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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正文结局    ...

  •   孟扶歌的指尖顿住,冰凉的液体顺着指腹流淌,蜿蜒成曲折的线条。

      她眨了眨眼,借眼皮垂下的那一瞬间掩盖掉突如其来的情绪,随后平淡地“嗯”了一声。

      后来江知宁说了什么,孟扶歌都没有听进去,那些字音在耳畔流走,变成了不入耳的嘈杂,她总感觉心里空空的。

      孟倩敲门进来的时候,孟扶歌才回神。

      江知宁的话音打住,孟扶歌没有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看着孟倩。

      孟倩犹犹豫豫地问:“可不可以让他们都离开,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不可以。”孟扶歌的眼里含着几分戏谑,“你要是不想说可以出去。”

      孟倩为难地咬了咬唇,最后把心一横,磨蹭着走到孟扶歌面前,双手不安地扣在一起,“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小时候我不懂事,被大姐和二哥逼着欺负你,但我也是被迫的,要是我不欺负你,被关着的就是我了。”

      哦,原来孟倩是为了小时候把孟扶歌和谢琅当宠物欺负的事情道歉啊。

      孟扶歌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孟倩看,看得她心里直发慌。

      孟倩的腿脚一软,没出息地双膝跪地,双手放在孟扶歌的膝盖上,两行眼泪从脸上滑落,她声泪俱下地说:“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跟你道歉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想要我原谅你也可以。”孟扶歌眸光向下睥睨着孟倩。

      孟倩的面上浮现喜色,急道:“你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孟扶歌不徐不急地开口:“把你对我做过的事情,都在自己身上做一遍。”

      孟倩呆住了。

      她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在看清时局之后,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已才来找孟扶歌道歉的。

      见孟倩如此为难,孟扶歌单手掐住了孟倩的下巴,轻柔的嗓如同徐徐清风,“骗你的。”

      孟倩顿时松了口气。

      孟扶歌细细端详着孟倩眼里的窃喜,嘴角含着温暖笑意,明眸善睐,悲悯地看着孟倩,一字一句把话补充完整: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

      医院里,谢琅已经醒了,乔易诚特特意在他的病房里安了另一张病床。

      谢琅一醒来,看到的就是乔易诚躺在病床上,偏着头看着他,对他挑眉,“哟,咱们的敢死队醒了?”

      谢琅犯了一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滚。”

      “行了行了,你们都不许吵!”陆阶拍拍胸脯,单手握成拳头,很中二地说:“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团,吵架伤感情!”

      谢琅和乔易诚同时翻了白眼。

      陆阶:........

      没人能懂他想要活跃气氛的苦心。

      不过他是非常大度的人,绝对不会和两个病号计较。

      “你们等一下,我去给你们要两份饭来,这个医院的食堂还挺好吃的。”

      陆阶为两个兄弟当牛做马,刚出去又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带着谢致君来的。

      谢致君的眼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来就对谢琅说:“我让叶菀带着谢柯滚了。”

      向来风流的他,在遇到叶菀之后才收的心。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算计而已。兜来转去,最后发现只有谢琅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硬骨头是可靠的。

      他沉痛地说:“我才知道,你小时候失踪,是叶菀找人干的。你的身体不好,也是叶菀让你住在那样的房间里。”

      “我知道。”谢琅的反应非常平淡,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反而让人意外。

      “你知道?”谢致君的声音拔高,他根本看不懂谢琅,“你知道为什么还任由她做那些事?”

      谢琅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看。

      在那些被关在黑暗的笼子里和歌儿抱团取暖的时候,歌儿跟他说她温柔的爸爸妈妈,说幸福的生活。

      他想,如果他也拥有幸福的家庭,是不是更能配得上歌儿一点?

      所以叶菀对他做什么,他都全盘接受,只要叶菀对外人表现出来是爱他的,那就够了。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叶菀装不下去的时候,就是这场戏剧结束的时候。

      谢致君也并非一定要得到答案,他关心地问了陆阶几句谢琅的身体,在得知谢琅仍旧健全的时候,吩咐道:“等你痊愈了就回家继承家产,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撑起谢家的大业。”

      “不!”谢琅干脆拒绝。

      “你不继承家业,你要干什么?”谢致君脸上浮现愠怒。

      “我有自己的打算。”谢琅对他的怒意视而不见,语气坚定,不容动摇。

      他要去找歌儿,陪着歌儿,讨歌儿欢心,争取以后在歌儿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别看谢琅长得漂亮又干净,很具有欺骗性,但谢致君最了解这个儿子的脾性。一身硬骨头啃都啃不动,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

      谢致君刺激他:“你看看你的好友们都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小乔是顶顶又名的心理专家,小陆是FG的董事长,他们各个都年少有为,就你一个一事无成。你难道真的甘心这样吗?”

      谢琅轻描淡写地说:“FG是我的。”

      谢致君倏地看向陆阶,陆阶立即哈哈一笑,“是的没错叔叔,FG就是谢琅的,我就是个臭打工的。”

      爹的,光鲜亮丽的总裁竟然只是个牛马,感觉自己命很苦是怎么回事?

      谢致君骤然失语。

      虎父无犬子,但一山也不容二虎。

      谢琅很早就在为自己的公司做准备了,等到羽翼丰满的时候就离开了谢家的公司。当时谢致君只觉得这个儿子没有定力,或许不是继承家业的好人选。殊不知谢琅已经在另一个行业开拓疆土了。

      谢致君知道FG是谢琅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自己只能努力培养谢文奇了,再没有其他任何可靠的人选。

      谢琅要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余光瞥见乔易诚手里拿着围巾贴在脸边,轻嗤一声,嫌弃地翻过身背对着乔易诚。

      没过两秒,谢琅从床上坐了起来,“歌儿来了!”

      陆阶:啊??我怎么没有听到声音?

      谢琅就穿着病号服,面上是想要立即见到孟扶歌的急迫,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果断出门找人。

      乔易诚也嗤笑一声:“呵!”

      陆阶连连叹气:我是真的命苦啊!

      外面走廊上,方才孟扶歌确实是从谢琅的病房门口经过了,和裴闻月一起的。

      他们今天是来探望孟昭昭的,因为手受伤了,孟昭昭被孟珣勒令着住院观察,也是趁机给她放放假。

      病房里只有孟昭昭一个人。

      看见门口有人,她就像留守儿童终于看见家长回家来了似的兴奋,跑上来主动接过裴闻月手里的东西,“姐,你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我煮的粥。”孟扶歌没瞧见病房里有其他人,纳闷地问:“棠棠呢,好久都没见她了。”

      孟昭昭拿着粥迫不及待地打开,抽空回了孟扶歌一句:“棠棠姐太能干了,她被大公司挖走了,现在已经是个小领导了。”

      孟扶歌眼神有爱,宠溺地看着孟昭昭。

      他们家昭昭也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棠棠遇到机缘,她只会干脆放手,让人干出一番事业来。

      裴闻月还没有住过这么高级的病房,以恶个病房搞得像是豪华套房一样,不由得迈开步子,好奇地到处瞧瞧。

      等他瞧好了,转身一看,房间里竟然还多了一个人!

      登时把裴闻月吓得够呛,手臂上的汗毛都都竖起来了。

      定睛一看,原来不是闹鬼了,而是穿着病号服的谢琅。

      一进来就先给孟扶歌倒了杯水,随后又给孟昭昭倒了杯水,“妹妹,这是温水。”

      是你妹妹吗你就乱叫?

      孟昭昭想看手机,谢琅就把手机支架递到手边,孟昭昭想吃苹果,谢琅就给她削苹果。

      裴闻月如临大敌,一把拿过了他手里的刀,生硬地说:“你也是个病号,怎么能干这种活,赶紧歇着去!”

      谢琅站起来,默不作声地看着。

      裴闻月削好苹果递给孟昭昭,笑容称得上热情,“妹妹,还想要什么,都直接跟我说。歌儿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说着,用眼神得意地挑衅了一下谢琅。

      谢琅低下头,高挑的身子套着宽松的病号服,显得身体薄薄的一片,他的身体目前还很虚弱,站着的时候腿有点发抖,但他一声不吭,像极了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孟扶歌看了他一眼,对他抬了抬下巴,“坐。”

      他摇摇头,对着孟扶歌抬起眸子,眸子里水光潋滟,对孟扶歌说:“我昏迷的时候听到你说的话了,你不要找任何人替代我,没有人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孟扶歌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没那种癖好。”

      所以只是说来刺激的他?

      这也就意味着,歌儿的心里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他了。

      谢琅的心口早已被欢喜漫过,却硬生生地保持着嘴角平直,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怕一个送劲儿,就会笑出来。

      裴闻月要气炸了,这个谢琅,太会装了!

      绿茶,绝对是个绿茶!

      裴闻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天不随人愿,小周打电话催裴闻月参加今天的商务活动,他是不得走也得走了。

      走之前,他再三提醒孟扶歌:“我的五周年演奏会,你一定要去啊!你都好久好久没来我的演奏会了,我要抗议!”

      今天见面的时候,裴闻月就把票给了孟扶歌,说是在演奏会上,有一首自创的专门弹奏给孟扶歌的曲子,让孟扶歌一定要来。

      走的时候又重复一遍,看得出来他是一定要来让孟扶听到那首曲子了,孟扶歌好笑地点点头,“一定到场。”

      ........

      公司有方盈坐镇,老宅里有叶管家坐镇,孟扶歌忙里偷闲地回了瓦尔德小区。

      做人偶的东西都在这里,她很久之前答应过要给裴闻月做一个人偶,现在才真的有时间开始做。

      刚“问神”结束,有人敲门。

      门一打开,就给孟扶歌来了一副视觉上的剧烈冲击。

      谢琅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黑色的皮带在腰间收紧,又在前胸后背勒出诱人的形状,修长的脖子处事一个项圈,他的头上戴着狗狗耳朵,身后戴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会所里遗留的伤痕,漂亮又脆弱,干净又诱惑。

      “请问你愿意收养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吗?”

      孟扶歌挑眉,“小狗?”

      “汪汪汪!”谢琅叫了几声,弯下腰,将项圈的链条放进孟扶歌的手里,随后拉起缠绕在孟扶歌指尖的红线,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缠绕在了自己的双手手腕,用牙齿咬着简单打了个结,身体没动,只是抬起了头,像是等待着孟扶歌宠爱的小狗。

      他用自己当作诱饵,来换取孟扶歌的欢心。

      孟扶歌有些口干舌燥,眸底变得幽深,赤果的目光从谢琅动人的神色扫到脖颈间的项圈,再到漆黑的皮带,再到........

      她的手上轻轻一扯,“进来吧。”

      真是荒唐的一天。

      孟扶歌很喜欢自己刚收留的这条无家可归的小狗,小狗很乖,虽然是新手,但是下足了功夫讨她欢心。

      冰凉顺滑的被子盖在谢琅的腰间,孟扶歌抓着链子的手一个用力,他被迫扬起来脖子,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孟扶歌恶劣地,用指腹摁了摁他的突触的喉结,他的唇瓣就不由自主地张开。

      艳红色的唇瓣上是晶亮的水光,微微张着,热气就从那唇瓣里呼出来,熏得眼尾都在发红,平白给那张稠丽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色气。

      他喘了口气,用手握住孟扶歌的手腕,求饶地喊:“歌儿......”

      孟扶歌收回手,用唇瓣堵住了他的话。

      他任由孟扶歌对他做什么,却在孟扶歌想要离开的时候,反客为主,一边强势地留住孟扶歌,一边渴求孟扶歌的宠爱。

      不够,还是不够。

      胡闹一整天,孟扶歌早晨起来就要继续做人偶。

      门打开,谢琅就把孟扶歌压在了门板上,把人抱起来,呼吸滚烫旖旎,充满了恳求:“歌儿,求你帮帮我。”

      孟扶歌累得指尖发麻。

      年轻人啊,体力未免也也太好了吧?

      ......

      在演奏会的那天早上,孟扶歌总算是把裴闻月的人偶做完了,差人送了过去。

      裴闻月高兴得像个二傻子,催孟扶歌赶紧到,不要迟到了。

      孟扶歌耐心地说好,把给裴闻月准备好的话放在玄关处,坐下换鞋。

      起身时,她的身后笼罩着一道身影,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身躯贴上来,谢琅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说话时呼出的气体打在她的耳廓上,嗓音暗哑:“歌儿,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我是去参加裴闻月的演奏会的。”孟扶歌转过身,微凉的指尖顺着他脸颊流畅的轮廓划了划,最终停留在他的唇瓣上,那里有一个小伤口,是昨夜孟扶歌一时起了坏心思咬破的,现在结了痂有一种不正经的蛊惑感。

      正是因为参加的是裴闻月的演奏会,谢琅才必须去呢。

      他耷拉着眉梢,纯粹剔透的瞳孔里倒映着孟扶歌的脸,低声哀求:“歌儿,你就带我去,我保证不捣乱,在车里等你也行。”

      哼,小狼现在聪明了不少,都学会用美人计了。

      架不住谢琅太磨人,孟扶歌还是松口答应了谢琅,带着他一起去了。

      演奏会在晚上,小周在后门口接应孟扶歌,却在看到随同孟扶歌过来的谢琅的时候,脸色有瞬间的僵滞。

      裴闻月急匆匆地跑出来,“让你接个人怎么那么慢,还是得我来!”

      他脸上的期待和喜悦,在看到谢琅的时候,瞬间褪去,只剩下漫过心底的凉意。

      他甚至都不敢开口问孟扶歌为什么还带了个人来,因为他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谢琅适时地把花送给裴闻月。

      动作间,露出那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那暧昧的痕迹狠狠刺痛了裴闻月的眼睛,他懒得伸手,傲慢地扫过谢琅一眼,让小周拿着。

      谢琅说:“这是歌儿给你准备的花。”

      裴闻月立即伸手搂过来,小心地抱在怀里,避免把花瓣弄到。

      孟扶歌坐在第一排,距离裴闻月最近的位置,谢琅本来是没有票的,裴闻月大大发慈悲地给他开了个后门,给了他一个临时的工作人员的身份,让他进来了。

      最后一首表演曲目,才是裴闻月自创的曲目。

      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落下时,不是大开大合,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一种小心地试探。柔缓的琴声轻得像是不敢说出口的心事,每一个音符都裹着一层薄薄的苦涩,甜里带酸,亮里藏暗。

      旋律绕来绕去,始终不敢靠近,只在原地打转,如同盛夏里从梧桐树上掉落的树叶,打着旋落下,想靠近人的肩膀,却又不敢靠近,结局是掉落在万千树叶中,无人知晓。

      收尾时,最后一个音调化成了遗憾的叹息,没说出口的喜欢,全都落在了余音里。

      台下的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台上的钢琴家隽雅矜贵,在热烈的回应里,偷偷看向他的心上人。

      在心上人对他露出笑容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却躲闪开来,那是将无法说出口的心意藏起来的举动。

      无人知晓,这一首自创曲目,只是为了弹给孟扶歌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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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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