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玫瑰茶

12、第 12 章 举报。

　　12

　　一个小时前，江茂林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除了举报赫聿迟到早退外，还有一个U盘。

　　校长办公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舅甥两人，一站一坐。

　　江茂林气得拍桌子：“赫聿！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这回事？！”

　　“这个女孩子是谁？”

　　“她才多大？！”

　　“你也下得去手？！”

　　“你在犯法你知不知道？！”

　　“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赫聿陷在沙发里，悠闲淡定，撑着下颌，嗤笑：“假的。”

　　江茂林心急如焚，把视频丢给他，恨铁不成钢：“人家连视频都有，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个解释！”

　　赫聿撑着额角，点播放，少女的哭泣尖叫刺破耳膜。

　　视频里男人的脸□□高清，盯着摄像头，凤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得意和淫｜笑。

　　不是赫聿是谁？

　　然而当事人仅仅看了一眼，关掉手机，无比笃定：“笑容僵硬，不会眨眼，转头不连贯，人物边缘有虚影，ai 换脸而已，拿来骗骗你这样的老年人，足够了。”

　　江茂林一哽，没空计较外甥的冒犯，怀疑地看着他：“你别想糊弄我。”打开视频皱着眉头重新看了两眼，一脸稀奇：“ai换脸？……表情是有点僵硬，你别说跟你长得真像，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区别。”

　　赫聿：“还有其他事吗？”

　　江茂林瞪他：“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坐下！”

　　赫聿听话地坐下。

　　江茂林扶着膝盖，语重心长：“迟到早退总是真的吧？以后按时上下班吧，免得被人抓住小辫子。”

　　赫聿沉静：“舅舅，温水煮青蛙这招对我不管用，您觉得我迟到早退可以辞退我。”

　　江茂林又是一哽，当初为了留住赫聿，他是说过不用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只要不耽误孩子的英语课程，他上完课就可以直接下班。

　　“这不是有人举报了吗？你最近收敛一点，不要给我找事。”

　　赫聿：“您想利用这个机会让我跟着学校的机制走。”

　　“你这孩子……，当老师不挺好的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你那个赛车安全多了。”

　　“……”

　　江茂林知道没办法说服他，换了话题：“匿名举报人你有头绪吗？你在学校得罪谁了？”

　　赫聿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举报人的情况，江茂林不禁怀疑外甥心里有了人选。

　　“唔，交给我，您不用管了。”

　　“是谁啊？你告诉我一声，你妈把你交给我了，我总要对你负责吧，谁跟你这么大的仇，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你不要惹事。”

　　赫聿起身，顺便把视频带走了：“您放心，我没打算惹事，走了。”

　　“哎，赫聿！……你这孩子！”

　　赫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办公室，赫聿打了个电话：“最近有空吗？我发你一段视频，帮我个忙…… ”

　　赫聿大概知道是谁举报他，早上景硕信誓旦旦说‘你他妈完了！’他就知道对方要找事。

　　呵！没想到是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要是景硕光明正大跟他竞争，赫聿还能正眼看他一回，这种不入流的方式，只会让人看不起他。

　　赫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深邃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明卿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赫聿一手撑着额头，眸子半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听到声音，赫聿抬起眼皮，笑容轻快：“明老师下课了？”

　　明卿淡定：“嗯，我还以为你走了。”

　　赫聿来到他办公桌前，拉了张椅子：“哦？你不希望我走？”

　　“不是……。”明卿眨眼，“以前你上完课就走，从来不在办公室多待，所以…… 。”

　　“所以没想到下课还能看到我？”

　　“有点意外。”

　　赫聿笑：“以后这种意外会比较多，明老师要尽快习惯。”

　　明卿想了想：“中午我跟江霄在餐厅吃饭，你来吗？”

　　赫聿懒洋洋地眯着眼：“明老师邀请我，盛情难却。”

　　教师餐厅靠窗的位置阳光充足，明卿沐浴在冬日暖阳下，肌肤胜雪。

　　江霄狼吞虎咽，吃了个半饱，突然记起一件事：“表哥，听说有人匿名举报你，怎么回事啊？”

　　明卿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赫聿。

　　赫聿轻描淡写：“你爸什么事都告诉你？”

　　江霄：“不是，我爸跟我妈说了，我妈告诉我的。”

　　赫聿：“……解决了，别瞎打听，。”

　　江霄瞪眼：“什么叫瞎打听，表哥我这是关心你，我们现在好歹在一个学校，又是兄弟，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到底是谁不长眼举报你啊？他肯定不知道……，唔。”

　　赫聿把鸡腿塞他嘴里：“吃个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江霄怒瞪着他，把鸡腿给啃光了。

　　明卿捏着筷子，疑惑地看着他，赫聿装傻，摸摸脸：“明老师，我脸上有饭？”

　　明卿摇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江霄不经意瞥见景硕和余夏端着餐盘一前一后坐到了他们附近。

　　他低声说：“最近他俩走得特别近，我发现他们形影不离，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明卿低头吃饭不说话，赫聿却望着景硕，眸子幽深如寒潭。

　　景硕也正盯着他，眼里有惊讶，有迷惑，最后不小心露出一点阴狠，那目光如同毒蛇，随时可以朝敌人吐出带剧毒的蛇信子。

　　此情此景，赫聿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景硕的表情太丰富了，他现在百分百确定了匿名举报人的身份。

　　气氛压抑，明卿擦干净本就不脏的双手，轻声问：“吃好了吗？走不走？”

　　江霄率先起身：“走走走，我早吃好了，就等你们呢。”

　　-

　　茶水间。

　　明卿打开奶白色保温杯，沉静：“举报你的人是谁？跟我有关吗？”

　　赫聿抱臂，靠着门框，低头注视着他：“没有，跟你没关系，不要多想。”

　　明卿抬头：“你不要骗我了，是不是景硕？今天早上他说的话我听到了。”

　　赫聿眉梢轻动，无奈：“明老师，太聪明了也不好，一点骗不到你，其实我有怀疑过他，但我没有证据，况且对我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算了吧。”

　　眼下是上课时间，茶水间和走廊都非常安静。

　　明卿慢慢说：“这次是你运气好，万一还有下次下下次呢，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我会找他谈一谈……。”

　　“明老师，不要去找他。”

　　“我…… 。”

　　赫聿不想听到景硕的名字，更不想明卿跟前任有一丁点联系，他心烦，皱眉：“我不希望你去，明老师，不要找他好不好？”

　　近乎乞求的语气。

　　明卿莫名心软：“好。”

　　-

　　然而，他不找景硕，景硕自己却找上门来。

　　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再拍下去，说不定邻居会报警，明卿只好开了条门缝。

　　“有事吗？”

　　“老婆，我好想你。”

　　对方身上酒气熏天，明卿眉头不展：“你找错地方了。”说罢，就要关门。

　　景硕不依不饶，挤进来半边身｜子：“老婆！你听我说！能不能把微信加回来，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我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哪怕你不搭理我，能看到你就行……。”

　　“景硕，我说了我们不可能做朋友。”明卿头疼，他拉开门堵在玄关，突然问，“匿名举报人是你吗？”

　　“什么东西？”

　　明卿重复：“匿名举报赫聿的人是你吗？”

　　景硕梗着脖子：“不是我，我没举报他。”也不问什么事情就一口否定。

　　明卿身上发冷，抱紧手臂，神色复杂：“你为什么要举报人家，赫聿怎么着你了？”

　　景硕脸色变幻，满脸不甘心，别扭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天到晚尽会装逼，谁让他跟你走这么近的，我，我难受！”

　　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他：“你看，他在你面前装大尾巴狼，其实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

　　屏幕上赫聿的脸俊美风流，表情僵硬，双手按压着一名女孩的手臂，动作粗暴，满屏都是挣扎和哭泣。

　　明卿眼疾手快关掉视频，挥开他的手，闭上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场面一时陷入难言的沉默，明卿不知道他认识的景硕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为了陷害一个人，颠倒是非，罔顾人伦和法律，失去道德底线。

　　陌生又丑陋。

　　明卿失望透顶。

　　“景硕，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为民除害嘛。”

　　明卿：“你在犯罪！我不知道你这视频哪来的，但我知道赫聿做不出这种事情，他不是那种人。”

　　“倒是你，如果他想起诉你，你肯定要负法律责任，景硕，适可而止吧。”

　　景硕本来无比得意，明卿的谴责让他脸色僵硬，不可置信：“明卿，证据都摆在这了，你还相信他？！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明卿心累：“景硕，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牵涉无辜的人进来，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景硕颓然后退，面如死灰：“明卿，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明卿冷静：“是的。”

　　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明卿轻轻松口气。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青年，一双狐狸眼眼尾上翘，即便面无表情也带着三分魅惑，瞳孔却如朝露般清澈，二者结合有股奇异的纯情。

　　手机连续震动，明卿骤然回神。

　　【赫聿：睡了吗？】

　　【赫聿：明早小区门口等你。】

　　【赫聿：早餐想吃什么？】

　　【赫聿：算了，我让阿姨多做一点。】

　　明卿的笑意在眼底荡漾，他回了书房，捂着半边脸，遮挡白里透红的脸颊。

　　【明卿：还没。】

　　【明卿：好的，但是早餐就不用帮我带了吧，我在家里随便吃一点就好。】

　　【赫聿：早餐怎么能随便，我已经告诉阿姨了。】

　　【赫聿：怎么还没睡？】

　　【明卿：你不是也没睡？】

　　【赫聿：我在想一个人……。】

　　明卿双手捂脸，等热意降下去，激烈的心跳平复才打字：【明天见。】

　　【赫聿：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