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十点，别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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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面时，宿宵曾哑着嗓子问路小榄：“为什么不喜欢了？”
路小榄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具体是怎么回答的了。
对于喜欢这件事，他向来只凭感觉。
感觉来了，就去追；感觉散了，就潇洒转身，期待下一场邂逅。
他原本以为，对宿宵的这份喜欢会有所不同。
至少……
该再持久一点。
黑掉的手机屏幕，映出他有些消瘦的下巴弧线。
路小榄闭上眼，将后脑勺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酝酿一点应景的惆怅。
然而心中那点忧郁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车窗传来的拖拉机过境般的dedededededede剧烈震动给震得稀碎。
路小榄摸了摸被震得发麻的半边脸颊，默默坐直身体，放弃了凹造型。
好吧，不装了。
当时，他大概是这么说的：
“宿宵，说到底，我其实并不了解你。”
“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身高体重具体数字，吃饭会不会吧唧嘴，睡觉磨不磨牙，甚至嘘嘘的时候是习惯站着还是坐着……”
“我说这些，不是想像查户口一样窥探你，我只是觉得，关于你，有太多东西是我不知道的，我想了解你，可你总是在我们之间竖起一面厚厚的墙。”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害怕被我看穿，就算我知道了那个最大的秘密，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比起秘密本身，你那种紧绷防备的姿态更让我无措，我甚至觉得，这段时间在我面前的你，还不如当初在Angel酒吧卫生间里，那个惊慌失措，下意识拉住我求助的你来得真实。”
三号男嘉宾听完宿宵的复述，沉思了一会儿后，十分严肃问道：“你有什么小秘密？”
“……”
三号男嘉宾：“好吧，看来这个秘密很重要。”
宿宵：“嗯。”
三号男嘉宾：“其实听完你说的，我感觉小哥哥对你还是喜欢的，玛德。”
宿宵：“？”
三号男嘉宾捂嘴：“哦莫，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宿宵：“……”
三号男嘉宾：“好吧，其实我挺讨厌你的，因为你这么别扭，他还喜欢你。”
宿宵：“……原来我很别扭吗？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三号男嘉宾：“对啊，不仅别扭，还自卑，被人喜欢是件多幸福的事，但听你说的，一开始就像滚身刺挠一样，谁喜欢你就好像跟你有仇，然后你喜欢人了，就又像个自卑怪一样，把自己姿态放的很低，好像生怕别人讨厌你了。”
宿宵眼底浮现出真实的茫然：“我……是这样的吗？”
“不然呢？”三号男嘉宾翻了个白眼，“听你描述，我第一感觉就这样，说真的，我不理解，你有钱有颜有身材，跟我们普通老百姓压根不是一个阶层的，到底在自卑什么？真是闲得蛋疼，如果是钱多到让你烦恼，我不介意帮你分担点。”
宿宵礼貌而坚决地婉拒：“……暂时没有这个需求。”
“切，”三号男嘉宾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看看你现在，跟我在这儿说话不挺正常的么？逻辑清晰，表情自然，怎么一跑到你喜欢的人面前，就跟鬼上身似的？平常心对待不行吗？太紧绷会失去性张力的，哥！”
路小榄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时，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摘下围巾随手挂在门后。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拉开窗帘的玻璃窗铺满大半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属于家的、干燥而安逸的气息。
这股气息像一双温柔的手，瞬间卸掉了他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
他啪叽一声向后倒进柔软的床铺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被子显然被周女士精心晒过，蓬松温暖，散发着阳光烘烤后特有的，类似爆米花的香甜味道。
好舒服……
这段时间日均两万步起的旅行，身体早已超负荷运转，加上高铁上那番翻腾的心绪，深深的疲惫此刻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睡吧。
他对自己说。
天大的事，睡醒再说。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浓重。
路小榄揉了揉眼睛，擦掉嘴角干涸的水渍，摸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一亮，锁屏上罗语儿的未读消息赫然显示着“99+”。
“世界末日了？”他嘟囔着点开。
【罗语儿】龟龟龟龟龟蜜！！！出大事了！！！
【罗语儿】我表哥刚才突然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罗语儿】他问我：“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罗语儿】我说很好啊，又高又帅又有钱，性格也不错，他就回了个：“是这样的吗？”
【罗语儿】我满头问号，顺便问了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跟小榄有关？”
【罗语儿】结果他秒回：“你怎么知道路小榄？”我这才突然想起，当初把你推荐给宿爷爷的时候，好像完全没跟他提过！！我就老实说了。
【罗语儿】他回了个“哦”，然后！重点来了！他问：“如果我想追他，该怎么追？”
路小榄看到这里，眉梢微微一挑，打字回复：“追我？”
【罗语儿】对啊！！！我人都傻了！！！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你愁眉苦脸问我怎么搞到我表哥联系方式，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他愁眉苦脸来问我怎么追你了？！
【罗语儿】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啊？！！
路小榄想了想，诚实回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就突然说喜欢我了。”
【罗语儿】？？？？？
【罗语儿】大表哥居然会玩暗恋这一套？！！这不科学！
路小榄补充道：“硬要找个理由的话，可能因为我们早就认识了，在网上。”
【罗语儿】？？？？？？？？
【罗语儿】等等！信息量过大！你们背着我搞网恋？！！
路小榄赶紧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比较纯粹的网友关系。”
【罗语儿】我不信！我要去问他！！！
路小榄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一个语音通话拨过去。
那边秒接，罗语儿活力十足的声音瞬间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
“龟蜜——从实招来！！！”
路小榄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就……就那么回事呗，我自己也挺懵的，反正挺神奇的。”
罗语儿立刻切换成夸张的翻译腔：“Oh——My God——！这一定是上帝写好的剧本！你们是被祝福的幸运儿！”
路小榄被她逗笑：“行了啊，别闹。”
罗语儿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在那边有节奏地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路小榄被她念得头皮发麻，无奈妥协：“行行行！我再想想！我再好好想想行了吧！”
罗语儿发出胜利的欢呼：“欧耶！！”
挂断电话，路小榄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倒回床上。
房门外，其实早已回来，正要叫他吃饭的周女士和路父，默契地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回了主卧，轻轻关上门。
周女士压低声音，满脸困惑：“什么在一起？小榄又喜欢上女孩子了？”
路父摸着下巴，思路清奇：“哇，这是要脚踏两只船？”
周女士忧心忡忡：“那小宿知道吗？天呐，我们小榄应该不是这样的孩子吧……”
路父灵光一闪：“程潜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要不问问他？”
周女士点头：“好主意！”
彼时，程潜正全身心泡在实验室里，直到下班后才看到手机上周女士和路父发来的经过多重脑补已然偏离真相十万八千里的关切询问。
他捏了捏眉心，直接给路小榄发了消息。
【程潜】你和小宿怎么回事？
【程潜】你爸妈说你喜新厌旧，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路小榄当时正在刷牙，看到这条消息，一口薄荷味的泡沫直接喷在了镜子上。
他咬着牙刷，手指把手机屏幕按得啪啪响。
“叔！你别听他们乱说！！”
“我们俩什么事都没有！！！”
【程潜】我看你和小宿最近朋友圈都发得挺勤，还以为你们感情如火如荼，看来不是？
路小榄擦掉嘴边的泡沫，没好气地回复：“不是！我发的是旅游照，两码事！”
【程潜】你们没一起？
路小榄：“没。”
程潜那边没再回复。
路小榄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和眼底淡淡的青黑，继续刷牙，试图把宿宵那张脸从脑子里刷出去。
本来他都下定决心暂时不去想这团乱麻了，结果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来问，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宿宵那些朋友圈。
雪地里孤单的影子，餐桌上精致的双人餐具，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圣诞礼物，该送什么？”
越想越心烦意乱，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后他成功失眠到天亮，临近清晨六点，才勉强有了一丝睡意。
就在路小榄以为自己终于能坠入梦乡时，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他唰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一片混沌，不知身在何处。
呆坐两秒，啪叽又直挺挺倒了回去。
三秒后。
“叮。”
又是一声。
这下，路小榄彻底清醒了。
他摸索着拔掉充电线，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是程潜发来的消息，提醒他回研究院复查身体。
路小榄松了口气，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设好八点的闹钟，准备抓紧时间再眯两个小时。
然而，就在他即将放下手机的瞬间，一种奇异的预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路小榄福至心灵，脑子里倏地闪过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整个人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追问道：
“就我一个人？？？”
“那家伙不会也要来吧？！”
片刻的停顿，仿佛凌迟。
程潜的回复简洁明了，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嗯，都要来。”
“十点，别迟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