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穿书拯救莉莉丝》术贰

19、匹诺曹4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没有被割舌头？”应尔问，“因为你的父母不是信徒吗？”
　　“城邦里的人都是‘诚实’的信徒，”舌头姑娘说，眉宇间不自觉地带着三分傲气，“但是这个城邦里有三种‘诚实之神’，十个人里有八个人都是信仰广场上的那个雕像代表的诚实，还有半个人一直分不清‘诚实’和‘正义’，所以他们只肯对正确的事情诚实；剩下的一个半就是我们家这种。”
　　“请问是哪一种呢？”应尔很捧场的问。
　　“我们的‘诚实之神’在我们心里，”舌头姑娘说，“我父母说，如果一定要对一个人诚实的话，那就对自己的心脏效忠。我们心里认为残疾是件坏事，所以我们都有舌头、耳朵和眼睛。”

　　听完这些话，莉莉丝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还好，情况比想象中的好一些，起码这里还是有正常人的，“那那些标语告示上最后一行的红字‘说谎者鼻子会变长’，是你们写上去的？”
　　“是啊。”舌头姑娘说，语气蛮骄傲的，“那些没耳朵的人只要出来贴，我们就能在贴上的下一秒加上红字。”

　　“可是这是一个谎言。”应尔说，验证这个谎言的成本并不高，也没有什么门槛，比如她和莉莉丝刚来到这里，看到这条红字后几乎没有思考就试出了谎言。如果就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废话，有什么必要写上这么一句多余的话？
　　“谎言就不能写了吗？他们贴的告示也是谎言啊。”舌头姑娘说，“撕了那些告示有什么可厉害的，让它们变成废纸一堆多有意思，这是我们的‘家长’说的。”

　　“家长？”莉莉丝觉得舌头姑娘说的这个家长应该不是她的父母。
　　“是我们的老大，”舌头姑娘说。
　　莉莉丝和应尔对视一眼，“我们能见见她吗？”
　　“老大很早就已经死了，”舌头姑娘说。

　　应尔惋惜地叹了口气，“节哀啊。”
　　莉莉丝沉默。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应尔问，“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吗？就在这个狭窄的、阴暗的、需要躲躲藏藏的角落里？”
　　这次换舌头姑娘沉默了。

　　“你们也想成为多数人吧？”应尔问。
　　“可是我们没有人。”舌头姑娘说，“我们根本就打不过那些没有耳朵的人，而且，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像我们这种身体健全的人基本没有好的工作，在集市里也只能买卖蔬果，做一些残疾人不愿意做的事。”
　　“可是你们不是都带着面罩吗？”莉莉丝问，“只要你们不说话，看起来和哑巴没差啊。”
　　“不行吧，”应尔说，“在朝夕相处的人身边，这种客观的事情瞒不住吧。”
　　“是啊，曾经很多人也是这么做了，然后就被身边做同样工作的残疾人举报了。”舌头姑娘说。
　　“被举报后会怎么样？”莉莉丝问。
　　“要么被送进监狱，要么被割掉舌头。”舌头姑娘说。

　　“我们一没人，二没钱，反抗就是死路一条。”舌头姑娘说，“抱歉啊，给我们有舌头的人丢脸了。”
　　“可以有。”莉莉丝说。
　　“什么？”舌头姑娘看着这个很讲礼貌、话也不多的漂亮女孩问。她从没见过像莉莉丝和应尔这样的同类，像阳光一样强大，像月光一样迷人。
　　因此，当她们第一天踏进这个城邦的时候，自己就对自己表了一次衷心：我要跟她们交朋友。

　　应尔拦住舌头姑娘的肩膀，“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舌头姑娘摇摇头。
　　“你相信天上能掉下来人吗？”应尔往上指了指。
　　舌头姑娘继续摇头。
　　“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应尔伸了个懒腰，“我们就是。”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舌头姑娘反应过来，这两个外来人口好像并不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应尔对着她眨眨眼，“对自己忠诚！”
　　莉莉丝看着惊慌的舌头姑娘，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牵连到你，不过，关于那位城邦主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舌头姑娘摇摇头，“不是怕你们牵连我，只是这件事情太危险了，你们两个人受伤了我会难过的。”
　　应尔相信这个舌头姑娘没有说谎，她心里一热，又拿出一块饼干给舌头姑娘，“要是我们两个死了，你记得年年帮我们上柱香就行了。”
　　舌头姑娘意识到应尔在开玩笑，接过那块饼干，抹了把眼泪说，“我不喜欢上香。”

　　莉莉丝和应尔静静地等舌头姑娘哭完，莉莉丝以前一直觉得“多愁善感”代表软弱，以后不会了。
　　舌头姑娘就着眼泪把饼干吃完，抽泣着说，“我没见过城邦主，反正换了很多个了。他从来不出宫殿，我们很少知道他的事情。”
　　“总归还是应该有点线索吧？”应尔追问，“我不相信会有一个人口聚集地从一开始就这么畸形。”
　　舌头姑娘想了想，“虽然没有准确的说法，但是有一个传说，说城邦主不是吉里里城邦的人，他是被‘诚实之神’委派来的。还有一个传说，说城邦主有一双红眼睛，一眼就能看出谁在撒谎。”

　　应尔轻轻一哂，笑道，“也不完全是传说，你们这个城邦主吃眼睛、吃耳朵、吃舌头，你觉得他是你们这里的人吗？”
　　“什么！”舌头姑娘大受震撼，她昨天晚上亲眼看见莉莉丝和应尔走街串巷最后进了宫殿，又亲眼看见天亮之际她们全须全尾的回来，她们的话可信度很高。
　　莉莉丝继续说，“这位畜生也确实有一双红眼睛，不过他不审判诚实，只挑选食物。”
　　舌头姑娘惊呆了，“不可能！他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莉莉丝和应尔没有说话。
　　舌头姑娘喃喃道，“不对，他是个外贼，这样做，对他才是天大的好处。”

　　莉莉丝和应尔看着舌头姑娘一点点的蜷缩起来，又一点点的站起来，说，“我要和你们一起改变我的世界。”
　　“很危险的，你知道的。”应尔提醒。
　　“你们也是外来者，拯救自己这种事，交给外人怎么能放心？”舌头姑娘说。
　　莉莉丝朝着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