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bl】无情无义（壹） 一对风月之 ...
-
·Noet：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他们越过看台和人群遥遥相望，一眼便误了终身。
·花魁×戏子，互攻，左右无意义
·非双洁，两人性格都有非常明显的缺陷，三观大体很正细节略歪，人物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剧情需要，注意避雷！
·我愿意称之为某种意义上的双强。
·全文共六章，2.2w字
*
金陵城里有个著名的戏班叫云裳班，秦淮河畔有家出名的男馆叫花想楼。
云裳班的名角叫沉瑶，花想楼的头牌叫落鸢。
两人素未谋面，却时常听说对方的名字。说来也巧，他们的名字如此登对，虽为男子却又都生得绝代风华，便总是被人一同提起。
世人称，落鸢一舞惊天下，沉瑶一唱醉千秋。
可同在风月场，同为江湖人，早晚会相遇的。
……
王家的二少爷进京看他的姑母回来了，金陵城里消停了一个冬天的纨绔们再次因为找回了混混头子而活泛起来，张罗着要给王少爷设宴接风。
王少爷荤素不忌这件事在金陵城的富公子间人尽皆知，他进京前正和花想楼的落鸢打得火热，这次办宴的东家投其所好也请了落鸢。
设宴地点在城东的别馆，亭台楼阁水榭回廊数不胜数，直走得落鸢晕头转向，甚至在过一座假山时和自己的侍童走散了。
他兜兜转转，走到一处小院，院中有两棵桃树和两棵柳树，春风行过，柳枝摇曳，落樱缤纷。
彼时申时过半，月上梢头，小院的两侧厢房点起几盏灯火，隐隐约约有戏子吊嗓子的声音传出来。
落鸢走了半晌，终于到了有人的地方，刚想进去问路，只见树下转出一个人来。
那人披着一件水粉色的戏服，长发未束，尚未上妆，眉眼已比桃花明媚，气质已比月光皎洁，饶是落鸢这样看惯了美人的也不禁晃下神。
那人几乎是立即就发现了他，端端正正地朝落鸢行了一礼，笑着问他：“公子可是迷路了?”
他的嗓音又绵又沙，听起来酥酥软软，很有特点。早前听闻这次的接风宴也请了云裳班，落鸢轻而易举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当是谁，原来是沉瑶先生，”落鸢也满脸堆笑地回礼，“那就劳烦瑶官为我指路了。”
落鸢对沉瑶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妒忌心理，大约是常听客人们夸赞他，说瑶官冰清玉洁、温润如玉，而这恰恰是他没有的。日子久了，落鸢便单方面和沉瑶成了一种攀比的关系。
他们这样的人，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沉瑶却装作没有认出他的样子，礼数周全地给他指了路。
酒宴设在湖边，落鸢到的时候，宴席的灯烛已经点上了，奴婢仆从端着盘碗杯碟来回穿梭，席中嘈杂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
落鸢的到来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少爷明显已经喝上了头，高声叫着他的名字：“小鸢儿，你来迟了，说，该不该罚?”
落鸢快步走到王少爷身边坐下，端起他刚刚喝过的酒杯，按着他的手给自己斟了杯酒，赔笑道：“那我自罚三杯好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又斟了一杯送到王少爷嘴边：“天黑路暗，这别馆又大，落鸢不慎迷了路，才来迟了些，王少爷饶了鸢儿这一次，我敬您一杯。”
“好好好，爷不怪你！”王少爷癫狂般地大笑着，喝了落鸢的酒。
那边又有人给王少爷敬酒，落鸢功成身退，自己拣了几筷子菜吃。
“公子，”他的侍童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问，“您头上的金钗怎么没了？那可是王少爷进京前送给您的！您今天不是还特意带来了吗？”
落鸢往头上一摸，果然摸了个空，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没的，只好说：“应该是掉在哪了吧？”
侍童焦急道：“那我去给您找找！你还记得都去过哪里吗？要是王少爷问起这钗子就麻烦了……”
“没事，”落鸢倒并不在意，拦住了要往门外冲地小侍童，“他天天带着一堆钗环佩带送人，这次进京不知道又睡了多少家青楼的床，能记得送过我东西就不错了，哪还能记得起自己送过什么。”
侍童还是不太信服，杵在那不肯让步。落鸢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少爷，对方正跟那些狐朋狗友大肆吹嘘在京中的见闻，左手却在桌子底下摸上了他的腰。
落鸢觉得王少爷应该没注意到自己，于是凑到侍童耳边，咬牙切齿地说：“喂，你不会以为我去偷会什么情人把金钗送出去了吧？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那可是金子啊！”
侍童慌忙低头：“不敢。”
落鸢刚想再训斥他几句，却感觉自己腰上被人掐了一把，王少爷满是酒气的嘴贴到他脸边，用一种粘糊糊的，让人感到恶心的语气说：“小鸢儿，你怎么不专心啊？”
“您看错了，”落鸢没骨头似的靠进王少爷怀里，又给他倒满了酒，“您喝酒。”
酒过三巡，漆黑的湖上突然亮起华光，湖面波光粼粼，在那远处的水波上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戏台。
悠悠笛声从那边飘来，广阔的水面把拉长的戏音送到更远的地方，衬得愈发空灵飘渺，像是从九天云霄中摇落，落在春水中，落在树梢头，落在宴桌上，落在人怀里。
这是落鸢第一次听沉瑶唱戏，常年深居在花想楼的他头一次听到这半个金陵城都听过的声音。
那人唱戏时和说话很不一样，嗓音清亮，气息平稳，穿越锣鼓点和喧闹的人群，直抵他的耳畔，哪怕是终日浸泡在靡靡之音中的人，也能得到片刻的耳清目明。
也许是那声音太干净，也许是那扮相太贞洁，烛光混着酒气和脂粉香，在空中形成一团看不出的雾，落鸢透过这团雾看戏台上光鲜亮丽的沉瑶，像发现了一枚沉入深潭的美玉。
他没留意戏词，也不知道到底在唱哪一折，只感觉一段段温柔的调子在周身萦绕。他注视着沉瑶的每一个脚步，每一个抬手，水袖轻摆，悄无声息地撞上他的魂魄。
他的魂儿被水袖撞散了，便有些失魂落魄，手端着酒杯忘了往嘴边送，就这么不尴不尬地举着。沉瑶蓦然回首，两人无意间遥遥对望了一瞬，落鸢在他眸中看到了自己身旁的灯火。
当然，灯火照亮的不久有戏中人的眼眸，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落鸢于浮沉之际忽然发现沉瑶头上一闪金光，随即他看到了一件熟悉的物件。
落鸢瞬间清醒了，差点拍桌而起。
那是他的金钗！
是那支原先带过来、不知掉在何处、王少爷送的金钗！
大概是他问路的时候不慎掉在那棵桃花树下，被沉瑶捡了去据为己有了。他就知道这个唱戏的是个心脏的货色！沉瑶肯定早就发现了那支金钗，怪不得当时装作不认识他，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落鸢满怀着被哄骗的愤怒，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但他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头吵大闹，为了一支钗子跟沉瑶撕破脸，只好忍气吞声地坐在台下，一边盘算着怎么从王少爷身上连车带利讨回来。
一折终了，沉瑶下台来谢座。
落鸢看见他直奔着自己这桌来，不禁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沉瑶光明正大地挤进落鸢和王少爷中间，给王少爷敬酒。
沉瑶还没脱下戏装，长长的水袖挽在胳膊上，若有若无地扫着王少爷裸露的手背，王少爷喝了他的酒，眼神却没从沉瑶身上移开。
落鸢眼睁睁看着那只本该在自己腰上的手有攀上沉瑶的趋势，气得他背地里狠狠拧了沉瑶一把。
沉瑶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面不改色地继续跟王少爷说笑。
他听见王少爷问沉瑶今晚有没有时间，听到这，一忍再忍的落感再也忍不下去了，这不是明摆着抢他的生意吗！
落鸢一边心里念叨着“断人财路，天打雷劈”，一边施施然站起身，趁其不备一把抽出了沉瑶头上的金钗。
他把玩着金钗，看着沉瑶笑起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咦？这金钗怎么看着那么像王少爷离京前送我那支？瑶官这么大的角，难不成还要‘借’我的东西？”
沉瑶闻言也站直了身子，两人身量相差不多，沉瑶坦坦荡荡地直视落鸢的眼睛：“落鸢相公大抵是不慎落在云裳班备戏的院中，被下人捡了去，混在了头面堆里，我的头面有些多，一时分辨不清。”
落鸢冷笑道：“在主人家里，总这么‘不小心’可不行啊。”
“哎呀，一根钗子而已嘛，”王少爷出声打断了这场暗中较劲， “小鸢儿，你就让给瑶官好了，你要什么我再买给你。”
沉瑶装模作样地朝落鸢福了福，覆上他的手，一寸一寸抽走金钗，依然温和有礼：“那就多谢落鸢相公割爱了。”
落鸢甩手就把钗子丢给了沉瑶，有了更多的谁还在乎一支破钗子？他笑吟吟地挤开沉瑶，侧身坐到王少爷腿上，红衣把他的脸颊映得微微发红，像一朵夜间盛放的红莲。
王少爷捏着他的下巴想要亲他，落鸢偏头躲过，双手搂上了王少爷的脖子，撒娇般地说：“那我要金耳环，还要翡翠镯子，发钗你也要补偿我一个……”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沉瑶独自从宴席间退了出去，他捧着一堆少爷公子们赏的银两头面，那只金钗又回到了他头上，熠熠闪光。
落鸢若有所感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只捕捉到了一片水粉色的衣角。
云裳班当晚就离开了别馆，落鸢再没找到机会和他交谈，生活再次回到了糜烂而单调的正轨，只是在落鸢偶尔清晨惊醒时，隐约能听到几条街外云裳班戏子吊嗓子的声音。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bl】无情无义（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