不比华山,可却有好戏能看了!”
“这是何意?”
汉子道:“那西毒欧阳锋,如今就在苏州!”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有人问道:“欧阳锋?他来苏州作甚?”
那汉子道:“作甚?杀人!这几日丐帮弟子接连死了十好几个,个个都是中毒而死。那毒是什么毒?是西域之毒!除了西毒欧阳锋,谁还有这般本事?”
又一人道:“我听说丐帮帮主洪七公也到了苏州,莫非是要与西毒再斗一场?当年华山论剑,两人便是不分胜负,如今若是在苏州再斗一场,那可有好戏看了!”
众人纷纷附和,有人道:“西毒行事毒辣,杀人如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洪帮主真来了,定要好好搓一搓他的锐气。”又有人道:“教训?你当西毒是吃素的?当年白驼山一脉,杀人如草芥,便是全真七子见了也要绕道走。”
欧阳克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那茶汤清澈,映出他半张脸,神色瞧不真切。
段誉道:“丐帮的事怎么又和西毒扯上了关系?”
欧阳克道:“定然是那丁春秋想要栽赃嫁祸。”
欧阳克将那碗茶喝完,目光一直落在方才说话最起劲的那个粗壮汉子身上,那人说得口沫横飞,面前却既无茶碗也无吃食,说到激动处还不忘四处张望,看众人反应,这等行径,分明是专程来说话的,说完了话,便该走了。
果然,那汉子又说了几句,便匆匆向外走去。
欧阳克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轻声道:“走。”他已抬步向外走去,段誉赶忙丢下一锭银子,快步跟了上去。
段誉小声问道:“克公子,那人有什么特别的?”
欧阳克回道:“这人明显不会武功,却对江湖之事这般熟络,说起西毒,丐帮,洪七公,如数家珍,你不觉得奇怪么?”他目光一闪,“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刻意为之,他办完事自然要找人掏赏钱。”
段誉恍然道:“该不会是丁春秋吧?”
欧阳克眼中寒光一闪:“巴不得是他,我正愁找不着他呢!”
段誉忙道:“可是克公子,这样追上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丁春秋那老贼诡计多端,万一设了埋伏……花公子又不在……”
欧阳克道:“怕什么?对付丁春秋,只要站在上风口,他的毒便无用处。”说罢,他已抬步跟了上去,白衣轻摆,步履从容,竟似闲庭信步一般。
段誉无奈,只得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尾随那汉子,穿过几条街巷,行人渐稀,屋舍渐旧,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
欧阳克与段誉对视一眼,悄然跃上墙头,隐在屋脊之后,向院内望去。
只见院中站着一个人,白须白发,手持羽扇,长袍垂地,神态悠然,正是丁春秋。
那汉子快步上前,躬身道:“丁先生,您交代的事,小人都办妥了。”
丁春秋点了点头,淡淡道:“办得好。”
那汉子赔笑道:“那丁先生答应小人的赏钱……”
丁春秋一笑,那笑容温和至极:“赏钱?自然是有的。”
他抬起手,轻轻在那汉子肩头拍了拍,似是嘉许。
那汉子身子一僵,脸上笑容还未褪去,脸色却已骤然发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身子一软,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片刻间便没了气息。
丁春秋收回手,看也不看那尸身一眼,只扬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罢。”
欧阳克冷笑一声,从屋脊后站起身来,衣袂飘飘,跃入院中。
“死老头,我们又见面了。”
丁春秋转过身来,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浮起那抹惯常的笑意:“又是你?我正愁找不见你,不想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当真是天意如此,叫我取你性命!”
欧阳克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气!手下败将却偏偏还要与我叔叔扯上关系,你想利用我叔叔还得问过我!”说罢,身形已动:“看招!”
两人霎时斗在一处。
欧阳克知道丁春秋的厉害,出手便是杀招,他自幼得欧阳锋亲传,武功诡异狠辣,此刻全力施为,掌风呼啸,招招取人要害。丁春秋原以为他年轻,不足为虑,斗了几招却暗暗心惊,这小子武功竟也不差。
丁春秋几次想用阴招,可未能得逞,毒粉尽数被欧阳克避开。
段誉立于墙头,手心沁汗,只觉喉头发紧。他临敌经验浅薄,见二人斗得凶险,唯盼欧阳克能全身而退,正忧惧间,忽见丁春秋羽扇轻挥,掌影倏忽如电,竟窥得欧阳克招式间隙,猛地拍中其肩头!
欧阳克闷哼一声,身子倒飞而出,踉跄退了几步,脸色霎时白了。
段誉大惊,一跃而下,抢上前去扶住他:“克公子!”
欧阳克站稳身形,咬了咬牙,“我没事。”眼中却满是不甘,只怪自己实力不济,不能给叔叔出气。
丁春秋负手而立,笑道:“小子,你还是太嫩,欧阳锋能胜我,靠的是□□功,你么……怕是还没学到这一招罢?今日老朽便代欧阳锋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
不等欧阳克反应话音刚落,段誉早已是怒发冲冠,他一个箭步抢上前,戟指丁春秋,舌绽春雷般怒喝一声:“住口!”
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愤恨到了极点:“你这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丑陋无比的老贼!竟敢下此毒手,伤了克公子!我段誉与你势不两立!”
丁春秋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只冷笑一声。
而段誉却忽然一跃而起,他已双手齐出,右手食指遥遥一指,姿势飘逸如拈花,可那一指之间,一股热流骤然涌起,沿着经脉奔腾而上,随即竟隐隐透出半寸来长的青色光芒,若有若无,似真似幻,像剑锋上流转的寒光。
六脉神剑·商阳剑!
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去,快若惊雷。
丁春秋笑容还未敛去,一股凌厉绝伦的劲气已到身前,他瞳孔骤然收缩,想要闪避,可那剑气来得实在太快,快得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快得他连惊骇都来不及浮现脸上!
“噗!”
一声闷响,丁春秋肩头衣衫骤然炸裂,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赫然在目!那血洞边缘光滑,便如被最锋利的宝剑刺穿,鲜血先是微微一滞,随即如箭般激射而出,溅出三尺之外!
丁春秋惨叫一声,身子踉跄后退,脸上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惊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头,又抬头望向段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难道是……”
欧阳克也吃了一惊,扭头看向段誉,眼中满是惊愕:“你……”
段誉被他这么一看,原本的气愤也荡然无存了,反而有些暗喜,他方才那一指之威,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此刻被欧阳克盯着,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欧阳克却已回过神来,急声道:“快!杀了他!”
“好!”段誉闻言,精神一振,当即又是右手一指点出,可这一次,那指风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偏生这关头又失灵了!段誉瞪着手指,心中大失颜面,气恼地晃了晃,他本想在克公子跟前露上一手,这下可好,显摆不成,反倒更滑稽了。
丁春秋却已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敢赌段誉能不能使出来,不等段誉第三次起手势转身便走,身形几个起落,已消失在院墙之后。
欧阳克有些失望:“他跑掉了!”
段誉收了手势,满脸歉疚:“对不起啊克公子,是我没用……我这一招,时灵时不灵,我自己也拿它没法子……”
欧阳克望着丁春秋逃走的方向,咬了咬牙,却又不好说什么。
段誉心中内疚,看向欧阳克伤处,急道:“克公子,你疼不疼啊?我们赶紧回去疗伤好不好啊?”
欧阳克没说话,却也准备打道回府。
便在此时,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爽朗豪迈,中气十足。
欧阳克与段誉抬头看去,只见那人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手里抓着半个烧鸡,正吃得满嘴流油,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浑不在意。
是一个老乞丐。
可这老乞丐往那屋顶上一坐,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派。
欧阳克目光一凝,心念电转,当即拱手道:“前辈莫非就是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
那老乞丐啃了口烧鸡,嚼得嘎嘣作响,笑道:“眼力不错,对了,老毒物是你什么人呐?”
欧阳克道:“正是家叔。”
洪七公哦了一声,从屋顶上跃下,落在院中。他这一跃,轻飘飘的如一片落叶,落地时竟无半点声响,可那身形之快,之稳,便是欧阳克这等眼力,也只觉眼前一花。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欧阳克一番,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道:“你家老毒物死了没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欧阳克却不恼,微微一笑,道:“家叔的那些老朋友都还没有归天,家叔又怎么舍得先一步离去呢?”
洪七公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你个小毒物,嘴上倒是不饶人。跟你家老毒物一个德性,说话拐着弯骂人。”他又啃了口烧鸡,含糊道,“你不在西域好好待着,跑到中原来做什么?”
欧阳克道:“七公不去管丐帮的事,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洪七公眼睛一瞪:“老叫花子自然是要看住这里,不叫那丁春秋再为非作歹,这几日丐帮弟子死了十几个,都是他下的毒手,老叫花子岂能坐视不理?”
欧阳克道:“那前辈方才为何不追?丁春秋刚走,以七公的脚力,要追他不过片刻工夫。难道七公是怕了那丁春秋?”
洪七公眼睛一瞪,那目光便如两道电光,直射向欧阳克:“我怕他?”他顿了顿,道:“那丁春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叫花子早晚要跟他算这笔账。”
洪七公忽然话锋一转:“倒是你这小毒物,你给我丐帮弟子下过毒,这笔账还没算呢!”
欧阳克微微一笑,神色不变,拱手道:“家叔曾言,洪世伯武功盖世,为人最是豪爽,胸襟宽广,从不与小辈计较,他说我若来中原,见了世伯,只需恭敬些,世伯定然不会与我一个小辈斤斤计较,丢了威名。”
洪七公听他一口一个世伯,叫得亲热,又抬出欧阳锋的话来堵自己的嘴,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油嘴滑舌!”他挥了挥手,“罢了,我不与你计较,你跟我走罢。”
欧阳克问道:“去哪儿?”
洪七公道:“自然是丐帮。”
欧阳克道:“我和前辈不熟罢?”
洪七公慢悠悠地道:“你们两个,一个是西毒的侄儿,一个是南帝的侄儿,若是死在了这里,恐怕这江湖都要乱了吧?”他瞥了两人一眼,“老叫花子可不想背这个黑锅,走吧,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