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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银铤破迷局 “小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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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仓库派人来说确实丢了十两官银,要您亲自去看看。”
春桃在前头领着主子走,后脚赵清漪便在府库里开了几箱银子。何库管坦白官银就这几大箱,左下头的一箱丢了十两,前几日清点时明明还完整无缺的。
赵清漪:“最近几日可有外人进出?”
库管:“没有。”
“你们是否发现门窗锁具有何损坏?”
“没有。”
“你们最后一次清点银两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约是前日申时。”
赵清漪叫了库管去门口守着,自己则一马当先进屋探察。她四下张望,窗户是上了锁的,门是完好的,地板尚未发现打斗、摩擦等重痕,银箱的锁也尚能灵活使用。
难不成窃贼还是密室大逃脱?这是现实版的《唐人街探案》么?
“外人进不来,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我们自家人了。”赵清漪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春桃大吃一惊:“不会是……何库管吧?!”她后半句刻意压低了音量。
赵清漪依旧摇摇头,只是这次比较决绝,“不可能,他若想贪这银子直接做假账便可,又何必多此一举,引火烧身呢?”
“春桃,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赵清漪挠了挠手背,“直觉告诉我,这银子一定还在这屋子里。”
她们两人这摸摸、那瞧瞧,但除了货箱、银箱及一些陈年旧物外,再没有了别的线索。赵清漪纳闷了,“不应该啊,女生的第六感不应该是最准的吗?”
“咚!”
赵清漪被这声音吓得够呛,一转头发现春桃在墙角捂着头,额角处已红了一小块。她赶忙上去问候,却被春桃“一语惊醒梦中人”:“小娘子!这墙好像是空的!”
赵清漪不需要放大镜却也发现了砖四周的缝隙。她原以为里面有东西,上手才知道根本拉不开。逆向思维告诉她,既然拉不开,那就推进去。于是两个姑娘合力,“咔哒”一声,成功让右边的另一块墙砖微微弹出。暗格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赵清漪冷笑一声:“原来这贼,还真在墙里啊。”
“不过这藏银的人应当不是为了偷,而是为了‘销账’。”
春桃一头雾水。
“你想啊,窃贼藏银子是为了什么?”赵清漪此刻像个考官。
这回轮到春桃摇摇头。
“方才说了,窃贼若要偷直接拿走便好,”赵清漪来回踱着步子,“但现在他选择藏,无非就是想让人们都以为银子真的被偷了,转移大家的视线,从而能够掩人耳目地继续做自己的某种勾当。”
她又让春桃去何库管处查近三个月出入库房的人员登记册,好巧不巧,春桃捎着册子一路小跑回来,看样子是有些眉目了,“小娘子,这月账房钱老二以‘核对旧账’为由较平日里多了三次;采办李大海也曾以‘清点货物’为由在府库中待过一个时辰。”
赵清漪一页一页地翻着,不放过一行一列:“素日里库管换班一般在什么时候?”
“卯时和酉时。”春桃不假思索。
“他们很聪明,都跳过了这两个人多的时段,”赵清漪分析,口中还念念有词,“五月初五,钱老二,申时;五月初五,李大海……也是申时!”
也就是说,他们是合伙作案。
“若说掩人耳目,那他们究竟想掩盖什么呢?”
“会不会是账目出问题了?!”
出门时赵清漪特地吩咐几个小厮去看好钱老二与李大海,她则急匆匆奔走。
“小娘子,那我们现在去何处?”春桃跟不上她的步伐,走的脚快断了。
然这位风风火火的小娘子头也不回地道:“找证据。”
不一会儿,春桃已经成为大宋牛马之一了。
“春桃,去把府里的人丁户籍册取来。”
“春桃,去把府里最近几个月所有采买出入的账本搬来。”
“春桃,多叫几个小厮去集市上打听打听最近这些货品的物价多少。”
“春桃,去,再打听打听账房钱老二和采办李大海最近有没有吃酒赌钱,有没有给哪个王美人李美人买过什么金簪银簪。”
“春桃!”
……
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各种账本资料便把赵清漪埋在中间。
破了这个案,学校是不是得给我颁个审计、法学双学位啊?苏晚苦笑。
赵清漪左手账本,右手市价:“入库上等粳米,总共两千一百文,市价七百文一石,合理。”
“陈米,总共两万五千文,市价……”她眉头紧蹙,猛然一惊,“不对!春桃,叫府里的下人们立刻马上集中到曲桐院来!”
仅一盏茶的功夫赵清漪已把后续的货品都对了个遍,外头也逐渐嘈杂起来:丫鬟、小厮、管家、嬷嬷……众人在庭院中齐聚、窃窃私语。
好在苏晚中学时代也是当着班干过来的,因而管班自有一手。
她也不惯着,出了房门除了气势性压倒就是招呼:“诸位,相信大家近日都听闻了府上的窃银案。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只是为了揪出窃贼,还府上安宁。还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
“厨娘!”那厨娘是个中年妇女,赵清漪望着她惊惧地靠近台阶下,“我问你,四月份府上可吃过陈米?”
“有是有,但我们供主子吃的必是上等米!陈米自然是留给我们粗使下人的。”
“四月廿八夫人寿辰,府上宴客们可曾食用过河豚?”
厨娘瞪大眼睛拼命回忆着:“河豚?河豚……没有。主君、夫人、小娘子都不爱吃的。”
赵清漪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左宣了一个丫鬟去将仓库里的锦缎呈来,□□了一个小厮去查看偏房的屋顶近期是否有大幅的修补痕迹。众人不知她究竟有何贵干,只在原地懒散地等着。
“这锦缎面料糙得很,线头也到处都是,”丫鬟顷刻回来了,春桃在她胸前的承盘上摸了一通,不可置信,“翠儿,你是不是拿错了?”
“不可能春桃姐姐,这是四月十五府上给夫人备的贺礼,翠儿在库房也只见了它。”
赵清漪:“既是贺礼,那为何不送出去?”
翠儿战战兢兢:“告小娘子,今年送来的苏州锦缎不如往年。夫人、夫人素日里又甚是喜爱,奴婢们怕将此礼奉上反倒领了打,便一直存在库房了,对上只说今年达官贵人订的多,赶工需要一段时日……”
“但若不是今年的料子差,而是你们以次充好呢?”赵清漪再没给翠儿往下深究的机会,见那察看的小厮大步流星地近前,道:“告小娘子,偏房确有修补,不过只是些小块的陈年旧迹,近几个月头并没有新增的修补痕迹。”
至此,赵清漪心中的证据链已排的像DNA那般严密了,十拿九稳,只差最后一击。
真相只有一个!
“三小娘子,您问了这么半天,这窃贼到底是谁啊?”管家摸不着头脑。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诸位稍安勿躁!窃贼我心中早有人选,”赵清漪莫名想笑,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的左前方,“你说对不对呀钱老二?或者,李大海?”
一石又激起万层漪。众人面面相觑,却又表现平淡,好似见怪不怪。
钱老二上前来时还堆着假笑,满脸肥肉挤出一个轻蔑的表情,道:“三小娘子,您这样血口喷人,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听吧?”
“血口喷人?”赵清漪冲着他虚伪的面庞直犯恶心,手里的账本迫不及待地被甩在他脸上,“这就是你所谓的‘血口喷人’!”
高台上,房门前,她目光霎时如刃,斩钉截铁:“四月初五,账目上记录购入五石陈米,共两万五千文,一斗米五百文,一石十斗,就是五千文,也是六贯钱一石。可就连质量最好的上等粳米每石都不足一贯。钱老二可真是好手段,不懂行的扫一眼或还以为是五百文一石,或认为米贵也可以理解。”
“我那是一时大意,写错了定制。”钱老二的脸如面粉般煞白,是他低估了一个深闺小姐识破陷阱的能力。
“哦?是吗?那四月十五,你标明采办李大海支出十贯购买苏州锦缎。可据我所知,四月十五李大海可是告假在家,赌输了九贯呢。再有方才诸位也看到了,这‘苏州锦缎’料子粗糙,线头暴露,怕不是有以次充好之嫌吧?”
赵清漪依然没有选择给他喘息的机会:“四月廿二,你标明偏房两间花了十二贯进行修缮,可方才来报的说近几年并无修补痕迹。再有,什么时候工程款项也由采办来负责了?账房可是要置府上的规矩于不顾?”
“四月廿八夫人寿辰,你标明花八贯买入二十尾河豚。可那日宴客们分明并未食用河豚,厨娘甚至不知。且河豚存有剧毒,官宦之家宴客几乎不敢冒险采购,更何况如此大量。”她眼珠子一转,“李大海,这几项都是你经手,可见也贪赃不少啊。府库中的官银根本没失窃吧?你们只将它藏在府库的暗格里。之所以放出官银失窃的消息,不过就是怕别人怀疑到你们头上罢了。毕竟凭空捏造个贼,最后也找不到人,想着便再没人注意到你们弄虚作假。”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其余人反应那样淡定,想必平日里这俩耗子破事也没少干吧。
“我现在就去禀明县主,官银一两也没少,但你钱老二与李大海利欲熏心,谎报瞒报、中饱私囊!”
“不用了!我就在这。”
县主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见状信步前来,“三小娘子,依你看,这两人怎么处置合适?”
赵清漪望着自己脚底下哭嚎求饶的两人,丝毫不心慈手软:“按照我大宋律法,监守自盗,虚报账目,罪加一等!送去县衙处置吧!”
“三小娘子饶命啊!是、是李大海!是他提出这么做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信他的啊!”
“三小娘子饶了我吧!这府里无人不知钱老二花天酒地、横行霸道,是他的主意啊!”
这俩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大难临头还互相推卸责任。
赵清漪嫌恶地退后一步,看着两人被小厮压了下去,众人一哄而散,院子里又恢复往日的静谧。
“赵清漪,你可知罪?!”赵令灼看向她的眼神忽如锋凌,吓得她即刻跪地。
“臣女不知何罪之有,请县主赐教。”
是啊我怎么了?哪步走错了吗?不管了错不错的先跪吧,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你罪就罪在——太厉害啦!”赵令灼被她逗的哭笑不得,“看你被吓的那样!我本以为你只于刑名之道有天赋,不曾想这经济算计也难不倒你。”接着又道大理寺见习评事入职一事。
“三日后?!”赵清漪由惊转喜。
“我已向大理寺举荐了你去,只说能力日后见分晓。”
苍天啊大地啊,我终于进法院啦!!!!!有人懂我吗!!!!
嗯……只不过是古代的。
赵清漪正要拜谢,却见赵令灼笑容微收,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大理寺龙潭虎穴,你一介女子定多有不便,故而行事定要小心谨慎才是。我会暗中派人保护你,放心。”
《初入职场的我们》,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