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是宿宵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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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个多月，两人再次相见。
宿宵最先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路小榄。
对方似乎清瘦了些，冬日厚实的外套也掩不住那道比记忆里更单薄的身影。
然而，当他抬眼望过来时，那双眸子里的光，却像冬日清晨穿透寒雾的第一缕阳光，温暖清澈，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宿宵心里那点忐忑又冒了头，正犹豫着是该抬手，还是该扯出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微笑时，路小榄的目光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紧接着，路小榄自然而然地扬起一只手，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远远地朝他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宿宵一愣，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挺直了。
等他回过神，路小榄已经脚步轻快地转身，朝着研究院大楼走去了。
他刚才是不是反应太慢了？表情会不会很傻？路小榄会不会误会他不想搭理人？
一连串自我怀疑的念头蹦出来，宿宵心里一急，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手指几乎要碰到对方外套衣角时，前面的人却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过身。
两人猝不及防，就这么在研究院空旷的前厅里，直直地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宿宵能看清路小榄纤长的睫毛，和那双盛着几分促狭笑意的眼睛。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刚张了张嘴：“你……”
路小榄却抢先一步，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门见山：“听说你要追我？”
宿宵感觉自己像被按了暂停键，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预先演练过的开场白瞬间蒸发。
见对方一副蚌埠住了的呆愣模样，路小榄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宿宵僵硬的肩膀：“开玩笑的，别紧张。”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却带着认真：“不过，你如果真有这个打算，那可得加油了。”
宿宵还处在当机状态，下意识地顺着话头呆呆问：“怎、怎么加油？”
路小榄摸着下巴，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煞有介事地说：“嗯，至少得像我之前追你时那么努力吧？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又像是陈述事实，“我没什么追人的经验，向来都是别人追我，有一说一，我挺难追的。”
宿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些，甚至生出一丝好胜心。
他纠结了一下，试探着问：“那我努力努力？”
看他这副难得一见，近乎笨拙的诚恳样子，路小榄拼命压下翘起的嘴角，郑重其事地点头：“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宿同志，加油啊！”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笑意，转身，步履轻快地扬长而去，留下宿宵一个人站在原地，慢慢回味。
宿宵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我是不是被耍了？？？
但他看着路小榄轻快的背影，心里却像被羽毛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
两人见到程医生后，依旧是先进行例行的身体检查，这个过程大约花费了一个小时。
检查结束后，在等待报告出来的间隙，路小榄因为之前的异化消耗，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人形。
他便慢吞吞地，顺着墙边那棵装饰用的仿真树，一点一点爬了上去，最后找了个舒服的枝桠，把自己安安稳稳地挂好，准备小憩片刻。
等宿宵穿好衣服从里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丑萌又诡异的一幕。
说实话，即使经过了这段时间，他亲眼见到路小榄本来模样的次数，依旧屈指可数。
为了克服心理那点莫名的障碍，宿宵私下没少做功课。
他上网搜了无数树懒的图片和视频，甚至专程跑去动物园，隔着玻璃和真正的树懒互动了半小时，手机里存满了各种角度的树懒照片。
他还恶补了所有能找到的，跟树懒有关的动画片和纪录片，甚至连以树懒为主题的冷门恐怖片都硬着头皮看了一部。
经过这番全方位的树懒洗礼，宿宵敢拍着胸脯保证，除了树懒自己，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慢吞吞的族群了。
但是——
宿宵抬眼，看了看挂在树上，裹着一身蓬松棕褐色毛发，眼睛圆溜溜的家伙。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天杀的。
他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毛茸茸懒洋洋的生物，和那个会笑会闹眼睛亮晶晶的路小榄联系在一起。
而且……
一个奇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树和树懒……
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宿宵的思绪正不着边际地飘远，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等他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棵树，站到了对方面前。
那个奇怪的，毛茸茸的小生物近在咫尺，圆溜溜的黑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宿宵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小块。
一种“对方其实……还挺可爱”的错觉，悄悄滋生。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探了过去。
不小心，触到了对方湿润冰凉的小鼻头。
一股温热的呼吸立刻拂过他的指尖，顺着皮肤蔓延上来，带来一阵细微的直达心底的战栗。
路小榄似乎也被这触碰弄得有点痒，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长睫毛像小刷子。
宿宵猛地缩回手，有点慌张：“抱歉，我这样碰你……”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眼前的树懒，忽然很慢，很慢地低下毛茸茸的小脑袋，主动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指尖上，轻轻地蹭了蹭。
像小动物在确认信赖的人。
那一瞬间，宿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最柔软的羽毛包裹着，轻轻揉了一下。
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物种隔阂，所有的别扭不安，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的动作奇异地抚平了。
他不再犹豫，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掌心，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肯定，轻轻抚上路小榄毛茸茸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
等路小榄恢复人形，检查报告也差不多出来了。
时值中午，程医生便带着两人去了研究院内部的小食堂，点了几个家常小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路小榄很自然地坐在了程医生手边，正好与宿宵面对面。
等待上菜的空当，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宿宵的视线几乎无处安放，他一会儿装作很忙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动，一会儿又转头专注地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仿佛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植物学课题，过了一会儿，发现菜还没来，又煞有介事地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表盘。
这副坐立不安浑身刺挠的模样，全被路小榄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
他原本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看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
为了掩饰，他只好把支撑的手悄悄往下挪了挪，抵住嘴唇，假装在思考严肃的问题。
一旁的程医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两人的检查数据和后续注意事项。
他说了半天，却发现对面两位听众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那条无形仿佛快要拉出丝来的微妙空气带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确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程医生在心里冷笑一声。
直到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才将那种粘稠的氛围冲淡了一些。
这时，程医生才慢悠悠地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你们俩这个情况，虽然目前无法做到彻底根治，但只要定期待在一起，就能有效缓解异化的频率和强度。”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抛出一个现实的问题：“不过，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以后，对方恋爱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还像现在这样频繁见面，是否合适？”
宿宵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垂着眼，声音不高但清晰：“我都可以，看小榄的意思。”
路小榄咽下嘴里的饭菜，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程医生，所以我们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对吗？”
“当然，也有别的方式可以尝试，”程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经过数据对比，□□交换依然是见效最快最稳定的方式，而且根据你们的体质，似乎对温度也有特定要求，简单的肢体接触效果会打折扣。”
路小榄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他低声嘟囔：“这治疗方法听起来也太邪恶了。”
宿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脸往饭碗里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通红的耳廓。
程医生面不改色，瞥了路小榄一眼：“那是你思想龌龊，科学讨论，不要带入个人遐想。”
路小榄：“……”
后面的谈话，气氛终于回归正常，变成了琐碎的家常闲谈。
就在这片难得的，近乎祥和的氛围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平静。
是宿宵的手机。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凝，立刻起身走到一旁接通。
“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宿宵脸上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扬起的嘴角渐渐拉平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眉头越锁越紧：“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宿宵匆匆挂断电话，转身回到桌边，拿起外套：“小榄，程医生，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我必须得马上走，下次再请你们吃饭。”
他甚至没等两人回复，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食堂，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路小榄还是第一次见到宿宵焦急慌乱到这种程度，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
他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程医生。
程医生的表情也凝重了不少，似乎猜到了什么。
路小榄第一个想到的是之前待他极好的宿老爷子，没忍住担忧地问：“程医生，是不是宿爷爷他……”
程医生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还望着宿宵离开的方向，轻叹了一声。
“可能不是老爷子。”
他收回视线，看向路小榄，声音压低了些。
“听他那语气，恐怕是小璐的事。”
“小鹿？”路小榄没听清，以为是某种昵称。
程医生看着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是宿宵的亲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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