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玫瑰茶

13、第 13 章 价值。

　　13

　　今年的冬天尤其寒冷，可是并没有下雪。

　　江霄搓着手，坐进明卿的车里，一说话满口冒白烟：“呼，好冷啊，你待会儿有事吗？”

　　明卿扣好安全带：“怎么？”

　　江霄：“闲着也是闲着，你跟我一块儿去个地方，看比赛，去不去？”

　　明卿疑惑：“什么比赛？”

　　江霄：“赛车，有兴趣吗？”

　　明卿犹豫，他最近接了几个音乐稿子，一直没时间闲下来，本打算今晚琢磨琢磨……。

　　江霄兴奋：“我哥也在，你还没见过他飙车呢吧？老帅了！”

　　明卿：“好。”

　　反正再过两周学校就放假了，明卿想着寒假有时间再写吧，那边没有催他，不着急交稿，时间充足怎么着都能写完。

　　说起赛车，明卿看过几场直播，当时他全程紧张，热血沸腾，手心冒汗，最后自己看好的赛车手赢了冠军，好像中了彩票似的，别提多开心。

　　他知道要想当赛车手除去过硬的身体素质外，还要拥有超越常人的敏锐和反应速度。

　　明卿自知没有那个本事，说实话他特别羡慕赛车手的自由和勇气。

　　认识以来，赫聿从来没有提过他会开赛车的事情，明卿心里像猫抓般，实在好奇赫聿开赛车的样子。

　　“哎？你这个钢琴摆件有点眼熟。”

　　江霄指着米白色小钢琴，左看右看，摸着下巴，“似曾相识，你哪来的？”

　　明卿没有直说是赫聿送的，而是问：“这个摆件怎么了？”

　　江霄掏出手机：“你等等啊，我找一下。”他把手机递过去，“你看！一模一样！我就说很熟悉，跟我哥定制的摆件一模一样。”

　　定制？

　　明卿眼神一凝，放慢车速，快速看了一眼江霄的手机，确实是同一件东西：“你哥定制钢琴摆件？定制需要多少钱？”

　　江霄收起手机：“我哥这人金贵得很，你别看就那么巴掌大小，可不便宜呢，二十多万！”

　　明卿：“……！”他差点一脚油门把车开进绿化带里。

　　不是说店里买的吗？赫聿当时送给他的时候连个包装袋都没有，提起来也是轻描淡写，明卿以为顶天了一两百块钱，谁家好人送个礼物一出手就是二十万！

　　明卿喉结滚动，眼睫颤抖，底气不足：“夺，夺少？”

　　江霄：“看不出来吧，那个钢琴摆件看着不起眼，你知道是什么材质吗？蓝皮猛犸象牙！我哥请了个国家一级雕刻大师，花了两周时间雕出来的。”

　　“琴盖上那个金色带齿轮的圆盘，金色镶边，你看见了没，那是镶嵌的黄金，黑色琴键用的墨玉，你说他雕那玩意干啥，二十几万呐，biu，飞了。”

　　“我当时问他是不是要送人，他理都不理我，你说他是不是败家子…… ”

　　江霄喋喋不休，明卿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

　　那晚赫聿哄小孩似的拿出来个小摆件，要送给他，说跟他的车子很搭，随手递给他，就像在说：“分你一颗糖。”

　　明卿当时没有拒绝是因为觉得还挺好看的，想着大不了以后请对方吃个饭，也就还回去了。

　　几百几千块的人情往来算正常，可是二十几万的人情，明卿怎么还？

　　把他大卸八块都还不上。

　　对了，赫聿还送了保温杯，围巾，估计也都不便宜。

　　明卿瞬间想起看音乐剧那晚，窗外雨声淅沥，赫聿垂眸坐在驾驶位，近乎表白的一字一句。

　　——‘…… 是因为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理我…… 。’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他，明卿眼眶发热，心跳如雷，胸腔里涌起一阵暖流，舔舐着他的血液，抚摸着他的骨骼，熨贴着他的神经，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咆哮。

　　江霄摸着下巴：“你说我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

　　明卿缓慢问：“你哥什么时候定制的摆件？”

　　江霄回忆：“好像是…… 去年十月份吧，怎么了？”

　　原来赫聿去年十月就注意到他了，并且知道他喜欢钢琴了吗？

　　他和江霄关系好归好，可是去他家玩，一次也没遇见过赫聿，在学校里也只是点头之交，赫聿从哪里知道他弹钢琴的？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明卿说：“你哥什么时候回国的？”

　　江霄沉吟：“我算算……，我哥回来有一年零八个月了大概，两个月后来了咱们学校当英语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赫聿九月份入职，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当了一年半的老师了，去年十月定制了钢琴摆件，也就是说至少从那个秋天开始，赫聿就注意到他了。

　　明卿眼眶酸涩，一个人到底喜欢另一个人到什么地步，才能忍受长达一年多的暗恋。

　　他不知道，一点也没有察觉。

　　明卿清清嗓子：“聊到这里了，随便问问，关于你哥……？”

　　江霄：“我哥那个人心性不定，又一直在国外生活，比较自由吧，不过我知道他最喜欢野外徒步，野外攀岩，潜水什么的，

　　所以我姑姑很担心他，千方百计想让他回国发展，有一说一我也摸不准他的脾性。”

　　明卿点头：“唔，他玩赛车多久了？”

　　江霄皱眉思索：“赛车…… ，很久了吧，在国内上学时他就跟人合伙开了一家赛车俱乐部，后来出国之后怎么样我不太清楚。”

　　“总之，赛车也是他非常喜欢的运动，听说过段时间他要参加一场拉力赛。”

　　跟着导航拐了个弯，明卿说：“拉力赛什么时候开始？”

　　江霄：“快了吧，不到一个月了，我们到了，前面那家逆行者俱乐部就是。”

　　明卿缓缓刹停，俱乐部门前清一色的跑车，跑道旁边站了好多人，几个小姑娘手里还举着三角旗，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八九个男人坐在车头，其中一人操控着遥控按钮，他们面前有个面屏，所有人紧张地盯着面屏，时不时吼一声：‘漂亮！’‘我艹！’

　　江霄凑上去：“季远哥，我哥呢？”

　　季远回头，看到江霄身后的明卿，笑眯眯地说：“明老师也来啦，赫聿马上就回来了，要看一眼吗？”

　　他让出一个位置，明卿走过去，低头一瞧，面屏上是俯瞰拍摄的画面，此刻正在同步直播赛车盛况。

　　四辆跑车引擎轰鸣，地上尘土飞扬，你追我赶，围追堵截，那辆橙黑配色的火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速度太快只留下一道残影，拍摄距离太远，明卿看不清楚里面的人，但他知道那是赫聿的车。

　　后面的火红色跑车不甘落后，突然加油门，怒吼着追上火神的屁股，眼看着要超车了，火神一个漂亮的甩尾拦截了它的去路，紧跟着离弦之箭一样消失在画面里。

　　下一秒，明卿听到赛道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橙黑色火神映入眼帘。

　　“聿哥又是第一名。”

　　“老四牛逼。”

　　“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谁是第一，我赌赢了，掏钱掏钱……”

　　输了的人不服气，骂骂咧咧的转账，赢了的人掏手机亮收款码。

　　橙黑色火神冲到终点，车轮偏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漂移式转弯，成功倒车入库。

　　“漂亮！”

　　“沃日！我聿哥不要命了，这样停车很容易翻车，也就他敢这样干。”

　　车门打开，赫聿走下来，摘掉头盔抱在胸前，一眼扫见人群中的明卿，他甩甩头发朝着青年走过去。

　　明卿只见过他穿休闲西装和长款风衣，风流倜傥，潇洒俊美，头一次见他穿赛车服，黑白配色红色条纹的赛车服让他的宽肩大长腿一览无余。

　　刚摘下头盔，发型有点乱，但不影响他如雕刻般深刻的眉眼，凤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走路时，行动利落干练，步步生风。

　　赫聿没理会其他人的恭喜喝彩，先看着明卿轻声说：“你来了？”

　　明卿眼睛晶亮：“嗯。”脑子里不由浮现那架钢琴摆件。

　　赫聿扒拉着短发：“来了多久？”

　　明卿抿唇：“有一会儿了，看到你赛车了，很酷。”

　　一个单眼皮男人凑上来，好奇：“这位帅哥是谁啊？赫聿你不介绍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附和：“是啊，赫聿介绍一下呗？”

　　五六个人一下子围上来，季远笑眯眯地站出来，双手插兜，姿态闲适：“这位是明卿明老师。”

　　那俩说话的男人：“哦——，是明老师啊，赫聿的同事。”

　　那声‘哦’，让一贯表情冷淡的明卿绷不住了，总感觉他们都认识自己似的——希望是自作多情。

　　赫聿护犊子，啧一声：“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他看了季远一眼。

　　季远拍拍手：“今天的比赛结束了，大家散了吧，下次有比赛我会在群里通知大家。”

　　有几个男的各自搂着自家女朋友开车走了，留在现场的加上明卿在内七个人，依旧站在原地。

　　赫聿朝单眼皮男人抬抬下巴，“这位是向回。”朝戴眼镜的抬抬下巴，“这位是苏言，那位玩无人机的是叶荣，季远你见过。”

　　江霄举手：“还有我！”

　　赫聿：“你就不用介绍了，学校里天天能见到。”

　　明卿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家看他的目光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不会令人反感，就是挺……不好意思的。

　　怎么有点像见家长？

　　季远说：“小江宵也来了，行，难得人这么齐，我们去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