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小毒物》四火夕山

27、傅公子 他们靠得越

　　傅红雪学东西，当真是快逾电闪。

　　欧阳克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迷迷糊糊转着一个念头：这人平日闷声不响，木头似的，怎地这会儿像是开了窍？起初那唇齿间的试探分明生涩得紧，笨拙得紧，起初只敢贴着唇瓣，像是蜻蜓点水，小心翼翼，倒像是怕碰碎了他。

　　这才多大功夫，竟已晓得缠着他舌尖轻轻吮吸，晓得在他喘不过气时微微退开，等他缓过这一口气，又俯身而下，快而又准地封住了他的唇。

　　这番滋味，于两人而言，都是头一遭。

　　欧阳克活了二十岁，虽自诩风流，可真落到实处，也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那些话本子上的风月情事，那些听来的旖旎传闻，真到了自己身上，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只觉傅红雪的唇烫得灼人，吻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软得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只能靠着墙，攀着那人的肩，才不至于滑下去。

　　可这软归软，心里头却隐隐有种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拱着，要破土而出，要生根发芽。

　　他感觉到傅红雪的手从他的腰间往上移，隔着薄薄的衣衫，抚过他的后背，抚过他的肩胛，那人常年练刀的手带着厚茧，粗粝，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他感觉到傅红雪的呼吸越来越重，一下一下喷在他颈间，烫得他肌肤发颤，连骨头缝里都渗出热来。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闻两人呼吸急促，如风箱鼓动。

　　傅红雪只觉胸中一颗心怦怦乱跳，几欲破腔而出，声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面热心跳。

　　两人四目交投，目光如电，刹那间撞出火花，彼此眼底的情愫，如燎原之火，烧得正旺，赤裸裸的欲望，灼热逼人，谁也不曾开口，可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已不容许一丝风穿过。

　　傅红雪的唇从他唇上移开，落在他嘴角，落在他下巴，又顺着下颌往下，落在他颈间。那吻轻轻的，痒痒的，像是蝴蝶驻足，又像是火种落下。

　　傅红雪的手探进了他的衣襟，那带着茧子的指腹触到他肩头，微微的凉，又微微的烫。

　　两人虽隔着薄薄衣衫，却似赤诚相对，毫无阻隔。

　　就在这情浓意乱，神魂颠倒的当口，欧阳克忽地伸手一推。

　　那一推，用了几分力道，将傅红雪从意乱情迷中推了出去。

　　傅红雪踉跄了一步，站定了，喘息着看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眼底却像是燃着两簇火，灼烈非凡，带着几分未退的情欲，几分茫然，几分不知所措。

　　“怎么了？”他立即问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我做错了什么？”

　　欧阳克靠着墙，也在喘息，他的衣衫微微凌乱，领口敞开了一角，露出半边锁骨，可他此刻的眼神却是清明的，亮得惊人，只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不是你不对。”欧阳克道，声音已稳了下来，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是我不愿了。”

　　傅红雪一怔。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却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张了张嘴，涩声道：“为什么？你不喜欢这样么？可是……你刚才不像不喜欢……”声音渐低，连自己都觉笨拙，可那眼神却如狼盯羊，直勾勾锁住欧阳克，似要将他脸上看出个窟窿。

　　“我是在斟酌……”欧阳克缓缓道，“分清我们现下的关系。”

　　傅红雪立于原地，目光如锁，死死扣住他一举一动，仿佛要将那杯中茶影也看穿。

　　欧阳克忽地抬眼，烛火映得他眸中光影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你是要与我一生一世，共赴江湖风雨，还是只做这片刻欢愉的解闷情人？”

　　傅红雪眉峰骤拧：“自然要一生一世。”

　　欧阳克却轻笑摇头：“可我有点犹豫。”

　　傅红雪眉间皱痕更深，一步踏前：“为何犹豫？”

　　欧阳克不语，垂眸凝视杯中残茶，茶渍斑驳如江湖残局，过了一会儿，他昂首直视傅红雪，声如剑鸣：“因你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行事全无半点大侠气度！”

　　傅红雪闻言一震，欧阳克目光灼灼，道：“你总说为了我好，可若我出了这扇门，江湖风波恶，你便要以护我之名困我自由，而非与我并肩立足天地，这般行径，难道还要叫我感激你？”

　　傅红雪喉头滚动，涩声道：“我……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那是你自己本事不济。”欧阳克道，“若我真遇凶险，你该以命相护，助我破局脱困，而非拦我于安稳之地，你说，是也不是？”

　　傅红雪张口欲辩，喉间却似哽住千言，终是无声。

　　欧阳克凝视着他，眼中明显地掠过一丝失望：“我帮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若将我推开，便是把我往远处送了。”

　　语罢，他忽地起身，后退半步。

　　这一步轻如飞絮，却似千斤重石，狠狠压住傅红雪心脉，只见他面色骤变，身形暴起，如电掣般扣住欧阳克手腕，指节发力，将人死死攥住，欧阳克却未挣扎，反仰头笑望他，眸中水光潋滟：“傅大侠这般急迫，莫不是怕我跑了？”

　　傅红雪喉间滚烫，望着他眼底笑意如春水破冰，桃花绽蕊，那温热呼吸拂在颈间，酒香缭绕，霎时脑中一片混沌，脱口而出：“我知道了，我都依你。”

　　欧阳克闻言，忽地倾身贴近，几乎要与傅红雪胸膛相融，一手搭上肩头，仰脸轻笑。

　　“那傅大侠，”他慢悠悠地说着，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促狭，“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计划一番呢？”

　　傅红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狂乱地撞击着胸膛。

　　那人就靠在他怀里，近在咫尺。他能闻到欧阳克身上那股淡淡的异香，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攫住，视线胶着在他那弯起的嘴角上，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解药。

　　这一刹那，他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复仇大计，什么马空群，什么血海深仇——

　　只要欧阳克在眼前，他便有些乱了，仿佛只能感觉到那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间，激起一阵战栗，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身心给出如此答案，叫傅红雪更加清醒地知道，自己必须要杀马空群，为父亲报仇，只有如此，他才对得起母亲，才能心安理得地和这个人在一起。

　　只是……

　　傅红雪看向欧阳克，忽然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只知道你来自西域……”

　　欧阳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话题转得如此突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道：“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公子爷的名号？”

　　“我想更了解你一些。”傅红雪不免好奇：“那我可以叫你……克儿么？”

　　“当然不行。”欧阳克当即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笑意，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抱起双臂，歪着头打量着他，“只有我叔叔才能这样叫我。”

　　傅红雪问道：“叔叔？”

　　欧阳克点了点头，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孺慕之情：“我从小没爹没娘，只有一位疼爱我的叔叔。”他说这话时，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往事。

　　而傅红雪看着他，脸上却不由生出了几分悲痛之色。

　　欧阳克见了，疑惑道：“你干嘛这副样子？”

　　傅红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欧阳克却笑了，笑得坦荡荡的：“我有叔叔足以，还用不着谁来可怜我。”他叔叔欧阳锋的名号传遍了整个江湖，只有别人艳羡的份儿。

　　傅红雪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可怜。只是觉得惋惜。”解释说：“倘若你父母尚在，不是更圆满？想必，他们也如你叔叔一般疼惜你。”

　　欧阳克略显诧异，他没想到这人会这样说，心里忽然软了一软，不由得笑道：“你怎么忽然会说话了？”接着说：“不过你呢，从前便是再倒霉，如今遇上了我，也算是转了运道。”他又招了招手：“过来，你凑近些，我说与你听。”

　　傅红雪依言凑上前去，两人挨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欧阳克便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猎野马那日，你提前藏到万马堂后山的林子里。我自有法子叫马群受惊，到时马空群必定出面主持大局，我觑着机会，给他下毒，待他毒发功力减半你便现身出来，一刀将他毙命！若他没给我机会，你便早些现身，与他搏斗，我再寻机会使毒，你提前服下我的解药可保万无一失。”

　　他说罢，退开些许，眉飞色舞地望着傅红雪，眼中闪着得意之色：“你觉得怎么样？”

　　傅红雪一直看着他。

　　烛火映在欧阳克脸上，照得那张脸愈发生动俊美，仿佛上天精雕细琢的杰作，他眼眸亮晶晶的，似藏着星辰，嘴角弯弯，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邀功。

　　傅红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忽道：“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