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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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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扶歌接手家业的第二年,孟云霄去世了。
走的时候无病无灾,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说孟云霄只是在风和日丽的下午睡了一觉,就再也没有醒来。
彼时孟扶歌还在公司里处理事务,她先回了老宅,在孟云霄最喜欢待的茶室里面待了两个小时,才劳烦孟珣去养老院里把人接回来。
葬礼是在孟家老宅举办的。
孟云霄是一个骨子里很传统的人,讲究落叶归根,临死前留下的遗言就是让孟扶歌在老宅里给她举办葬礼,孟家的所有人都要到场,送她最后一程。
孟扶歌都按照孟云霄的遗言来做了,葬礼办得很风光,
大厅里挤满了人,低低的啜泣声音和压抑的交谈声吵得人头疼,孟扶歌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面对来吊唁的宾客,始终表现得很得体,她也学会了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像极了第二个孟云霄。
正是因为太像,有个长辈拍了拍孟扶歌的肩膀,一脸的欣慰:“好孩子,你和老孟真是一幕一样的能干,相信老孟泉下有知,也会放心。”
孟扶歌站在门口,猛然侧头,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灵堂上孟云霄的照片遥遥相对。
蓦地,她的鼻尖一酸,此时此刻的才对孟云霄的离世,有了切身的感受。
孟珣忙完一阵,瞧见孟扶歌眼眶发红,心里也跟着刺了一下,对孟扶歌说:“你从昨天忙到现在,赶紧去歇歇,这里有我在,不用你操心。”
孟扶歌也确实有点累,倦怠地垂下眼,“嗯”了一声。
她去了最近的一个房间,叶管家在里面整理资料,看见她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即出去,让她在房间里休息,走的时候还贴心地给她关上了门。
桌上放着的,叶管家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资料,都是孟云霄的,有的是别人记录的,有的是她自己的手稿。
孟扶歌坐在椅子里,拿起资料,半躺着慢吞吞地看了起来。
孟家在清朝的时候是皇商,富得流油,是实打实的富贵人家。只是富贵没几年,战火就飘起来了,孟云霄出生的那一年,战火还没彻底结束。因为那场漫长的战争,孟云霄的哥哥姐姐们先后都没了,后面还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叶没有保住,最后这一代竟然只剩了她一个独苗。
作为孟家的独苗,孟云霄从小接触的就是最好的教育,被送出国后学成归来,成为各大报纸上的常客。她在西方学习后再回来,就不太听孟家人的话了,四处宣扬思想自由,还和一个穷酸小子高调恋爱,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过没多久,那个穷小子就被熬成了骨头汤,送到了她家门口。
从此之后,孟云霄就变了一个人,把从西方学到的思想掩埋在尘埃里,如同孟家长辈们的期待那样,成长成了一把锋利的刀,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用最快也最狠的方式将孟家重新发扬光大,在临城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腥风血雨。
孟云霄这一辈子接过三次婚,每一次都是孟家长辈安排的联姻,当前一个联姻对象不足以与她的身份相配时,孟家长辈就会找一个更好的给她,把这个儿子培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前三个子女分别是和三个联姻对象生的,只有最后一个孟言川,是她自己挑选的完美情人,生下孩子之后她就去父留子,亲自教养这个儿子。
一个女人想要将孟家继续发展壮大是很困难的,孟云霄付出了数不清的时间和精力,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连和孟言川相处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让孟鸿和孟珣两人帮忙照看着弟弟。熟料就是这几年,让孟言川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前三个孩子的结婚对象,都是孟云霄相看过的,哪怕是有些不足,但也勉强能入她的眼。至于孟言川的妻子,她已经物色好了,无论是外貌条件还是性格脾性都是最适合孟言川的。可惜孟言川大学时某个寒假回家,就说自己有认定了一辈子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叫做宿星瑜,行为粗鄙不堪,活脱脱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孟云霄心里很看不上,勒令两人彻底断开。宿星瑜走得倒是干脆,但她前脚刚走,孟言川后脚就跟着走了,孟云霄竟然连踪迹都查不到。
还是他们两个有了孩子,孟云霄才发现行踪,勉强答应让他们结婚。哪怕是结婚了,孟云霄依旧是看不上宿星瑜的。在孟云霄这个满腹算计的老狐狸面前,宿星瑜和孟言川败得很彻底,双双殒命。
在孟言川死后,孟云霄忽然性情大变,对外和和气气,对内也是尽量包容宽厚,她的转变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只知道她是一个重规矩又慈善的老太太。
只是因果轮回,那些做过的事会被掩盖,被伤害过的人不会遗忘。风光了一辈子的孟云霄,在养老院里孤独地度过了晚年,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轰轰烈烈的这一生,承载在轻飘飘的一沓纸上。
孟扶歌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轻叹了一声,在椅子里睡了过去。
.......
孟扶歌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手心发痒,有人在勾她的手指。
她以为是谢琅,毕竟除了谢琅,也没有人会像小狗一样黏黏糊糊地蹭她的手心拉她的手指,她偏过头,敷衍开口:“别闹。”
“姐。”
男人一开口,孟扶歌立即就睁开了眼睛,抽回了自己的手。
宋栖的手一空,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这个动作让他露出大片胸膛,他低沉地问:“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孟扶歌的身子后仰,从桌上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手,提醒道:“你是昭昭的男朋友。”
“昭昭哪有你好?”宋栖低着脑袋凑近,深情地说,“我是为了接近你,才答应昭昭的,为了能更靠近你一点,我煞费苦心。”
话才说完,宋栖的脸上就覆盖了一张湿纸巾。
孟扶歌把擦过手的湿纸巾仍在宋栖的脸上,把人像是推垃圾一样地推倒在地上,眸光冰冷,“我这人听不得有人说昭昭半句不好。”
足够的冷漠表明了她的立场。
宋栖坐在地上掀开脸上的湿纸巾,勾引失败后他恼羞成怒:“你牛什么啊牛,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像你这种人也就是表面看着圣洁,私底下什么都来,上过无数男人的床,脏的要死,我才不稀罕!”
孟扶歌的双腿交叠,气定神闲地说:
“我哪年哪月哪日,上过哪些男人的床,给出足够的证据,否则我告你诽谤。”
她的语气镇定,眼神发冷,光是坐在那里,就让宋栖心里发怵,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姐,你们在干什么呢?”说话的是孟昭昭,她打开门,面露好奇。
身后还有不少其他人往里观望。
宋栖立马换上了另一幅嘴脸,跑到孟昭昭面前,无辜可怜地说:“昭昭,姐看上我了,可是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啊,你能不能劝劝姐,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众人哗然,原来这是一场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啊!
而且还是在孟家老太太的葬礼上,真的太有伤风化了!
如果孟家一直在这样的人手里,早晚要完蛋吧?
孟昭昭毫不犹豫地,抬手就给了宋栖一巴掌,“你休想污蔑我姐!”
反手又是一巴掌,“你这样的货色,给我姐提鞋都不配!”
她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谁也别想挑拨她和她姐姐的关系!
宋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昭昭,你不信我?”
“我只信我姐!”孟昭昭抬手又想给一巴掌。
宋栖吓得立即后退两步,面露惊恐,这时还不忘继续装无辜,“昭昭,我发誓,我的身心都只有你,是你姐单方面的想要我,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那你现在就应该去死了!”孟昭昭冷笑着,指了指平放在一个架子上的监控,“满嘴假话,你是真不怕报应啊?”
宋栖的面色陡然变了。
孟扶歌起身,却不是朝着宋栖走过去的,而是走出了门,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走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莞尔问道:
“宋先生,您的儿子刚才勾引不成,就说我上过无数男人的床,我让他说出时间地点,他又说不出。这难道就是宋家的家风吗?”
男人眨眼间面红耳赤,尴尬地说:“那臭小子胡说八道,我这就给他一顿好看!”
宋先生丢了面子,拎着拳头好好地揍了宋栖一顿,拖着人急忙往外走。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孟扶歌讶异地问:“这就走了?”
她话里有话,宋先生是个明白人,立即停下脚步,模样谄媚,“那依你看,应该怎么做呢?”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社交媒体,就让你儿子在所有社交媒体上实名认证,坦白自己今天在何时何地,对我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说着,孟扶歌眉梢轻蹙,一脸认真地开口,“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就当我积福了。”
你管这叫轻易放过?
宋先生的嘴角微微抽搐,面子丢得更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满嘴答应,咬牙切齿地拖着宋栖离开。
几个长辈不赞成地跟孟扶歌说:“你这样也闹得太不体面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样的话。”
孟扶歌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惊讶地问:
“他做出那样的事情都不嫌不体面,我为什么要因为体面就放过他呢?”
几个长辈气得胡子都要歪了,数落了孟扶歌几句,但孟扶歌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对着孟昭昭招手。
孟昭昭钻进孟扶歌的怀里,听到孟扶歌安慰她,“别难过。”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要不是他能给你找珍贵的补品,我哪里看得上他?”孟昭昭不以为意地嘟囔着,“再说了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孟扶歌哑然失笑,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但孟昭昭不让,抱着孟扶歌的腰不撒手,撒娇道:“姐,再让我抱一会儿嘛!”
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她一抱着,就不想撒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