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cp】末日快乐（下） 他纵身一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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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先阅读上一章的避雷！（其实这篇应该没啥雷点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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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杀手“亡灵”第一次出现是在八年前的金苹果市，死者是一个企业家，黑白两道通吃，是界内众所周知的黑商，警方也拿他束手无策。
此后“亡灵”频繁活跃于全国各地，他的每一个下手对象仔细一扒，都有着至少十年起步的犯罪事实。
由于他的行踪过于捉摸不定，业内甚至有人传言，说“亡灵”其实是一个杀手组织，成员遍布全国各地。
但是八年之后，“亡灵”突然从世界上踪声匿迹，来得轰轰烈烈，走得却悄无声息。人们反应过来时，“亡灵”已经很久没再犯过案子了。
大概所有的人生都是这样，辉煌过一时，得意过一时，最后的结局都逃不过尘埃落定，落幕无声，被汹涌而来的后浪湮没。
“亡灵”的后浪/叫“末日”，这位年轻的后起之秀继承了“亡灵”一贯的风格，来无影，去无踪，出其不意，一击毙命，甚至连签名也如出一辙，只是本该是“G”的字母变成了“M”。不过说实话，“Mori”确实比“Ghost”要接地气不少。
这位“末日”大抵是“亡灵”的脑残粉，不过他倒是用这种方式让别人在记住他的同时，也永远记住了“亡灵”。
“末日”出现的三个月里，谋杀了数位政府高层，与“亡灵”不同，他只在金苹果市内活动。“末日”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警方发现，有一次甚至让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自己的正脸。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目测不超过二十岁，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一种病厌厌的俊美，有点像西方传说里的吸血鬼，一双眼睛却明亮如炬，似能点燃荒原。
可是公安系统的资料里却找不到这张脸，排除整容的情况，那只能说明“末日”从未参过任何正规的学习工作生产消费活动，这在当今的社会是匪夷所思的。
“除非有人在豢养他。”钩圈凯尖总这么和人说。
钩圈凯尖是北方人，南下来讨生活，他的外号取自北方方言里扑克牌的JQKA，带歪了周围不少金苹果市本地人的口音。
大概每个地方的灰色圈子里都有这样的人，他们消息灵通、手段非凡，能弄到一些别人几乎想都不敢想的消息和物品。当然，包括避难所资格证。
钩圈凯尖没有妻儿，光棍一个，本来马上就要搬入3号避难所，却倒霉地被炸了，现在只好每天坐在自己的小杂货铺里发愁。
可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人是在店铺快关门的时候推门而入的，他穿了一身黑，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
钩圈铠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简单的人。
果然，当那人摘下兜帽，钩圈铠尖盯着那张漂亮的脸好半天，终于认出来了。
“是你？”钩圈铠尖不敢置信地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微微皱起眉：“钩老板见多识广，虽然我现在被通缉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钩圈铠尖不停地摇着头，似乎在说自己并非为此惊讶，问他：“你哥哥……”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他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把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放在柜台上。
钩圈凯尖拿起来掂了掂——那是满满一袋子的钞票。
紧接着钩圈凯尖长叹了一声，把袋子放回去：“看来‘亡灵’没少给你留东西。”
“哥哥给我吃的那种药你还有吗？”他干脆利落地直入主题。
“啥药？”钩圈凯尖装傻道。
“啧，”他的指尖以一种很快的频率点着柜台，语速也飞快，“会让人双腿瘫痪的药，要永久性的那种，别装，我知道你有。”
“你知道？”钩圈凯尖表情扭曲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
他后退两步，摊开手，欣然接受了对方的目光：“废话，都这么明显了。”
钩圈凯尖耸了耸肩，在柜台里翻翻找找，费劲地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来，推到他面前，顺手收走了那袋子钞票。
“‘亡灵’弄坏了你的腿，把你关在家里那么多年，你不怨他？”
他有些奇怪地回答：“哥哥是为我好，我为什么要怪他？”
钩圈凯尖长叹一声：“‘亡灵’本来想把你送进避难所再走的，没想到啊……3号避难所也是你小子炸的吧？为了延长搬迁时间好实施计划？摊上你哥俩老子算是倒了血霉了……”
“所以，在哥哥原本的计划里，我什么都不会知道？”他问。
钩圈凯尖没回答他，转移了话题：“你哥哥这几年的事，你也知道了？”
“嗯，”他打开瓶子，凑到鼻下闻了闻，“哥哥很聪明。”
钩圈凯尖乐了：“你管那叫聪明？我道上混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种给杀手当中间商的。”
“那不就是很聪明吗？”他看也不看钩圈凯尖，自顾自把瓶子收好，“既不用到处奔波，又赚了全国上下的钱，到头来哥哥付出的也不过只有个名字，而那些只为钱办事的人巴不得冒用他的名字呢——不过金苹果市的那几起案子倒是哥哥亲手做的……真是糊涂。”
“你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钩圈凯尖嗤笑了一声。
“我和他不一样。”他说。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
金苹果大厦是金苹果市最高的大楼，坐落在江边，是金苹果市的地标建筑，哥哥以前常常和他说起。
他趴在天台的矮墙边，脚下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中年男人和一堆没开封的啤酒，男人穿着规整的正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反观他就显得有些寒酸了，一身素色的黑衣，头发乱糟糟地堆着。因为太高，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在身后不停翻飞，外套有点大，是哥哥留下的。
他长呼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支针管，吸了钩圈凯尖给他的药，一针地打进男人的大腿动脉里。
做完这一切，他丢了针管，挨着墙坐到地上，打开一罐啤酒。
在他喝了差不多半罐的时候，男人呻吟着悠悠转醒，一看到他，见鬼似的就要往边上滚，双腿却动弹不得，男人哀嚎一声，瘫在原地。
“越乱动腿会越疼，”他好心地提醒道，“忍过一阵就好了。”
“你，你……”男人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会杀你的。”他平静地说，也递过去一罐啤酒，甚至细心地帮忙打开了拉环。
男人战战兢兢地接过啤酒，撒了不少在昂贵的西装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一些让你瘫痪的药罢了，别担心，你还有……明智的头脑和健壮的的双臂不是吗？”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男人这时认出了他：“你是……那个什么‘末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到底要干什么！”
“无冤无仇？呵，”他仰起头，手中的啤酒却一滴不剩了，他新打开了一罐，痛饮了两口，“喂，你喜欢听故事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对方还没回答要不要听，他已经自顾自讲起来。
“十八年前，金萍市生物工程研究院有一对夫妻，他们同是当时研究院的中流砥柱。”
“他们和睦恩爱，育有两个儿子。可小儿子早产体弱，没熬过周岁就夭折了。”
“这对夫妻悲痛欲绝，可比他们更难过的是大儿子，因为他真的非常喜欢自己的弟弟。”
“这时，前任院长找上了他们，彼时这对夫妻正好在参与研究克隆技术的项目，那群疯狂的人们想要尝试克隆人类，而丧子的研究院夫妻正好是现成的人选。”
“那对夫妻知道答应这件事很危险，但他们不忍心自己的大儿子那么伤心，院长又一再逼迫，于是只好答应下来。”
“很快，他们就有了一个新的儿子，那是一个和以前一样雪玉可爱，却比以前更健康的孩子。他们把他带回家抚养，大儿子还什么都不懂，只为自己又有了弟弟而高兴。”
“八年后，东窗事发，研究院高层决定销毁那个克隆出的男孩。当时小儿子已经上小学了，研究员夫妻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交涉无果后他们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出逃。”
“可那帮人真是不择手段的疯子啊，他们派人制造了那对夫妻的车祸，夫妇俩拼死护住儿子们，两个兄弟才得以幸存。”
“没时间为父母悲伤，哥哥继续带着弟弟出逃，弟弟因为车祸生了一场大病，失去了前八年的所有记忆，哥哥带着弟弟藏起来，为了瞒着弟弟不让他出门被研究院的人发现，不惜用药物让弟弟的双腿暂时瘫痪。”
“兄弟俩这一藏就是十年。”
“弟弟一直什么都不知道，哥哥不愿他活在仇恨里，等他成年之后，哥哥才化身亡灵，回来为父母报仇。”
“可他还没有完成他的复仇，就被人灭了口。”
“刘院长，”他微笑着，叫出了男人的名字，“您觉得这个故事熟悉吗？”
“当——”
很响亮的一声，是易拉罐坠地的声音，男人绝望地扒着矮墙的边缘：“那都是前院长干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轻轻地说：“所以我最后才来找你啊。前任院长撤职后，你为了升职为了表彰，继续发布了追杀令。刘院长，您知道瘫痪十年是什么感觉吗？”
一片警笛声由远及近，还差两条街就要开到金苹果大厦楼下，他饮尽最后一口酒，捏扁易拉罐，用力一掷，丢到了天台的另一端。
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向楼下望去。
彼时正值黄昏，太阳的余晖把天边的薄云染成不同的暖色。日光照到满是玻璃的摩天大楼上，这种玻璃几乎没有人擦，布满尘垢，却反射出了刺目的、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警车自远处袭来，卷起街上积了几个月的沙尘，早已枯朽树木在土色烟尘中影影绰绰。
这里的人类痕迹明明还很年轻，土地却垂垂老矣。
但没关系，此时此刻，阳光明亮，楼顶的风很凉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橙色里，还带着余温的光洒在他身上，好像哥哥在轻抚他的头。
有一瞬，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的夏天。
警车长鸣着，几乎要开到金苹果大厦楼下，他堪堪回过神来。
这次，他终于听懂了哥哥那个没讲完的故事，也为这个故事画上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很好的句号。
他朝瘫在地上的刘院长微微一笑，那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轻松又纯粹的笑容。
他单手撑地翻上矮墙，张开双臂迎接夕阳，此刻，树静风止，仿佛连上天都不忍心惊动这个少年。
黄昏是太阳的坟墓，夕阳却绚烂而盛大，仿佛人类穷途末路的恨和永垂不朽的爱，像是献给这个时代的隆重葬礼。
他纵身一跃，走向了属于他的末日。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cp】末日快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