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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有独钟 “你最好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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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入夜,不知二位上宗弟子此番远道而来降临敝山,有何指教?”
榴火山庄的山门设在半山腰上,此刻夜雾轻绕,松枝半掩。韩望笑呵呵地站在两位为首的弟子前问道。
自韩望出现,那些半散着的四方妄春宫弟子便聚集起来,列队立在了眼前的一男一女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边的男子身上。
男子上前半步,拱手回礼,语调平和从容:“长老客气了,一月前地处我境白藏位的予月宫突遭横祸,举宫陨灭,已在孤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兹事体大,为免再生不测,宗门遣我二人领一队弟子外出巡查周边灵脉,一路排查至此地,中间在水央洞耽搁了些时候,因而到此已近黄昏,虽多有叨扰,还望长老体谅,行个方便。”
韩望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沉吟,面上维持着谦和的笑:“二位弟子肩负巡查之命,我倒是失敬了,既然是上宗的吩咐,敝宗自当竭力配合。但我看现在时间已晚,诸位也饱受路途遥远之苦,我已让他们备下琼浆玉露、灵果佳肴,诸位不妨先好好搁置一晚,待明日晨起再行巡查如何?”
韩望长着一张宽厚温和的脸,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慈爱与真切的关心,很容易便得到了对面一众疲惫的弟子的响应。
“长老说的是啊!师姐,师兄,我要累死了!”
“我也要饿死了!”
“我也!”
“还有我。”
……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沉了下眉:“这不妥。”
旁边的女生肘击了他一下,小声道:“有什么不妥,这里又没有宫门长老在。”
说完仰头冲着身后的弟子们喊道:“大家说是不是!”
“是!师姐说得对!”
韩望含笑着侧身让开山门口:“诸位辛苦,现在由我宗弟子引诸位到殿内稍作歇息。”
女子带着弟子回以一礼,给了身边男子一个眼神。男子无奈地领着弟子们走进了榴火山庄。路过韩望时,拘礼道:“四方妄春宫弟子离鸟,在此谢过。”
韩望:“客气。”
等到所有弟子进了山门,最后的女子才背着手跳到韩望身前,“四方妄春宫弟子今枝,亦在此谢过。”说完,她冲他眨了下眼睛:“长老无需担心,只是例行排查而已,不会干涉贵宗平日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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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炎走在地牢内猛地回首掐灭了音符。
四周石壁上火烛幽幽地燃烧着,光亮直指走廊的尽头。常生阵的阵纹血红的光辉映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等待着来人走近。
韩望的声音传入耳中:
“四方妄春宫来了一队弟子排查灵脉,大阵已开。”
司马炎沉吟片刻,继续回头走向地牢。
他抬手去抚摸石壁,感受到常生阵振奋的状态。
常生阵竟在他并无唤起的情况下如此兴奋,仔细感知,常生阵对他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排斥……
常生阵是先生与他一同建造的,他对常生阵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应这样。司马炎的面上露出几分怀疑,步子缓缓停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远处幽幽传来。
“害怕了吗?”
这声音不可谓不熟悉。
司马炎的眉瞬间皱起,停下的步子又迈了出去:“如情?!”
他疾步走近,在他的面容出现在司马如情视野中时,她好似看见了一瞬间的慌乱,她忽而生出几分悲哀与恶心。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期待什么……
“这阵中的人呢!”
榴火山庄的地牢分九层,有罪弟子会被按严重程度一层一层地分下去,能够到达下九层的人是犯了天理难容的弟子,而自榴火山庄创宗至今只有一人到了下九层。
那个人就是司马如情。
常生阵同扶青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司马如情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她坐在地上,条条锁链围绕着她,寒光映射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凌厉。
司马炎等不到她的回答便要上前,然而却被常生阵阻挡在外。
他锤了一下眼前透明的阵界:“你是怎么进去的,我现在没时间陪你胡闹,现在立刻马上出来,把那个人交出来,不然——”
“不然会怎样!”
司马如情突然喊了一声打断了司马炎的话:“再把我关在这里三年吗!”
司马炎的神情一怔。
司马如情控制住了她微微颤抖的下巴,冷声道:“这么匆匆忙忙地过来,是那个傀儡的身体出了意外吧?”
司马炎盯着她,闻言皱眉:“什么傀儡,那是你兄长!”
“兄长?”司马如情冷笑,“他算什么兄长,他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司马炎瞪视她:“你够了,他是为了救你才!”
司马如情打断他:“是,那是事实,可是父亲,追杀我们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们,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更愿意相信那人编造出来的谎言!”
那句父亲被她着重强调,她说着突然嗤笑一声,眼底的讽刺看着令人心惊:“不过是啊,一个靠着谎言上位的人对于谎言或许总是情有独钟……”
“司马如情!”
司马炎竟然直接穿过了牢门直入阵中,对着司马如情的脸就是一巴掌。
巴掌的声音落地,被沉默的黑暗吞噬。司马如情歪垂着头,露出留有红印的脸颊。
“别以为耍点小聪明便能让我对你没办法,”司马炎在打完那一巴掌后神情也有些恍惚,他狠厉着眼眸,接着道,“你对明儿做了什么,还有,沈无咎被你弄去了哪里?”
司马如情眼睫颤了一下,咬牙轻笑,斜过眼来看他:“一点小聪明而已。”
“你!”司马炎被她这句话哽到了,他的视线落在司马如情周身缠绕的锁链上,“这些东西怎么会跑到你的身上。”
他蹲下身伸手去解。九阴玄铁在识别到司马炎的气息时嗡动了一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了。司马炎的动作不敢置信地停滞住,他能感受得到手下玄铁对他的羁绊正在迅速断裂。他的眼底终于出现了片刻的惊骇,抬头时,蓦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双眸。
司马炎愣在了原地,直到司马如情的一句“父亲”才唤回了神智。
司马如情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波动,她眼底的寒意更甚,报复性地说道:“父亲,还记得你和母亲的最后一面吗?”
她的母亲,司马玦。
他与她的最后一面……
眼前的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下那一双与她别无二致的眼眸。
一百年前的雨夜,休云居内就如同此刻的地牢一般阴冷。司马炎踏入屋内时,未点灯的室内,一个瘦长的身影躺在窗边木榻上,黑藻般的长发散落在榻边,发尾垂落至地。若不是在骤雷的寒光下看见那只搭在榻边的惨白的手臂,几乎要认为床上人已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雨气从西窗蔓延而来,让人生颤。他无声看了许久才皱了皱眉:“你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司马炎弹指一挥,屋内瞬间亮了起来。
司马玦的眼睛被榻边的火光刺了一下,她缓缓眨了眨眼,适应了眼前的灯光才看向司马炎。
司马炎直视着她,视线在她的身上看了一圈,声音带着夜雨的寒气:“为什么不喝药。”
司马玦面容透着病色,只冷言道:“明儿不是已经顺利得到榴火的选择了吗,我身上已经没有供你利用的价值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为什么,活着不是也很好吗?”司马炎走了进来,他那时正在忙着处理那帮找事的长老,来的时候便带着愠怒,听到她的话,便更没好气道,“明儿与情儿还小,他们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我可以向先生讨要一碗忘川水,喝了它,你可以忘了一切,我再把你身上的毒解了,我们继续做我们的恩爱夫妻,继续过之前那样安稳的日子不好吗?”
一声惊雷闪过,司马炎不远不近地站着,眼底的算计与冷漠的神情在电闪雷鸣中一览无余。
经年的意毒摧残,司马玦的情思已经变得麻木,饶是这样,却依旧被司马炎的话弄的怒火中烧。突然,她低笑出声,因久不言语,她的声音微哑:
“你最好这样。”
司马炎蹙眉。
司马玦强撑起身,她病了许久,那一双昔日灵动的双眼此刻如死寂的夜潭,疲惫在她的眼底浓稠的不像话,她平静地盯着他,笑容难如往时。
“你最好永远也别杀我。”
窗外夜雨携风卷入,将司马玦的声音带到了司马炎耳旁。
记忆渐渐回落,司马炎的眸也凉了下来,他警告地看向司马如情:“你提她做什么?”
“你没有说到做到。”司马如情红了双眼,“你明明答应过母亲说永远也不杀她的,可你第二日还是杀了她!”
“你见过她!”司马炎却不等司马如情说完话便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司马如情艰难地咳了一声,咬牙恨道:“对啊,那一夜你们的谈话我听的清清楚楚,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原来在外界一直慈眉善目的父亲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卑鄙之人!”
“母亲那么骄傲的人,却被你下了毒,困在那窄小的休云居那么多年,你夺走了她的一切,最后还要夺走她的命!你怎配为人夫人父?你甚至不配为人!”
她将堵塞于心近百年的话一吐而尽,眼泪却不住地落下。而她眼前的司马炎更是状若疯癫,他圈着她脖颈的手在忍不住的颤抖,连那一向不显山露水的眸此刻也抑制不住地变得狠戾起来。
“是你杀了她……”
他瞪着司马如情,说出口的话字字如刀,狠狠插入司马如情的心上。
“是你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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