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小毒物》四火夕山

39、花公子，段世子 无缺哥哥

　　那几人正是丐帮的长老，听得欧阳克这般挑衅言语，登时勃然变色：“好个狂徒！下毒害死我帮中兄弟，还敢这般放肆！”话音未落，其余几人已各持竹棒，身形游走，转瞬间便结成了打狗阵法。

　　欧阳克却不慌不忙，折扇轻摇：“我下的毒才不会死人，死了人，你们可别赖在我头上。”

　　段誉连忙上前一步，摆手道：“诸位前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能不能不要喊打喊杀的，先讲讲道理呢。”

　　丐帮弟子哪里肯信？那长老怒道：“我兄弟各个七孔流血而死，毫无外伤，分明是中毒之状！你与这妖人一路，想必也是同党！”说罢竹棒一挥，当先攻来。

　　欧阳克正要与之对招，眼前却白影一闪——

　　花无缺已拔剑在手。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如惊鸿掠影，倏然迎上十人合围，剑光乍起，恍若月华倾泻，寒芒点点，竟是移花宫移花接玉的无上剑法，他人在半空，衣袂翻飞如雪，剑势却沉稳如山，一招飞燕穿柳刺出，剑尖轻颤，竟同时点向三根袭来的竹棒，铮然声中，三棒齐飞！

　　丐帮众老心头大骇，此人剑法之精，世所罕见！

　　花无缺落地时，已立在欧阳克身前数尺之外，剑尖斜指，目光冷冽如霜，那十人竟被他一人一剑，逼得寸步难进。

　　段誉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忙伸出双臂，围着欧阳克转来转去，左挡右遮，生怕有什么暗器伤了身后之人，他转得殷勤，脚下却乱了章法。

　　欧阳克低头一看，忍不住道：“你差点踩我脚了。”

　　段誉慌忙停步，躬身赔罪：“对不住，对不住。”

　　欧阳克只觉得段誉有些碍事，挡在眼前，他还怎么看花无缺耍威风？于是微微侧身，绕过段誉，抬眸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花无缺一人对阵十人，剑光如练，进退自如，竟无半分吃力之态，他剑锋所指，丐帮众老便不得不退，他身形所至，那精妙的打狗阵法竟隐隐有散乱之势，欧阳克看着看着，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这人，使剑的样子还真是潇洒。

　　段誉顺着欧阳克的目光看去，他看着看着，眼中的光亮便黯了几分，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花无缺，心中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嚓的一声，花无缺剑锋一转，已抵住那虬髯长老的咽喉，其余九人投鼠忌器，不敢再动。

　　花无缺冷声道：“你们得先过我这一关。”

　　长老僵立原地，喉间寒芒刺骨，却昂首喝道：“那你便杀了我罢！”

　　花无缺却收剑而立，神色淡然：“洪七公老前辈名扬天下，花无缺素来敬重，今日之事，还请诸位明辨是非，查清真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虽淡，却隐有锋锐，“可诸位若再执意纠缠，那就别怪花无缺不讲理数。”

　　那长老脸色铁青，半晌，恨恨道：“你们移花宫的人，真是可恨。”

　　花无缺摇头：“错，这事与移花宫无关，你们只需记住我花无缺一人的名字。”

　　丐帮众人面面相觑，终是不敢再战，搀扶着退去。

　　欧阳克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忽然笑道：“无缺哥哥，你好威风啊，只是你这样帮着我，可就得罪了丐帮，日后就做不成大侠了。”

　　花无缺收剑入鞘，回身看他：“我不做什么大侠，断然不会叫他们伤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骗人的？”欧阳克挑眉，戏谑道：“人说不定就是我害死的呢。”

　　花无缺望着他，目光沉静如水：“我不觉得你是喜欢滥杀之人，你说不是，我便信你。”顿了顿，又道，“江湖中人，能称之为侠者少之又少，不是大侠又何妨？出手狠辣但能自保，也是生存之法。”

　　欧阳克微微一怔，随即折扇轻摇，掩住了唇角那一丝笑意。

　　段誉却凑了上来，忧心忡忡道：“克公子，他们是不是要回去告状啊，我听说丐帮的帮主洪老前辈位列五绝，武功深不可测，咱们……咱们好像打不过他。”

　　欧阳克斜睨他一眼：“那你还不快走？别和我扯上关系，省得被连累了。”

　　“不不不！”段誉连连摆手，急得额上沁汗，“在下绝非此意！我虽不知事情根由，却信克公子必是清白的。我段誉虽不才，却也愿与克公子同进退，共患难，绝不临阵脱逃！”

　　欧阳克忍不住笑了：“慌什么？我大直接离开苏州，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追得上我。”

　　花无缺却摇头：“不妥。”

　　“有何不妥？”

　　“需得查明真相。”花无缺道，“不然平白叫丐帮误会了你，日后江湖相见，仍是麻烦。”

　　欧阳克不以为然：“查清楚了又有什么用？他们断然不会信我的。”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花无缺目光微沉，“若有人借你之手陷害于你，岂容那人在暗处逍遥？”

　　欧阳克听了，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倒有几分道理。”

　　于是计议已定，便要前去查验尸体。花无缺看向段誉，淡淡道：“段公子，此乃要紧之事，你一个外人，不必参与。”

　　段誉却朗声笑道：“花公子说哪里话？我段誉闲人一个，最是耐得闲事，再说了，没准我还能帮上些忙呢。”

　　花无缺无话可说。

　　三人当即施展轻功，循着丐帮众人离去的方向追去，夜色茫茫，三道身影如飞鸟掠空，转瞬消失在巷陌深处。

　　丐帮的人已将死者掩埋，三更时分，荒郊野外，月光惨淡，三人寻到那新坟，段誉和花无缺挽起衣袖动手挖掘，欧阳克则抱臂站在一旁，闲闲地看着。

　　泥土翻飞，不多时，棺木便露了出来。尸身尚未腐烂，面目依稀可辨。

　　欧阳克走上前去，俯身查看。他动作娴熟，翻看尸身眼睑，口舌，指尖，又凑近嗅了嗅，忽然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的确是被毒死的。”

　　花无缺与段誉俱是脸色一变。

　　欧阳克又道：“不过……”他拖长了声音，“不是因为我的毒。”

　　两人面色稍霁，却又听欧阳克接着道：“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丐帮还会死人的，什么样的人敢这样对丐帮出手，不将洪七公放在眼里。”

　　花无缺立即道：“西毒欧阳锋。”

　　欧阳克脸色一变，眉峰微蹙，花无缺补充道：“不过，多年来都未曾听闻西毒来到中原，也许另有其人。”

　　欧阳克冷哼了一声，退后几步，微微皱眉看向自己的手指，似乎有些嫌弃方才触碰了尸身，正自懊恼间，一方雪白的手帕递到了眼前。

　　花无缺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温和。

　　欧阳克脸色稍缓，随即接过，擦了擦手，再还给了花无缺。

　　段誉在一旁看得分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身上倒没背着帕子什么的，只能暗叹自己不如这花公子贴心了。

　　花无缺问道：“克儿，你能看出是什么毒么？”

　　欧阳克摇头：“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毒。”

　　段誉与花无缺对视一眼，面色又凝重起来。

　　欧阳克却忽然一笑：“不过呢，用了毒，就会有痕迹。”他负手而立，缓缓道，“这毒中掺了一味夜幽昙，此花我很是熟悉，大部分生在南疆瘴疠之地，花开一夜即谢，极难寻得，人若要以之制毒，必得亲自栽培，咱们只要找到那种花，离找到凶手，自然不远了。”

　　段誉听得连连点头，由衷赞道：“克公子，没想到你对毒艺如此精通，真是厉害！”

　　“那是自然。”欧阳克眉宇间神采飞扬，折扇轻摇，说不出的得意。

　　花无缺却微微蹙眉，他望着欧阳克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一个人，怎会对用毒之道如此精通？岂不是常年与毒物相伴？心头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愧疚来，暗叹自己不够称职。

　　欧阳克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从袖中放出一条小青蛇。那蛇儿落地，昂首吐信，欧阳克俯身，将它在尸身旁绕了一圈，轻声道：“小青，记住这味道。”

　　蛇儿似通人言，在尸身周围游走片刻，忽然昂首嘶嘶有声。

　　“好啦。”欧阳克将蛇收回袖中，“明早咱们再出去寻。”

　　花无缺道：“我将尸体埋回去。”

　　欧阳克却摆手笑道：“干嘛埋回去，不如就放在这儿，他们若发现了，定然会派人守着这片地方，给他们丐帮的人找些事做，免得来碍咱们的事。”

　　段誉本赞同花无缺的做法，但听欧阳克这般说，也点了点头，只是他仍对着那尸身合十拜了拜，低声道：“这位兄台，冤有头债有主，你若真有灵，可莫要找错人了，克公子是好人，你……你去找真凶罢。”

　　三人辗转找到一处荒废的小庙，暂作歇息。

　　月色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洒下一地清辉，欧阳克站在中央，忽然想起傅红雪来……

　　正思忖间，抬眼却见花无缺已在庙中拣了处相对干净的地方。

　　这人还算讲究。

　　欧阳克又瞥向段誉，此子却随意，已席地而坐，衣摆沾了尘土也浑不在意，还朝他弯了弯眼睛，在笑。

　　欧阳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下微微摇头。

　　忽见花无缺割下一片衣袍，仔细铺在稍显干燥的地面上，而后抬眸望他：“知道你爱干净，此处秽气重，你便靠着我歇吧。”

　　欧阳克微怔，没料到这人竟这般主动。

　　段誉更是啊了一声，一时瞠目结舌，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欧阳克却已款步走去，毫不迟疑地在他腿上落座，他还刻意偏过头，眼尾微挑，含笑问道：“哦……是要这样么？”

　　花无缺却仍端坐如松，声音低沉而温和：“你喜欢就好。”他想起幼时，两位师父也曾这样抱着自己，如今，这份温情，他自然也要给弟弟，只是弟弟靠得太近了些，但不想开口打搅对方的兴致。

　　欧阳克慵懒地靠在他胸口，忽然嗤地一笑，仰起脸，眸光潋滟地望着他：“无缺哥哥，你心跳得好快呢。”

　　花无缺垂下眼帘，没有答话，他确然察觉到自己心跳得异样，胸口那一处，仿佛有只雀儿在扑腾，大概是因为他弥补了遗憾罢。

　　欧阳克心中却觉得好笑，这人就算认定自己是什么师弟，可哪有师兄弟这样抱着的？这花无缺怕不是一个闷骚，不过嘛……他眯了眯眼，这样的类型，他倒也喜欢，值得他调笑一二。

　　段誉在一旁看着，默默转过身去。

　　欧阳克正慵懒地倚在花无缺怀中，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还绕着花无缺的一缕发丝把玩，这样子很本不像普通朋友，莫非，其实早已定情？他们若是一对……倒也般配得很。

　　只是他自己……哎。

　　欧阳克忽然侧过头来，唤了一声：“段公子。”

　　段誉忙起身，脸上堆起笑来：“怎么了？”

　　欧阳克想要和花无缺独处：“长夜漫漫，不如就劳烦段公子守夜了？”

　　段誉闻言，有些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走出庙门，在阶前坐下。

　　月色凄清，夜风微凉，他抱膝望着天边那弯残月，背影被月光拉得修长，落寞如水般漫上来，淹没了脚下的石阶。

　　段誉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在克公子眼里，好像只有那个花公子……”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段公子。”

　　段誉噌地站起身，回首时脸上已堆起笑，眸光却亮了几分：“怎么了？”

　　欧阳克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再烦请段公子帮我照顾一下蛇儿了。”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条小青蛇。

　　段誉连忙双手捧过去：“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欧阳克点点头，也不多言，转身便回了庙内。段誉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再痴痴地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青蛇，怔怔站了许久。

　　方才那一声唤，让他心跳漏了半拍，此刻掌心的冰凉，又让那半拍慢慢缓了下来。心情起起落落，像这夜风里的落叶，不知该往何处飘。

　　他在阶前重新坐下，将小青蛇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月色依旧凄清，夜风依旧微凉，他低头凝视着那条蛇，轻声开口：“蛇兄啊蛇兄，看来今晚是你和我渡夜了。”

　　小青蛇昂起脑袋，细长的信子吞吐几下，似乎并不想理会这个絮絮叨叨的人类。

　　段誉也不恼，继续说道：“你可不要再咬我了。克公子将你托付给我，那是信任在下，说明在克公子心里，我段誉还是可靠的。”

　　他说着说着，竟有些认真起来，正色道：“蛇兄，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池，不然……不然我不是辜负了克公子的嘱托？”

　　小青蛇已经扭过脑袋，望向别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