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小毒物》四火夕山

37、花公子，段世子 难道，这人

　　那年轻公子锦衣华服，立在那儿便如临风玉树，全无半分武林中人的锋锐之气。

　　花无缺见这陌生人忽然插足，眉峰微凝，目中寒芒一闪，冷冷道：“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那公子却不退反进，张开双臂拦在中间，正色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我辈本分，在下既然瞧见了，可不能不管。”

　　欧阳克本在看戏，听见这话，不由得嗤地笑了一声。他斜睨着这位半路杀出的侠士，懒洋洋问道：“你是谁啊？”

　　那公子立即转过身来，对着欧阳克展颜一笑：“在下段誉，乃是大理人士。”

　　这一转身，欧阳克才将他看了个仔细，眉目俊朗，眼神澄澈，通身上下透着股不识人间险恶的傻气，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瞧着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可既然他主动掺进来，欧阳克岂有不利用的道理？欧阳克忽然眼珠一转，脸上神色说变就变，瞬间换上一副委屈模样，指着花无缺道：“段公子啊，你来得正好，你瞧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要将我给绑起来，我又打不过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看你像个侠士，可能打得赢他？”

　　段誉闻言，只恨不得赶紧先将欧阳克安慰一番：“神仙公子，你且安心，我段誉绝不会叫他如愿的。”

　　欧阳克十分感动地点了点头。

　　段誉胸中顿时豪气激荡，当即转身直面花无缺，义正辞严道：“你太过分了！怎能这样对……对神仙公子呢！”

　　花无缺却不愿理会段誉，他只望着欧阳克，见他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说说笑笑，眉梢眼角竟透着几分少有的神采，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不快，如清风拂过湖面，乍起微澜。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朝段誉掠去。

　　段誉吓了一跳，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一股凛冽之气扑面而来。他心中一慌，却也不退，反而摆开架势，迎了上去。

　　花无缺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取段誉肩头。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功力，意在逼退此人，并非真要伤人。

　　岂料段誉身形一晃，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飘了开去。

　　那身法古怪至极，足下似是踏着某种玄妙的节拍，左一步，右一步，明明看着要跌倒了，偏偏在将倒未倒之际稳住了身形，飘飘忽忽，如风摆弱柳，似云卷残絮，竟让花无缺这一掌堪堪落了空。

　　花无缺微微一怔。

　　第二掌跟着递出，这回快了三分。

　　段誉哎呀一声，脚下却不停，踩着那套步法东一转，西一绕，身形飘摇似絮，竟又在掌风中闪了过去，他闪得狼狈，额角已见汗意，脚下却似有神明指引，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躲开，那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巅，仿佛天意使然。

　　欧阳克原本只当看一场热闹。

　　此刻却不由得直起身来，一双桃花眼紧紧追着段誉的脚步，折扇也不摇了。

　　这是什么功夫？

　　他欧阳克自幼修习轻功，可他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每一步踏出却恰好避开了对手的攻势，看似全凭运气，实则暗合某种玄之又玄的理数，让花无缺这等高手也抓不住他一片衣角。

　　花无缺连出数掌，掌风激荡，柳枝摇曳，却连段誉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他眉头微皱，收掌而立，望着段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段誉趁机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笑道：“好险好险，兄台掌力当真了得！”

　　花无缺不答，目光却忽然一转，冷电似的射向欧阳克。

　　段誉心头一凛，尚未开口，果然花无缺身形一晃，舍了他直扑欧阳克而去，那身法之快，真如白虹经天，一闪即至。

　　“哎！”段誉情急之下，不及细想，脚下凌波微步全力展开，但觉足底生风，两肋如翼，竟后发先至，堪堪抢在花无缺之前挡在欧阳克身前。

　　他一咬牙，双掌推出，正与花无缺递来的掌力撞在一处。

　　砰的一声闷响，如重物坠地。

　　段誉身子一晃，却没有倒下，甚至连退都没退一步，他脚下青砖却咔的一声，裂了开来。

　　花无缺却是一惊。

　　这一掌他只用了五成功力，却也非同小可。寻常高手接了，少不得要退三步，可掌力吐出，竟如泥牛入海，被段誉体内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尽数化去，那股内力沛然莫御，浩瀚如江海，隐隐有反震之势，竟让他掌心微微发麻，虎口隐隐生疼。

　　此人内力之深，竟在他之上！

　　花无缺收掌退后一步，凝目望向段誉，目光愈发凝重，如临大敌。

　　段誉见他收手，以为是自己占了上风，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兄台，你既然打不过我，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说着，他抬起右手，食指虚点，遥遥对准花无缺，摆了个架势，那架势倒也好看，只是怎么看怎么像是庙里泥塑的金刚，空有其形，全无其神。

　　花无缺见他指法古怪，心知必有奇招，当即长剑出鞘，横在身前，凝神以待。

　　段誉运了运气，食指对准花无缺，大喝一声：“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过无声，柳枝轻摇。

　　段誉愣了愣，又试了试，食指连点，口中念念有词，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笑容僵住，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即又摆了一次姿势，这回比方才更认真三分，眉头微蹙，目光如电，端的是一派高手风范。

　　花无缺见他这般作态，不由凝神戒备。

　　却见段誉忽然身子一转，一把揽住欧阳克的腰，脚下凌波微步全力展开，嗖的一声，两人已飘出三丈之外。

　　这一下兔起鹘落，变故陡生，花无缺竟是拦之不及。

　　欧阳克猝不及防，被他揽着腰狂奔，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只见两旁的街景飞也似后退，行人商贩如浮光掠影一闪而过，他本想挣脱，却发觉这段誉脚下虽快，却踉踉跄跄，东倒西歪。

　　“停下！”欧阳克终于忍不住喊道。

　　段誉闻言，急忙收步，却收得太急，脚下绊了一绊，连带着欧阳克往前冲了几步，两人险些摔作一团。

　　欧阳克稳住身形，看了段誉一眼，神情复杂。

　　此人步法精妙，内力深厚，分明是个高手。可看他这模样，运功失灵时抓耳挠腮，跑路时跌跌撞撞，又分明像个不通世务的呆子，这是什么路数？

　　段誉喘匀了气，抬头望着他，关切道：“怎么了，神仙公子？”

　　欧阳克定了定神，抬眼望向来路，道：“你带着我是跑不过那人的，那人轻功卓绝，除非你能将他打败，否则迟早会被他追上。”

　　段誉闻言，面露惭色，低声道：“对不住，我那一招绝技……时灵时不灵的，今日偏不凑巧。”他说着，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不过你放心，我帮人帮到底，绝不会看着神仙公子你被人欺负的！”

　　欧阳克望着他，忽然笑了。

　　这人倒也有趣。

　　只是他心中已有了计较，看这呆子模样，是个心善的，花无缺那股子大侠风范，最爱讲什么江湖道义，若自己给这呆子下点毒，花无缺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他将这人当作人质，逼花无缺服下自己的毒药，还怕不能叫他对自己唯命是从么？

　　他心念电转，袖中悄悄滑出一物。

　　欧阳克不动声色，只将袖口微微垂落。小青便顺着他的袖沿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碧绿的鳞片一节一节蠕动，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蛇信子一吐一吐的，似在嗅着猎物的气息。

　　“段公子，”欧阳克忽然指着段誉身后，笑吟吟道，“你瞧那是什么？”

　　段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刚转开，便觉衣摆微微一沉。

　　那条青蛇已攀了上来，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游动，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滑过，蛇身一节一节蠕动，直看得人头皮发麻。碧绿的蛇头正朝他的手背探去，蛇信子几乎要舔到他的指尖。

　　段誉却异常机敏。

　　“哎呀！有蛇，小心！”他惊叫一声，双手探出，快如闪电，竟在蛇口将要触及皮肤的刹那，精准地掐住了七寸。

　　欧阳克忙道：“别怕别怕，这是我的宠物，它不会咬人的！”

　　段誉闻言，手上力道顿时一松。
　　他只是低头望着那条小青蛇，喉结微微滚动，脸上分明带着几分紧张，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来，道：“原来……原来是神仙公子的宠物啊。”

　　欧阳克笑着点点头：“是呐，看来它很喜欢你嘛。”

　　“是么？”段誉一喜，没想到自己还会讨蛇喜欢，可看向手中蛇儿模样，又咽了口唾沫，道：“这蛇儿倒是……倒是可爱，碧绿碧绿的，真好看。”

　　说着，他竟真小心翼翼地托住那条小青蛇，让蛇在他掌心缓缓游动，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蛇身一节一节地蠕动，蛇头昂起，又垂下，在他指间穿行。

　　段誉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了，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可他偏偏不躲，就那么捧着，“神仙公子的宠物，果然……果然与众不同。”

　　欧阳克却低笑一声，轻轻吹了声口哨。

　　小青得了指令，蛇头忽然一探，张口便咬在段誉的手背上。

　　段誉身子一颤，脸色大变，还未高兴一会儿，就痛得叫出声来。

　　欧阳克恍若不知，歪着头问道：“段公子，你怎么了？”

　　段誉低头一看，只见手背上两个细细的牙印，正渗出两滴血珠，殷红的一点，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愣了愣，先未动，只是低头看着那两滴血珠，仿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这……”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来，将手臂亮出来，认真道：“神仙公子，你的蛇儿……好像会咬人呐。”

　　段誉眼神无辜，那青蛇探出半个脑袋，三角形的头微微歪着，蛇信子一吐一吐，也很无辜。

　　欧阳克皱起眉头，惊讶的模样：“还真是……这可怎么办啊？”

　　段誉见他那般模样，忙又笑了笑，浑不在意地道：“没关系，倒也不是很疼。”

　　欧阳克却眨了眨眼，慢悠悠道：“我这个蛇儿，可是有毒的！”他目光却悄悄落在段誉脸上，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可段誉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竟舒展开眉头，反而安慰起欧阳克来：“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怕毒的，神仙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自责啊。”被咬上一口之后，他反倒没之前那么怕了：“这蛇兄可能是觉得我太陌生了，才会如此，待我和它好好相处。”

　　欧阳克定睛一看，段誉手背上那两个细细的牙印周围，竟无半分黑紫之色，一如寻常肌肤。那蛇毒早已入体，可段誉谈笑自若，果真毫无反应。

　　他脸上的惊讶便不再是装出来的了，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怕毒？”

　　段誉见他询问，立即解释缘由：“是因为我之前不小心误食过一只哈麻。”

　　“哈麻？”
　　欧阳克心头一跳，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样的哈麻？”

　　段誉比划了一下，双手拢成一个小圈：“就小小的一只，全身都是红的，眼睛还闪着金光，谁知它竟自己跳进了我嘴里。”他说着，自己也有几分感慨，“吃了它，我便百毒不侵了。”

　　欧阳克听完，心中的疑惑便解了。

　　那是莽牯朱蛤！

　　传说中的万毒之王！他叔叔欧阳锋踏遍千山万水，寻遍西域南疆，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想寻到一只来炼哈嘛功，却始终未能如愿，这等天地奇物，竟让这个呆子给误食了？

　　欧阳克望着段誉，眼神复杂至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道，这人其实是什么避世高人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