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暗黑破坏神

9、第 9 章

　　“小莉，小莉！”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努力挣扎着，想从黑暗中挣扎出来，跑到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去。可是我的头好痛，全身也好痛，痛得似乎天地都在旋转，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掏空。然后，那极为熟悉的声音又在叫我了“小莉，小莉！”
　　我想答应，可是我的胸口好闷，根本说不出话来。我生气地伸手就要在胸口敲打几拳。一只手温柔地抓住了我的手，“别抓，小莉。这是绷带。”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姐姐。她的脸上充满了欣喜，“小莉，你终于醒了！”
　　醒了？什么意思？我生病了吗？我调转目光环视着四周，除了姐姐之外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Alan呢？刚才明明听到他在叫我的呀？他怎么不来看我？我失望地合上双眼，姐姐无限怜惜地说道：“睡吧，睡吧。你太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Alan，Alan，你在哪里？我在心里大声地呼唤着，终于又昏睡了过去。

　　我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神智以渐渐清醒。Alan是不可能来看我了，这一点我很清除。终于有一天，我可以出院了。可是，我能到哪儿去呢？还回到那个伤心地？姐姐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她带我上了车，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下车，就有人走上来将一件皮大衣披在我身上。“外面风大，小姐身体刚好，小心着凉。”
　　小姐？看情况那人是说我了，可我是什么小姐？不管他，我披着大衣跟在姐姐后面，走进一个大宅子。上了楼，立即又有人帮我取下大衣，拿来一双暖和的便鞋让我换上。然后，我们进了一个房间。

　　天！是龙须沟的人！我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小心，林小姐！”那人马上过来扶我坐下，态度居然有几分殷勤。发生了什么事？竟能使他们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疑惑地坐下，发现姐姐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林小姐，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对吧？请你来，就是要放给你看当时的情况。”说完，他关了灯，打开了录像机。屏幕上的一个个镜头将我又带回了那个恐怖的凌晨。。。

　　我昏死过去了。Alan抱着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的脸，好久都没有说话。然后，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仍将我紧紧抱住，一步步向前走去，嘴里喃喃说道：“小莉，别怕，有我在。小莉，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小莉，让我来保护你。。。”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我流下了伤心的泪。忽然，一个人从黑暗处冲出，狠狠打了他一闷棍。Alan倒在了地上。那人迅速从他胸口取下项链，又从他怀中抢过昏迷不醒的我，走了。“这是我们的人，老大派去救你的。”
　　哼，救我？既然要救我，当初又何必要杀我？我不去理会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又来了一个人。他手中也抱着一个女人，竟然穿着我的衣服。他把那女人放下，也走了。录像到此嘎然而止，屏幕上再也没有了图像，只有一片雪花点。不，这太残忍了！醒来后发现丢失了我给他的项链，而且“我”的脸部还被划得面目全非，Alan会有多伤心！Alan，Alan，我真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要救我？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林小姐，我们已经替你和林伊小姐办理了出国手续，等你的伤一好，马上就移民到美国去。仍是洛杉矶。这之前，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最好不要出门，别忘了，你是二世为人。哦，对了，你的项链。”他将项链还给我，转身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他们竟不惜用掉包计将我救回？为什么？我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他们这样做？算了吧，既已是二世为人，又何必再考虑那么多？听天由命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门被悄悄推开，姐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我闭上眼睛装睡。姐姐以为我真的睡着了，为我掖好被角，又悄悄地走了出去。
　　“小莉，小莉！”要命，我怎么又听到Alan在叫我？我将被子拉高，蒙住头，掩住双耳，可那声音还是顽固地钻入我的耳内，我的心里。我烦躁极了，干脆跳下床，穿戴整齐跑了出去，毫无目标地在城市内游荡。Alan的声音一直在空气中飘荡，为我引导着前进的方向。当我停下时，发现自己竟停在“家”的下面。上去吗？去看看也好，看看上辈子我的痕迹吧！
　　走上楼，我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谁在里面？我小心地将门推开，闪进了屋。屋里的情况让我大吃一惊。Alan竟然在我的卧室里！我连忙躲在门后面的阴影里，注视着他。

　　“小莉，小莉。。。”他整个人似乎已经痴呆，呆呆坐在我的写字台前，手里拿着我的一个镜框，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照片，嘴里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这是我的Alan吗？他原来的活力呢？那么精力充沛，玩世不恭的一个公子哥儿哪儿去了？想不到，他用情如此之深！我心如刀割，就连上次受伤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么痛。理智的做法是马上离开，我知道，如果被他发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可是，我仍然躲在门后，不忍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Alan从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说道：“小莉，你在那边过得好吗？一定很想我吧？我也好想你。我还可以看你的照片，可是你，连我的照片都没有。今天我给你带了一张过来，你最喜欢的那张。我知道只有一张是不够的，可我家里失火了，照片都被烧掉了，幸好这张我事先拿了出来，就给你这张吧！”说着，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然后，又拿出一张底片，“底片你要么？哦，我真傻，洗照片这样的小事也麻烦你，真是该死。好，我帮你藏好它。”他把底片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入贴身口袋。

　　天，怎么会这样？他还保存着底片？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渐渐的我明白了，龙须沟的人那天故意通知Alan我的行期，就是要让他离开家，烧掉所有的照片。谁知因为我无心的一句话，Alan把那张照片当宝贝一样收了起来，没放在家里。这件事他们一定不知道，否则Alan不可能还活着。那我呢？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们才要干掉我。可后来为什么又要救我？
　　“小莉！”Alan的一声大喊把我吓了一跳。他看到我了？哦，没有，虚惊一场。他烧完了照片，仍然跪在地上，“小莉，我对不起你！你唯一求我的一件事我也没有办好，项链丢了。。。我，我真是。。。”我越听越是心惊，看他的神情似乎有点不正常，而他的语气又是如此充满内疚，我真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小莉，”他的声音又低沉下来，“我早就说过，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分开我们，包括死。你相信吗？小莉，哦，小莉。。。”说着，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Alan！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他显然已喝了太多的酒，脸色铁青，不省人事。
　　“Alan，你不能死，不能死！”我惶恐万分，此刻再也无暇他顾，匆匆摸出他的钥匙，拖他下了楼，找到他的车，飞速向医院驰去。

　　经过一番急救，他终于脱险了。我看着仍在昏迷中的他，狠狠心，掉头就走。
　　“小姐！”大夫叫住我，“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来到他的办公室。“这位麦先生是小姐的。。。？”
　　“朋友。”
　　“普通朋友？”
　　“这重要吗？”
　　“小姐，我身为医生，就要对我的病人负责。刚才我就发现，麦永伦根本就无意活下去。这次我们侥幸抢救回了他，可他终归会倒下去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意志。”
　　“大夫，”我的眼眶湿了，我真是害人不浅。Alan，我该怎么办？
　　“病人在昏迷中一直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小莉’，你认识这个人吗？我想，也许只有她才能唤起麦先生求生的意志。”
　　别说了！这不可能！她只能害了他！
　　“小姐？”
　　大夫的声音使我一惊，“什么？”
　　“你知道小莉这个人吗？”
　　我忽然有了一个可以救Alan的方法，“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小莉要我来的。”
　　“是么？那太好了！”大夫也很高兴，“那快请小莉小姐来看看他吧。”
　　“不，她永远也来不了了。”
　　“你是说。。。”大夫若有所悟，“怪不得麦先生这样绝望。”
　　“大夫，”我抬头望着他，恳求道：“请你帮帮他！告诉他，不要消沉，不要折磨自己，否则小莉看了也会伤心的！大夫。。。”
　　“我会的，小姐。”大夫冷静的语调使我惊觉自己太激动了，哪像是个普通朋友。“我想和他单独呆一会儿。”
　　“好的。”大夫把我领到他的病房，“我就在隔壁病房，有事叫我。”我点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我拿出纸笔，以最快的速度用小莉的口吻给Alan留了一封信。我不能承认自己还活着，否则以他的脾气，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来找我，哪怕是环球旅行，何况他也有钱。这对他而言太危险了。于是我在信的末尾留下的日期是我“死”的前一天。信写好了，我将它和那张底片一起放回了Alan身上，这样他一醒来就会发现。办完这一切后，我又在Alan床前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仍然苍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心。忍不住，我低下头，在他前额轻轻一吻，“Alan，永别了！”然后擦干泪水，毅然离开了他。
　　“大夫，麻烦你告诉他，小莉说的，要他珍惜自己的身体，不然小莉会伤心的。”大夫点点头。
　　我又要求，“我来的事别告诉他，他若是问起，就说是一个路人恰巧见到他出事，便送他来了医院。我的长相，年龄，甚至服饰都不要告诉他，好么？”
　　“这个。。。”
　　“这也是小莉的意思。这样对他更好。”
　　“好吧。”
　　“还有，告诉他小莉很喜欢那张照片，要他千万不要给别人看到那张底片。这很重要，请你千万一定要转告他。”
　　大夫点点头。于是我道了谢，离开了Alan。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闲逛着，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接着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