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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在孤独中静候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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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里,惨叫声不绝如耳。
孟锦繁握着孟常思专用的鞭子,随机抽打着“大犬”,看着它们四散逃开却又被链子牵扯着无法逃离的痛苦模样,孟锦繁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快感,所有的不快与憋闷,都在挥出去的鞭子里被释放了。
原来这件事是这么快乐啊,怪不得孟常思如此沉迷,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一趟。
如果被抽的“大犬”里面,有一个是孟扶歌的话,那种快感会让人如临仙境吧?
经理看着孟扶歌脸上扭曲的笑容,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孟常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锦繁扔掉鞭子,擦了擦汗,问:“她送到了没?”
“到了到了,五分钟之前就到了,我现在就让人抬上来。”经理弓着腰说话。
很快,一个被包裹着黑布的人像是被扔垃圾一样地扔了进来。
“孟扶歌,你又落到了我手里,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出去!”孟锦繁阴狠地开口,伸手扯开了黑布。
黑布一扯开,她惊住了。
这不是孟扶歌,而是谢琅!
年轻的男人躺在地上,皮肤白得像纸,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更像是一个华丽的手办。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浅棕色的眼珠子在浅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琥珀,只是那琥珀里撒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他看着孟锦繁,眼里充满了攻击性,舔了一下艳红的唇瓣,如同寻猎已久终于找到猎物的凶兽。因为兴奋,他浑身的血液沸腾,蓬勃的杀意在体内流窜。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儿时囚禁我和歌儿的罪魁祸首。
伤害歌儿的人,要被千刀万剐!
.......
会所外面,无数训练有素的武警持着武器包围了会所,这都是乔易诚付出了代价才求他爸借的人手。
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再是寸头,脸上胡子拉扎看不清原来的面貌,乍一看像是一个流浪汉一样的,眼里甚至也有难言的颓废。
很奇怪的是,这大热天的,他穿着短袖,脖子上却围着一条紫色的围巾。或许是用的时间太久了的原因,已经开始褪色了。
他的一只手扒拉在围巾上,另一只手举起烟,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的,根本送不到嘴边。
“靠,这个死老头子,诚心想让我死在军营里。”乔易诚伸手把点燃的烟扔在地上踩灭,喘着气无所谓地笑:“还好老子命大,活着出来了!”
这就是他跟他爸借人的条件,如果能活着出来,才能借到人。
他知道自己会活着出来,也必须活着出来,因为孟扶歌还等着他帮一手。他才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他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暄暄了,暄暄让他帮孟扶歌这一次。
会所里面此起彼伏的枪声交叠,爆炸过后,火光冲天,染红了夜幕,那颜色像极了血液的颜色,混乱的叫喊和求救混杂着血腥味飘出来,高达的墙体在顷刻间碎裂成渣,灰尘和烟雾弥漫,这个金碧辉煌的会所在绝对的武力下开始解体,训练有素的武警抓了很多人出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着担架匆匆跑进跑出。
夜晚的风有点凉,迟迟不见孟扶歌出来,乔易诚的心也凉了半截。
如果孟扶歌死在里面,那他下黄泉的时候也无颜面对暄暄。
乔易诚艰难地移动着自己的身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钢刀上,他低骂了一句,咬着牙往里走。
“快快快,这里有一个重伤的病人!”
担架急急忙忙地从乔易诚身边经过,他的余光瞥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他爹的怎么是谢琅!
........
孟扶歌是在阳城的大平层里醒来的。
在这里一醒来,她立即就联想到了一个人,拨打了谢琅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乔易诚,声音嘶哑,沉闷道:“你来医院一趟。”
抢救已经进行了六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就没有打开过,乔易诚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安静得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孟扶歌靠在墙上,望着门发呆。
她用自己当做诱饵,让孟锦繁路出马脚。
但谢琅换了她,孤身去冒险。
过了很久,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医生面色沉重,让病人的家属去看看病人。
面色沉痛地让病人家属进抢救室里探望病人,只有一种情况:病人抢救不过来了。
同时,医生还说了一句话:“谁是孟扶歌?病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他死后,让一个叫做孟扶歌的人挖走他的眼睛。”
孟扶歌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思绪是懵的,心脏像是吸了水的海绵,被反复挤压。
孟扶歌想:
谢琅是故意的。
哪怕是他自己寻死,也要让自己永远地记住他。
人死如灯灭,活着的时候犯了什么样的过错,等死的那一瞬间,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谢琅死前,把孟扶歌梦寐以求的那双眼睛亲手奉上,往后的日子里,孟扶歌将永远记住谢琅。
死人的地位,是任何活人也取代不了的。
孟扶歌在抢救室里,望着毫无动静的谢琅,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几秒后,孟扶歌轻轻地勾起了嘴角,眼里的神色甚至有点鄙夷,语调轻缓温柔,可以说是很不在乎地开口:
“你尽管死,等你死了,我就找一个很像你的人替代你。”
几秒后,仪器里传来声音,原本平稳的线条忽然开始起伏,医生们惊喜地呼喊了一声,又重新忙碌起来了。
乔易诚目光鄙夷,在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
瞧谢琅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
孟锦繁被抓了,即使她还处于昏迷状态,或许将成为一个植物人,她的罪责也容不得她苟活下去。
那个会所一开始是在孟常思名下的,后来又成了孟锦繁名下的,因为会所经营的不法项目,牵连了许多人,甚至还有几个牵涉其中的当官的被查出来是间谍。
事情闹得很大,抓了很多人,一开始上了一次热搜。随后各大顶流明星的八卦就潮水般涌上来,这件事逐渐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孟老太太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还在临海养老院里,精神不济,仿佛随时都能睡死过去。
“这是因果报应吗?”她愁眉苦脸,从内心深处感觉到无能为力。
她已经很努力地把孟家营造成一个团结友爱的家庭了,最后孟家还是成了一团乱麻。
死的死,散的散。
这难道是她的报应吗?
即使是这些小事,孟老太太也明显感觉自己力不从心。她有预感自己或许大限将至,没几年好活了,于是叫来了叶管家。
叶管家是从孟老太太刚结婚的时候就在孟家开始工作的,满打满算已经有五十五年了,很多事情交给叶管家比较放心。
叶管家走了没多久,孟扶歌就来了。
“歌儿,你来了。”孟老太太躺在躺椅上,偏着头眼神慈祥,沟壑纵横的脸显得凶相,唯有那一双眼在看向孟扶歌的时候填满了温柔与爱。
孟扶歌拉了一把椅子正对着孟老太太,不过她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放上去靠着,刚好是孟老太太能看见的角度。
她莞尔道:“奶奶,我带着爸爸妈妈来看您。”
孟老太太愕然,良久后问:“你知道了多少?”
“全部。我妈妈在孟家过的什么日子,地下室里数不清的天昏地暗,被迫出走时人为制造的意外,还有那份害死两条人命的茶花镇收购改造案。”
孟扶歌一一细数,嗓音轻缓,表情温暖,仿佛在陈述的不是残忍的真相,而是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洒脱恣意的少女,为爱被困在豪华的牢笼里,不堪重负时终于出逃,本来已经逃脱了,却为了成千上万亲友共同的家而妥协,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清风朗月的少年发现残酷的真相,留下一封绝笔信追随少女而去。
原本他们可以幸福的,却因为孟老太太的一己之私没了性命。
一个人可以随意改变他人的命运,还颠倒黑白,怎么不算是有意思呢?
孟老太太的眼珠子缓缓动了动,当刻意隐瞒的真相被说破,一时间竟然觉得如释重负,她看向孟扶歌的眼神还是充满了爱,她道:“歌儿,你杀了我吧。”
孟扶歌嘴角的弧度温柔依旧,干净依旧,她向那张幸福融洽的照片投过去眼神,照片里年轻的宿星瑜和孟言川正在对着她笑。
她的眼里落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在阳光下散发着如沐春风的清爽,她摇了摇头,说:“妈妈和爸爸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不希望我的手上沾着人命。”
孟老太太怔愣住,说不出话来,活到这个年纪,她忽然明白了自惭形秽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后悔了。
如果她能够给宿星瑜一丁点的宽容,不那么步步紧逼,结局是不是会不同?
“奶奶,您年纪大了,就在这里好好养老。”孟扶歌将椅子上的照片小心地拿起来放在怀里,跟孟老太太说,“我以后……就不来看您了。”
孟老太太的眼里沁出细微的泪花,她酸涩地说:“好。”
头发花白的老人,孤独地躺在躺椅上,凹瘦的身躯如同枯萎的树干,昏黄的残阳把她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生命力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风光强势了一辈子的孟云霄,在孤独中静候死亡。
孟扶歌从临海养养老院直接回了孟家老宅,落菲早在大门口翘首以盼,没看到老太太,她失望地耷拉了肩膀,面上的表情焦急,但这份焦急在她看来不是孟扶歌能解决的。
叶管家迎上来,“扶歌小姐,老太太说她人老了不管事了,以后让我协助您管理老宅的大小事务。”
落菲一听如临大敌,立即上前抓着叶管家的手质问:“以后让孟扶歌管理孟家,那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老太太是怎么说的?”
她以为,大房的人都死绝了,目前只剩下她肚子里的一根独苗,老太太怎么说也会把大房的所有财产和产业都给她。
可惜她失望了,叶管家冷漠地说:“落女士,你已经和二少爷离婚了,不再是孟家的人了,孟家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请您尽快搬离孟家。”
落菲不是傻子,老太太的安排就是不认她,也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那她筹谋了这么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当中,不肯放开叶管家,哀求地说:“我不是孟家的人,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孟家的人啊!老太太不能这么无情!”
“谁知道呢?”叶管家无情地拉开了落菲的手。
大房的血脉全部都死了,落菲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大房的,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落菲的恐慌更甚,走投无路之下,落菲把希望寄托在孟鸿的身上,跑进屋里去找了孟鸿和孟倩。
“老公,现在只有你能收留我了。”落菲声泪俱下,她很少对孟鸿表现出柔软的一面,但只要表现出来无助的模样,孟鸿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她。
孟鸿不禁动容,将落菲揽入双臂之间,“你还肯认我这个老公?”
眼看着夫妻俩就要重修旧好,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叶管家在门口如同一个机器人般,没有感情地传达孟老太太的命令:
“老夫人说了,真爱最可贵。如果二少爷您非要和落女士复婚,唯一的方法就是脱离孟家。”
对于有的人来说,无论平时多么高喊真心无价,在面对真正的利益抉择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抛妻弃子。
孟鸿果断地松开了搂着落菲的手臂,偏过头,眼神心虚,显得窝囊又没用,他说:“这.....这只是权宜之计。”
一切化为泡影,落菲落下了绝望的眼泪。
处理完这边的事,叶管家安排着孟扶歌和江知宁见了面。
孟扶歌让佣人准备了两杯加了冰块的水,一杯放在自己的手边,另一杯给江知宁。
“你继承遗产的事情由我跟进。”江知宁说。
孟扶歌的手指放在玻璃杯的杯壁上,指尖轻触上面产生的水珠,拨弄了几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江知宁的视线跟随孟扶歌白皙的指尖移动,手指抓着玻璃杯往口中灌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往下划进胃里,他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凉意:
“除去孟家二房和三房名下的家业,孟老太太把其他的都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