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小毒物》四火夕山

38、花公子，段世子 “你就是在

　　这时，只见白影如电，倏忽间已飘落三丈之外，那人身形方定，柳枝竟稳稳托住其体重，纹丝不动，端的轻功卓绝。

　　花无缺已经追来了。

　　“神仙公子，咱们还是快些逃吧！”段誉急道，语音未落，却见欧阳克折扇轻摇，浑若无事。

　　段誉又道：“我体力甚好，不怕此人追赶。”

　　欧阳克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鼠辈逃窜？”

　　段誉闻言一怔，脸上多了几分羞愧之色，但胸中豪气顿生：“神仙公子说得是！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说罢双足微分，竟已摆开迎敌架势，

　　花无缺身形一晃，已自柳梢飘落，落在欧阳克面前三步之处。

　　花无缺平日里那双眸子总是淡淡的，像是一潭古井不波的水，此刻却像是被风吹皱了，泛起层层涟漪，这张素来冷淡的贵公子脸上，竟有了生气的模样，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我竟这样可怕？逼得你总要逃跑。”花无缺微微蹙眉，语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涩然。

　　欧阳克挑眉笑道：“我不跑，等着花公子你把我绑起来啊？”他心里却泛起嘀咕，花无缺干嘛这么着急的样子？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哪里有什么深重感情，这人真是奇怪。

　　段誉左右顾盼，奇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欧阳克含笑转身，眼波流转：“也才刚认识而已。”他故意转向段誉，声音里带着几分亲热，“段公子，方才真是多谢你了。若非你仗义出手，我只怕已被这人绑了去。”

　　段誉忙摆手道：“神仙公子过誉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花无缺面色微沉，冷声道：“多事。”

　　段誉却毫无惧色，正色道：“就算你们认识，也不能像方才那样绑人啊！这位神仙公子看着便是个体面人怎能受那般折辱呢？换作是你，被人当街绑了，你乐意么？”

　　欧阳克跟着点头，一本正经将段誉推上前了：“是啊，谁受得了这样。”

　　花无缺对段誉视若未见，只定定凝望欧阳克，目中竟泛起一丝恳求之色，他心中暗叹，这可是我失散多年的胞弟，若再失之交臂，只怕今生再难寻得。

　　当下解下腰间软索，掷于青石板上，他语音微颤，似有千钧之重：“我再不用此物，不会绑你，你不要见到我就怕，就要跑，可好？”

　　欧阳克却道：“公子爷生来无拘无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难道还要先跟你禀报一声不成？”

　　花无缺垂首片刻，复又抬眼，语音艰涩如梗在喉：“方才是我莽撞，是我糊涂。”他自然不愿见弟弟惹祸，才想管教，可忘了，欧阳克并没有将他当做兄长，他似不惯赔礼，每字皆如重逾千斤：“你……可愿原谅我？”

　　欧阳克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好啊，那你就不要再纠缠我，成么？”

　　花无缺摇头如断，语音斩钉截铁：“不能！”

　　段誉听闻花无缺之言，心下暗恼，这花无缺端看是个翩翩君子，怎地这般蛮横？人家既已言明不愿相缠，他偏如附骨之疽，岂非无理取闹？正欲开口，却见欧阳克眉梢微扬，折扇轻摇，含笑问道：“那你为什么偏要缠着我？”

　　花无缺一怔，他心中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他只觉得此刻不是表明身世的时候，他沉吟片刻，硬着头皮道：“因你根骨奇佳，正合我移花宫绝学。”

　　欧阳克讶然道：“就因为这个啊？”

　　花无缺强自镇定续道：“我想你成为我的师弟。”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很。

　　欧阳克嗤笑一声，白眼轻翻，心下暗忖，他还以为是自己风姿过人，一个照面就把这人迷得神魂颠倒了，岂料到是个招揽师弟的戏码，他折扇一合，转身便往街市行去，口中懒懒道：“谁稀罕你这好意？”

　　花无缺默然跟上，段誉亦快步相随，花无缺脚步一顿，回眸冷视：“你还跟着做什么？”

　　段誉被他目光一扫，顿时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他越过花无缺，望向欧阳克的背影，扬声问道，“神仙公子，你要往哪里去啊？”

　　欧阳克头也不回：“逛湖罢了。”

　　段誉闻言喜溢眉梢，疾步追去，笑道：“好巧！在下也正有此意，早闻这苏州山水甲天下，七里山塘，烟雨画桥，正是游赏的好去处，神仙公子若不嫌弃，不妨同行？”

　　欧阳克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花无缺跟在后面，望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那段誉可不是个等闲之辈，不过萍水相逢，为何如此主动相迎？难道不是另有居心么？

　　他忽然开口，对段誉质问道：“你来自大理，方才与我对招时，使的可是凌波微步？”

　　段誉点头：“正是。”

　　却没有下文了。

　　花无缺眉头皱得更紧：“身负绝顶轻功，想必段公子师出名门。”

　　段誉未答，只是这决绝顶轻功四字倒引起了欧阳克的兴趣，他问了一句：“凌波微步？”

　　段誉立即点头，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是啊是啊！神仙公子听说过这门功夫么？”

　　“没有。”欧阳克淡淡道。

　　段誉也不失望，自顾自说道：“我也不甚了解，只是有一次，我遭难掉进了一个山洞，说来也是造化，那山洞幽深晦暗，我本以为要困死在里面了，谁知竟在洞壁上发现了这套步法，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欧阳克哂道：“那你运气不赖嘛。”

　　段誉附和：“家父常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便是我的后福了。”

　　花无缺却半句话也不信：“段公子年纪轻轻，可内力却深厚得很。”

　　段誉脸上登时露出一丝心虚，讪讪道：“花公子过奖了。”他不愿多谈，却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确积了不少内力，毕竟曾误打误撞，将无量剑派七名弟子，段延庆，黄眉僧，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等一众高手的内力吸入了体内，只是这等奇事，说来话长，又涉及诸多不便言说的过往，他只好含糊带过。

　　花无缺见他神色闪烁，愈发认定此人身上必有古怪，只是尚未显露罢了。

　　想着，他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悄然插在了欧阳克与段誉之间。

　　段誉却浑然未觉，只绕过花无缺，探出脑袋对欧阳克道：“神仙公子！”

　　花无缺侧身一挡。

　　段誉又往另一边探头：“神仙公子！”

　　花无缺再挡。

　　段誉锲而不舍，左绕右闪，嘴里唤个不休。

　　欧阳克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侧头瞧他，眼中带着几分好笑：“你做什么一直这样叫我？什么神仙公子？”

　　段誉被他目光一扫，竟面红耳赤，讪讪道：“只因……只因段某昔年在大理崇圣寺中，曾得见一尊玉像，那玉像栩栩如生好似神仙。”言及此处，他忽地抬眼，目光灼灼凝望欧阳克，正色道：“但段某今日得见公子，方知何为丰神俊朗，宛若神人临世，较之那玉像，公子才更像神仙呢。”

　　欧阳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清朗传出老远：“我自诩风流潇洒，才不似神仙那样六根清净，你还是不要叫我神仙，就叫我……克公子吧。”他说着，眼波流转，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意态。

　　段誉连声应诺，凑近笑道：“克公子！”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欧阳克，眼中放光。

　　只是欧阳克并未在意，甚少与段誉对视。

　　花无缺听完，却冷哼了一声，忽然道：“那我叫你克儿，可好？”

　　欧阳克回头看他，眉梢微挑：“不好，你在占我便宜。”

　　花无缺神色不动，淡淡道：“若你做了我的师弟，这样叫有什么不好？”他顿了顿，目光在欧阳克脸上微微一转，声音低了几分，“你也不要叫我花公子，叫我……哥哥罢。”

　　欧阳克一听，险些笑出声来。他上下打量花无缺，心道这人莫不是个深藏不露的断袖？不然怎么上来就让人叫哥哥，跟情人似的？

　　他心中生了调笑之意，便故意拖长了声音，唤了一声：“无缺哥哥？”这一声叫得千回百转，尾音上扬。

　　段誉顿时摇头，连忙插进来道：“不好不好！我觉得还是以公子相称罢！克公子，花公子，这样多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欧阳克没有看他，只笑盈盈地望着花无缺，等他反应。

　　花无缺也是一愣，他偏过头去，明知欧阳克是在戏弄他，可听他叫了一声哥哥，心中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喜悦，他定了定神，轻声道：“好。”

　　欧阳克扑哧一笑：“你就是在占我便宜罢？”

　　段誉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样真的不好！”

　　花无缺将段誉无视，只望着欧阳克，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西毒，所以才对丐帮不满。”

　　欧阳克回道：“是啊。在我心里，能称得上宗师的，只有西毒一人。”

　　花无缺顺着他的话道：“西毒确实是一代宗师，武功卓绝。”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移花宫的武功也不低俗，移花接玉，明玉神功……都天下闻名，只要你愿意和我去移花宫，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欧阳克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看着他：“无缺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花无缺被他这一声无缺哥哥叫得心头一跳，定了定神，正色道：“只要不为非作歹，滥杀无辜，都可以。”

　　欧阳克哈哈一笑，折扇轻点花无缺肩头，笑道：“好！好一个不为非作歹！若你真能如今日之言，令我心满意足，这移花宫……我便走一遭又何妨？”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目光灼灼带着恳切，一个眼含笑意藏着狡黠，段誉站在二人中间，左顾右盼，只觉二人之间似有无形的气场流转，自己竟插不进半句话，只得挠了挠头，讷讷道：“那个……克公子，这七里山塘的桂花糕甚是出名，你想不想尝尝？”

　　欧阳克转身：“好啊。”笑声未歇，身形已飘然三步远。

　　三人沿着山塘街往西走，不多时便到了河边，河水悠悠，波光粼粼，两岸垂柳如烟，在夜色中轻轻摇曳。河面上画舫穿梭，丝竹之声隐隐传来，灯影桨声，正是江南好风景。

　　可就在这时，数十个乞丐从街角涌出，手持竹棒，顷刻间将三人团团围住，那些乞丐衣衫褴褛，却个个目露精光，脚步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为首一个老丐须发皆白，双目赤红如血，手中竹棒直指欧阳克，厉声道：“就是他！恶贼！你还我兄弟命来！”

　　这一声厉喝，如晴天霹雳。

　　花无缺上前一步，将欧阳克护在身后，沉声道：“你们丐帮出了什么事？”

　　那老丐悲愤交加，声音都颤抖起来：“出了什么事？”他指着欧阳克，手指抖得厉害，“这恶贼昨日在饭菜里下毒，害死了我丐帮十个兄弟！十个活生生的兄弟啊！昨日还一起喝酒，今日便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欧阳克却从花无缺身后探出头来，折扇轻摇，面上神色不变，只是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没听见，你说谁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