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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久仰 就像是故意 ...

  •   司马如情的记忆由听梧居的四方天空伊始。

      那时候,她和兄长一同由老管家照看,父亲很少来看他们,母亲更是见也没见过。后山的听梧居小小的,院子圈住一小块天空,四四方方的,她不喜欢。
      听梧居的生活很无聊,但老管家有一个女儿,名唤阿玉,很可爱,有她的陪伴日子便一点点地过着。可日子终归是越过越无趣的,慢慢的,她开始对素未谋面的父母产生了好奇。

      一次,她实在是无聊的很。她找到老管家问,为什么我们不能出去,我想去找爹爹和娘亲。
      老管家听完停顿了许久,他低下头,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他说,你的母亲病了,父亲很忙,再等一等。

      小如情听后惆怅了一下,但孩子毕竟是孩子,没一会儿她便把这忧伤给抛之脑后了。她没有看到在她问出那个问题后,老管家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慌,也不知道,她走后老管家独自一人对着榴火堂的方向枯坐到了天明。

      后来,父亲来了几次,最后一次接走了兄长。

      如情知道后在听梧居大闹了一场,生了一场病,病好后,床边只有哭红了眼的玉礼和满面沧桑的老管家,那之后,她便再没说过出听梧居的话。
      但她依旧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母亲,她想见见她。

      榴火山庄的后山很大,但是她却很顺利地找到了母亲的居所,并溜进去了三次。而前两次,她都是轻轻地来呆上片刻,再轻轻地离开,只有最后一次是一个例外。

      她在母亲的房间内看到了父亲,听到了他们的所有对话,她呆愣在原地。

      五岁的孩童,懂得不多,足以理解却难以消化那些伤人的话。

      “小情儿。”母亲的一声轻唤将她的神思勾回。她长大双眼望过去,榻上的司马玦笑容清淡,眼底的温柔似绵绵的清水,她抬起手示意她,“来呀……”

      司马如情不知为何,在听到母亲唤她小名的那一刹那,酸涩涌上心头,她红了眼眶,没有犹豫了地径直走向母亲。
      司马玦伸出手拉住了她的小手,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她许久。司马如情珍惜这片刻的温存,一时将刚刚听到的话忘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母亲柔声道:“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

      如情抬眸望去,看见母亲手中正拿着自己从侍女姐姐那里讨来的桃花簪。

      “可以。”
      母亲要的,她都会双手奉上。

      司马玦唇角微弯,将那簪子放到枕下后,随后,她又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个项链,极其简单的红绳上挂着一颗暗淡的玉珠,她将它塞到了如情的手中。

      “好情儿,不要嫌弃它,这是母亲的护身法器,现在给你了。”

      那一夜,是她最幸福的时刻。母亲抱着她,为她唱了她儿时最爱的歌谣。

      第二天,一场大火平白无故地在夜中烧了起来.
      司马如情从噩梦中惊醒,漆黑的寝室内窜动着可怕的火舌,阿玉破窗而入,不由分说地抓着她跑,她失了神智,只能任由自己跟着她跑。
      出了屋子,外面是更乱的人群,他们拼命地推搡着,身后传来巨大的坍塌声,她被玉礼拖着跑,恍然间,她看见头顶星点稀疏的星空,厚重的钟声自天边荡然而来。

      那是什么,她失神地问了一句,莫名的,她有些惆怅。
      庄主辞道了,玉礼头也没回,只说了这么一句。

      辞道,身长辞,道此消。
      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何为辞道。

      她们一路跑出了山庄,在丛林中穿梭,等到眼前晃动的场景终于停下,她看见了被众人围拥的兄长,以及一侧面色沉沉的老管家。
      兄长看到了她,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他说,你跟着阿玉先走。
      如情听不懂他的话,她想问走去哪里,可她还未来得及问出口,身后平生起一阵诡风,数不清的黑衣人凭空而落,落地即杀。

      喊杀声顿时袭来,司马如情吓坏了,司马睿明也害怕的身体颤抖,但依旧把她护在了身后。
      刀剑声与血液喷溅的声音层出不穷,渐渐的,激斗的声音满满停歇,她听见了老管家的声音。

      “奸佞弑主夺业,辱我司马氏满门!老奴护主无望,唯有以死,殉我故主,殉列祖列宗!”

      紧接着,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传来,司马如情浑身僵硬,耳边嗡鸣声盖住了一切声响。再缓过神时,是身前的兄长猛地将她推到地上,自己顶了上去。
      司马如情错愕抬头,看见了司马睿明渐渐暗淡的眼睛。

      “……”
      她忍不住地颤抖,声音被堵塞在胸腔中,迟迟发不出声音。
      “……哥……哥哥……哥!”

      不知何时,这片空地已只剩下一个黑衣人,透过司马睿明的身躯,余光中,有一个黑衣人远远站在树下。等兄长彻底倒了下去,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他的身影才终于在她逐渐暗下去的视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没有杀了她,却成了她余生的梦魇。

      “轰隆——”

      雷鸣声在如情的耳边炸响,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血红。

      “先生!你对她做了什么!”
      父亲的声音像是一滩水堵塞在她的耳中。

      “她……反噬……你难道还要将她……我警告你……”

      “不,不会,我……明儿呢!明儿不能死!”

      如情的手指微动,脸贴着冰凉的地面,遥遥看见一席拖地的黑袍,黑袍之后,是空了心脏的司马睿明。
      “唔!”她瞬间瞪大眼睛,恐惧充斥了她的脑海。

      头顶上,大人们的谈话依旧在继续,然而她却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朦胧字眼。

      “那就……血亲……转换……”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已手脚麻痹,黑袍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看见父亲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她顿时有些委屈后怕,她努力地张开手,想要父亲抱抱她,她想说些什么,还想哭,兄长为了保护她被一个黑衣人杀了。可这一切话都没有说出口,她便被司马炎一把揪了起来......

      黑寂的地牢内,咒文如同伤疤的褶皱,渐渐爬满了司马如情的半张脸。泪珠豆大地落下,源源不断地落在司马炎青筋暴起的手背。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他像是发了癔症,“你知不知道,那件屋子被我设了禁制,一切能够让她自伤的东西都被我收拾一空,你竟然给了她一根簪子,你怎么敢的,谁准你进去的!”

      司马炎的话让司马如情突然呆滞,她只是木然看向他:“不是你吗?那地方被你严防死守,如果不是你的默许,那帮傀儡会视若无睹吗?”
      “怎么……”司马炎否认的话音刚出,却猛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的手从司马如情的脖子上松开,神情如遭雷劈一般一步步退后,“不,不可能,不会的,一定不是……”

      窒息了那么久,在失去禁锢的那一刻,司马如情只是脱力地坐了下去,面如死灰地看着司马炎的方向。眼睛空洞地望着司马炎,像是没有意识的木偶。

      她想到了母亲念珠中的记忆。

      —
      司马炎与司马玦初遇,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欺骗。

      “左一点!再左一点!”

      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在头顶空灵地响起,宿烟倏然睁开双眼,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下筛下点点斑驳,头顶树叶婆娑,随风轻舞。

      宿烟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将目光掠向四周。蓝天、白云、绿野,四周树木丛生,儿童嬉闹。

      这是……珠子里的记忆?

      宿烟挠挠头,视线在四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那特殊npc呢?他没有一起进来吗?
      她从地上坐起,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噤声等待了片刻,没有等到系统的任务进度提醒,她抿了抿唇,还是决定看看这记忆再说。能被司马如情珍重保存的,一定不一般。

      宿烟这么想着,那一道童声再次传来。

      “左一点!再左一点!”

      她不由得看向声源处。

      “啊,错了!先生!是左不是右哇!”
      只见与她树干之隔的另一侧,一个头顶两个小揪揪的孩子正现在树下,圆圆的脑袋极力地向上看,一边说话,一边跳着用手指指点点。
      “先生你又反了!”他苦恼地鼓起腮,颇有些幽怨。

      一声无奈的笑从头顶飘飘而下:“是你的左还是我的左?”
      声音有些耳熟,宿烟扬起脑袋去看树枝上的人。

      “当然是你的……右侧……对!就是那里,先生加油!”

      宿烟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树叶间若隐若现,忽然,一抹彩色落在她的视野中,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可那纸鸢却径直穿过她的手指落向地面。
      宿烟眨了眨眼,忘了这是记忆里了。

      另一边,孩童兴奋的叫喊声响彻一方。

      “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然而就像是故意的逗弄,一阵风陡然生起,使那本欲坠地的纸鸢,在孩童一声声的惊呼声咻的直上云霄。

      “风筝!”
      童子尖叫着从她身前跑过。

      一只玉白的手在那童子的惨叫声中轻轻抓住了那只在风中跌岩起伏的纸鸢。欢呼声再次燃起,引得宿烟闻声望去。

      只见红衣少女从天而降,火红的裙摆如花朵般层层绽放,肤若凝脂,颜如渥丹,眸若潋滟清池,倒映着天地,天地为之一新。

      司马如情?!
      宿烟在看清楚那女子容貌时倒吸了一口气,转瞬又立马摇头,不,虽容貌相像,却中有所不同。司马如情面容虽冷艳绝色,眉眼之下却总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色,令人联想到初春的雨,青涩的花:可眼前这位女子却大不相同,她明媚张扬,一举一动自带傲气,就像是花中之王。
      她不是司马如情,那她......

      脑海中一个猜测不禁冒了出来,她摇了摇头,怎么会,这不是司马如情的记忆吗?可她的容貌简直是司马如情的翻版,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简直和司马如情、司马睿明的眼睛一模一样!
      除非司马如情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或者……这就是司马炎的记忆?!

      就在她纠结的片刻,那女子已站在她身后的老树下,与宿烟咫尺之遥,孩童们的嬉戏打闹声越来越远,几近于无。

      视野中,女子的唇边漾开浅浅的笑,她抬起头,看向树上的人。
      “久仰大名,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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