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小毒物》四火夕山

42、花公子，段世子 摸一摸

　　屋内，欧阳克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吐纳之间，气息渐趋平稳，解药已生效，散去的内力如潮水般一丝丝回归丹田，虽未复全盛，却已无大碍。

　　屋外，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立在廊下，花无缺目光凝望着紧闭的房门，段誉则倚在廊柱上，时不时探头往里张望，又怕打扰了那人，只得缩回脖子，在原地来回踱步。

　　两人站在一起，气氛却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最终还是花无缺先开了口，声音清淡：“多谢你替我照顾了克儿。”

　　段誉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他本就对花无缺心有不满，见他这样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痛快：“你干嘛谢我？我可不接受。”

　　“我照顾克公子又不是因为你。”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也不是只有你能照顾克公子。”

　　花无缺神色不变：“克儿是我的责任，谢你是应当的。”

　　段誉背过身去，神情不善。

　　“但有一件事，须和你说清楚。”花无缺说到此处，微微侧首，那双眼眸清冷如霜，“你对克儿存的那份心思，趁早收了罢，你一个大男人，这般跟在我们身后，当我瞧不出来么？”

　　段誉闻言，反而笑了，他素来温文尔雅，此刻却露出几分少有的倔强：“你瞧出来又怎样？我为何不能想？”

　　段誉道：“我想我的，又不会逼迫克公子半分，这世间之情，难道非要占为己有才算数？”

　　花无缺目光一凝，语气更冷了几分：“你不觉得有违常伦么？这般作为，岂非要污了克儿的名声？”

　　“常伦？”段誉道：“克公子都没有嫌弃在下，你凭什么说我违背常伦？我倒要请教，你和克公子之间，难道就不违背常伦？你哪里又比我段誉高贵了？”

　　“你胡说什么！”花无缺脸色微变，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我和克儿那是——”

　　那是亲兄弟。

　　段誉却不等他说完：“不用你再说了，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抢不过你。”又道：“但是，我段誉可不怕你，你若威胁我，我也不会听你的。”

　　花无缺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段誉哼了声，眼神上不甘示弱。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

　　“花无缺！”

　　那声音不对。

　　沙哑，急促。

　　花无缺心头一紧，段誉也变了脸色。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向房门。

　　欧阳克仍盘坐在床上，却已不是方才那副安然调息的模样。

　　那脸色不大对，不是寻常的白，是薄薄一层虹，从颊边漫到耳后，又顺着颈侧往下，没入微敞的衣领里，额上有汗，细细密密的一层，鬓边碎发湿了几缕，贴着皮肤。

　　他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着，衣襟便随着那起伏微微敞开些，露出一截颈子，那上面也泛着虹，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热，他像是想压住那喘。息，咬着下。唇，唇都咬白了，却压不住。

　　眼睛半睁着，眼里有水。光，迷迷蒙蒙的，不知在看什么，眼尾虹虹的，像是哭过，又不像，唇松开了，微微张着，喘了口气，那滴汗终于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花无缺心头大震，一步抢至榻前，疾呼：“克儿！”

　　段誉亦如电闪掠至，惶然道：“克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花无缺一把捏住欧阳克的手腕，指腹搭上脉搏。

　　片刻后，他脸色大变。

　　“是欲毒。”花无缺声音发紧，“克儿，你怎么会中欲毒呢？”

　　欧阳克缓缓抬起眼睑，望定花无缺，软语如丝，却字字如灼：“帮，帮我……快……”那声音软若春水，烫似烈焰，直透人心肺，教人神魂俱颤。

　　段誉站在一旁，看着欧阳克那副模样，心跳几乎停了半拍。他上前一步，急道：“你快帮忙啊！”

　　花无缺掌心沁汗，喉头滚动，艰难道：“这欲毒霸道非常，非得……非得……”

　　他话没说完，段誉已明白过来，脸色也变了。

　　花无缺握着欧阳克的手腕，却一动不动，“不行……”他声音艰涩，“我帮不了……”

　　欧阳克见花无缺不动，眼中的雾气更浓了。他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那双犹豫不决的眼睛，心底又急又恼，又烫又软，几乎要烧起来。

　　“你为什么不行？”欧阳克道断断续续道：“你不是男人么！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他此刻体内欲。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他也不知道那解药还有这样的副作用，机会都摆在眼前了，花无缺却不顶用？那他岂不是要被活活气死？

　　花无缺握着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抖：“你是我的……”

　　欧阳克却不等他说完，一把甩开他的手，转头望向段誉，“你不行……那就出去罢。”他喘着气，却回头看了段誉一眼。

　　段誉立即上前一步，握住了欧阳克的手。

　　那手烫得惊人，软得惊人，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团火，又像握着一团水。段誉的心咚咚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是欧阳克并未一直看他，对他有什么期待。

　　段誉刹那间恍然彻悟，自己终究没有入克公子眼，不过是想要用他激一激花无缺罢了，然则掌心那滚烫的触感，却叫他如何舍得松开？他心一横，昂首向花无缺大喝：“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克公子如此难受，你竟还在这矫情造作，岂非懦夫！”言罢攥紧欧阳克之手，恍若宣示主权：“此处不缺你这般无用之人！你不行，便我来！”

　　花无缺闻言，脸色霎时青白交错。他眼睁睁看着段誉握住欧阳克之手，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情绪来得又猛又烈，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不行。

　　不能是段誉。

　　不只是段誉不行，换别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他脑中轰然作响，伦常，身份，责任，竟在刹那间尽数崩塌，他蓦地踏前一步，双臂如铁，自段誉怀中揽过欧阳克，动作轻柔却不容分说。

　　他是兄长，照顾弟弟是他的责任。只要弟弟安好，做什么不可以？

　　“克儿，是我方才糊涂了。”花无缺急切道：“我会帮你把毒排解出来。”

　　欧阳克哼了一声，算是原谅，随即推开了段誉的手，靠进花无缺怀里。

　　段誉僵立原地，掌心空余余温，却再无那滚烫的触感，喉头忽地涌上一股酸涩，几欲窒息，他默默转身，推门而去。

　　吱呀一声，木门合拢。

　　花无缺盘膝坐于床沿，欧阳克软靠在他怀中，呼吸如灼，一下一下喷在他颈侧，欧阳克亦未曾料到，自己调配的解药竟会生出这般副作用，此刻药性如沸，烧得他神智昏沉，唯有那双眸子仍亮如星火，雾蒙蒙地凝望着他。

　　“我难受，你快些……”他哑声呢喃，尾音如钩，似要勾住花无缺的魂魄。

　　花无缺咬了咬牙，喉间挤出一声低叹：“克儿，你且忍一忍。”

　　说罢，他指尖微颤，解开欧阳克衣襟，乌发如瀑散落枕间，衬得那张脸愈发皎白如玉，眼尾似血，灼得人目眩神摇。

　　花无缺很是直接地朝本源下手。

　　欧阳克一惊。

　　欧阳克咬住下唇，把声音咽了回去：“你轻点……”

　　“好。”花无缺不敢看他，只低着头，烛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光晕下闪着微光。

　　欧阳克的呼吸越来越急。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花无缺顿了一顿，他没有说话，那抚背的手停了一停，转而向上，穿过欧阳克散落的发丝，指腹轻轻按在他的后颈，那一处肌肤薄而软，底下便是细细的骨头，他不敢用力，只一下一下地揉着，像是抚摸一只栖在掌心的雀儿。

　　花无缺感觉到掌心的变化，忽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克儿，马上就好了……”

　　欧阳克嗯了一声。

　　花无缺感觉到掌心一片温热。

　　但他没有停，仍是那样轻轻动作，直到颤抖渐渐平息，直到那呼吸渐渐缓和。

　　欧阳克靠在花无缺的肩膀上吐着气，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望向花无缺。

　　欧阳克却不安分，他抬手，攀上花无缺的肩，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摩挲，那指尖滚烫，带着薄汗，滑过他颈侧的肌肤，像是点起一簇簇小火苗。

　　欧阳克道：“你再摸一摸，再摸一摸罢，我还难受着……”

　　“克儿……”花无缺声音发紧，“你别动。”

　　“我没动。”欧阳克望着他，眼睛水汪汪的，无辜得很，“是你自己抖。”

　　花无缺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欧阳克吐出一口气，在花无缺耳边轻吟。

　　花无缺的手顿住了。
　　“克儿……”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别出声。”

　　欧阳克却笑了，他抬起眼，望着花无缺那张紧绷的脸，望着他额角沁出的细汗，望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为什么？”
　　欧阳克问：“你怕什么？”

　　花无缺没有答话。

　　他低下头，专心做该做的事。

　　花无缺感觉到那指尖的力道，感觉到那人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感觉到他压抑不住的低、吟声钻进耳朵里，自己的呼吸也就乱了。

　　欧阳克却忽然凑到他耳边。

　　“无缺哥哥……”那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也……难道你的毒也未消么？”

　　花无缺浑身一僵。

　　欧阳克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嘴角弯了起来，他明明中了毒，明明浑身滚烫，明明意识都被烧得模糊，可那一双眼睛，却清醒得很，亮得很，像是暗夜里的两簇火焰。

　　他抬手，指尖划过花无缺的脸侧，划过他的下巴，停在他喉结处，轻轻按了按。

　　“你为什么不和我做到最后？我还没做过那样的事，也许，你是我第一个深入的人。”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不好么？”

　　花无缺睁开眼，对上那双眼睛。

　　欧阳克的毒似乎消退了，藏着清醒的笑意，藏着狡黠的试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肆无忌惮地勾引他。

　　花无缺忽然有一刹那的恍惚。

　　若他不是自己的弟弟……

　　若不是……

　　他猛地咬紧牙关，抬手掐住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那是在丁春秋那里留下的伤，此刻用力一掐，剧痛袭来，终于将那恍惚驱散。

　　“你今日已经够累了。”他声音沙哑，却稳了下来，“先好好歇息，日子还长，以后再说。”

　　欧阳克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花无缺打了热水回来，拧了帕子，替欧阳克擦拭身子。

　　那人已安静下来，闭着眼靠在床头，任由他摆弄。

　　花无缺垂下眼，专心擦拭，不敢多看。

　　擦完，他替欧阳克拢好衣襟，盖好被子，起身出门。

　　“克儿，你好好休息。”他说，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花无缺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忽然快步走向院中的水井。

　　他提起水桶，也不拿木瓢，双臂一举，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水从发顶倾泻，漫过额角，漫过眉眼，顺着下颌哗啦啦砸在青石板上。那水凉得刺骨，激得他浑身一颤，牙关紧咬。

　　不够。

　　那股热意还在胸口烧着，烧得他心慌意乱。

　　又一桶。

　　他摇辘轳的手在抖。水桶提上来时，桶沿晃出的水打湿了他的衣摆，他浑然不觉。双臂一举，第二桶水再次浇下。

　　他闭上眼。

　　花无缺此时此刻脑袋里全是欧阳克。

　　那双睛，那张脸，那微张的唇……

　　花无缺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井沿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浇下一桶凉水，他岂能有这种念想？

　　一定是那毒，他在丁春秋那里，也中过那毒。虽然解得快，但余毒未清，所以才会……才会……

　　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长街冷落。

　　段誉独自走在街上，两旁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火。他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克公子这会儿在做什么……想必一定已经解毒罢……

　　他不敢往下想。

　　段誉啊段誉，你想这些做什么？

　　花无缺，是人中龙凤，一人一剑便能从丁春秋手中全身而退，而他段誉没这个本事。

　　不由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段誉走着走着，忽然停在一家酒肆门前。

　　酒幡在夜风中轻轻飘荡，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能闻到一股酒香。

　　段誉忽然想起，欧阳克曾说过，他喜欢喝酒。

　　他脸上阴霾霎时间烟消云散，笑了起来，推门进去，不多时，抱了两坛酒出来。

　　想必，克公子定然会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