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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压倒 光天化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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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擦过丛林,忽聚忽散,初醒的叶被它带来的风卷起,倏尔旋转升空,挡住为数不多穿过树冠落下的日光。
疏密不一的林叶间,扶青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悠闲地跟在那黑雾后,始终没有动作。
慢慢的,被跟着的黑雾却被他这不紧不慢的态度激怒,忽然停下,化作一道朦胧的,与他身形一致的黑色人影。
扶青眯眸,在它后脚停下,落在地面上,与空中歪头打量他的黑影遥遥对望。
如此默立片刻,终是那黑影率先一动,闪身掠至他的身前,黑雾所化的利刃划向他的双眼,被扶青面无波澜的躲过。
黑影又歪了下头,转了个圈,手中的刀刃如雨洒下。
扶青手中无物,也有意收力试探,于是便仅靠肉身与之相较,待数十招过去,他的心竟诡异地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熟悉感。
一人一影,一招一式,恍若出自一人之手,有些招式,对面的黑影甚至出的比他更快。
林间初醒的鸟儿被惊醒一片,它们扑腾着翅膀从密叶中飞出,发出啾啾的声响。
这黑雾为谁所造,造出它的人又与他有何关系?
扶青分神之际,一个画面倏然在他眼前闪过,在他想要抓住时,又如风似沙地流逝。
他最厌烦的便是这种抓不住的感觉,一股躁意平上心头,他忽的用手抓住那黑影刺向他的刀,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底有厉色一闪而过。
黑雾所化的利刃锋利无比,被扶青用手接住,划过他的手掌,却迟迟不见有血流下。如风灵活的黑影竟在扶青接过刀刃后瞬间顿住,轮廓在下一瞬忽然开始溃散。
此时此刻,天地在扶青的眼中渐渐失去色彩,一切声响开始自他耳边退去,世界变得无比寂然。
“小心呀!”
直到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扶青的眼神立即清明,从刚刚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头顶的阳光刺眼,扶青眯了下眸,松开手,黑影的身形一颤,四散的气息回笼,轮廓再次清晰,趁着扶青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前,慌也似地逃走了。
“它……它怎么跑了?”
宿烟刚从崎岖的山路爬上来,此时正气喘吁吁,说一句得喘三口气。
黑影是他故意放走的,若真是熟人,在看到他留下了的痕迹后,必定还会来找他。扶青的眼神并没有分给身后那个还没跑远的身影分毫。
他微垂下眸,指了指宿烟的脚,想说上一句类似于跑得挺快之类的轻松话。可是整个身体却在刚抬起一只手时忽的一软,随后便如同一个瘪了的气球一般,瘫倒向前。
宿烟这边才刚缓过劲来,抬眼便瞅见对面的人摇摇欲坠,最后竟直接向自己这里倒过来。
“诶???”她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接住,整个上身被他压的向后弯。她憋着一口气,无奈道:“喂!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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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氤氲,无边镜水漫延至天际,一株巨树拔地而起,扶摇直上,树冠茂密巍峨,几乎要触及缥缈的云天,树下立着一道朦胧虚幻的人影,轮廓被薄雾晕开,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长空浮漾旋转的星河。
水天难辩。
扶青悬于虚空之中,凝眸看了许久,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盘旋。想要上前,却直觉不能上前。
神明从不做梦,凡有所梦,皆为预警。
远处人影忽然动了一动,露出手下的三尺长剑,剑身似凝月华,质地通透温润,剑柄以白玉雕琢,缠着一缕素色云绦。手腕轻转,长剑举于头顶,再缓缓落下,在四周淡淡漾开一层薄如轻雾的莹辉。
剑锋开始空中流转,周身云气在剑尖交缠旋舞。每当那人挥剑而出,便似有流星被斩于剑下,化作满天繁星,投入苍穹星海。
又是与他别无二致的剑招,一招一式,仿若同源。
扶青的眸中那点观望之意彻底褪下,杀意渐起。
远处的人影似有所感,借着最后一式的动作转身,朦胧的面目暴露在他的眼前。下一秒,手中长剑飞出,转瞬掠至他的眼前。
扶青神色未变,抬手之际,耳畔隐约传来清风流水之声。
青山耸立,绿水长流,宿烟蹲在与扶青不过十步之远的岸边,发型乱飞,发丝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金灿灿、毛绒绒。
忽然,她感应到什么,迟疑地回头,望向身后被她安置在树下的扶青。
“……”
宿烟缓缓起身,两只胳膊上的袖子被挽得老高,左手抓着一块湿漉漉的布,向扶青的方向走来。
“醒了?”在树荫下停下后,她用手背蹭了蹭鼻尖遗留的水珠,盯着背靠树干的扶青,狐疑道,“还是没醒?”
山风徐来,扶青紧闭的双眸似乎动了一下。
宿烟又将头凑近了些,睁大眼睛去瞅,结果面前的人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她于是挑了挑眉,悻悻收回目光。
怪,怪,怪。
这特殊npc在她面前一直是一副仙人之姿,带着她在人榴火山庄后山来去自由,还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以至于她还以为他很厉害呢,结果不过与那黑影斗了一下身法,便直接晕到了现在。
“从早上到现在,得有一天了吧……”
宿烟自顾自嘟囔一声,目光再次放在扶青脸上,却见他的眉心轻微地蹙起,似乎有点不舒服。
她默然,俯身将手掌抚在他的额头上。
因为刚刚浸泡在溪水中的缘故,她的手带着丝丝清凉之意,所以在触碰到扶青滚烫的额头时,她有一瞬间怀疑是因为温差过大。
可是谨慎起见,宿烟还是决定尽快动身,赶在天黑之前抵达距此不远的上申镇,抓紧时间给扶青找个医生看看,别她刚绑上一个特殊npc,还没因此得点好处呢,特殊npc就……
宿烟一边在心中犯嘀咕,一边收手要去拧手中的布,打算先用布搭在扶青的额头上降降温。
只是她的手刚刚离开扶青的额头,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另一只体温更加滚烫的手握住。
“?”
宿烟错愕抬眸,眼睛还没对焦上什么东西,视野便瞬间天翻地覆。她被人抓着手腕压在地上,背骨下高低不平、胖瘦不一的石子,咯得她龇了一下牙。
“嘶!”宿烟十分不满地挣脱了一下被人紧攥着的手,“你干什么?”
头顶茂密的树叶落下斑驳的日光,扶青的头发垂落在她脸颊两旁,令她不得不将目光与眼前人对视。
她这才发现他的双眸似张未张,半开的双眸无光黯然,好像并未完全苏醒。
宿烟这下更觉离谱了,几乎是用气音发问道:“你是在梦游吗?”
面前的人并未作答,而是更加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失神的眼睛不知在看她脸上的哪一处。
或许是鼻子,也可能是下巴,或者是眼睛。
宿烟听见他梦呓般的声音,她于是努力侧过耳朵去听。
“你……是谁……”
“我吗?”
宿烟凝神听清他所说的话后,面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虽不知他的问题究竟是不是在问自己,但听说梦游的人是可以听见现实中的人的声音的,她于是道:
“我是宿烟。”
“宿……烟?”
看着眼前的扶青的微微凝起,宿烟忽然计上心头:“对,我是宿烟,那你呢,你是谁?”
他的眉皱得更深了,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宿烟耐着性子等了半晌,等到她以为这人又睡过去了时,他的声音才再次模糊地落下。
“沈……”
“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宿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知在扶青说完他那句话后,一个人的脚便猛地踹到他的身上。
“呸!什么人啊,看着人模狗样,却是个光天化日之下占人小姑娘便宜的浪荡子!”
宿烟重获光明,只见一个看着约摸四十余岁的男人从一边钻了出来。他生得粗犷,肤色接近褐色,络腮胡乱糟糟地在嘴周支棱着,目露凶光地瞪了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扶青,回头时,神色软下来,伸手扶宿烟起来。
“姑娘,没事吧?”
宿烟被惊呆在地,看清来人后,嘴角僵硬撇出一个笑容:“是李叔啊,我还好,还好……”
说着,她的视线向扶青的方向扫过去,却见他又晕了过去。
宿烟嘴角一抽,不知是该庆幸李叔那一脚没把一个梦游的人踹醒,还是惊叹扶青这都不醒。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被李叔看见,便又开始挽袖子说要替她教训教训他。
这把宿烟吓了一跳,她赶紧拉住李叔的脚:“误会,李叔!纯误会!”
“误会?”
“昂!”见他停下来,她连忙站起身,挤出一个又尴尬又无奈又抱歉的笑容,“这不是咱们这休息时间也到了,是时候该启程了,我想着把他扶起来送车边,结果一下子这个力没用对,两个人就一起摔地上了。他没有欺负我……”
“这样吗?”
李叔似有些半信半疑,但见她确实没受伤,而且地上躺着的那人也实在晕的彻底。这才将这事翻篇,盯着宿烟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也是的,这人是我帮你从车子上搬下来的,搬回去对我来说不过也就是一口气的事,你何苦自己一个人做,怎么,这个时候和叔客气起来了?”
说罢,他便走向扶青,俯身抓住扶青的两个胳膊,手一用力,扶青便如一长条鱼一般,被他背在了背上。
宿烟在一旁象征性伸出手接了接,闻言只腼腆一笑,摆手道:“嗨,这不是想自己试试嘛。对了,叔,咱们现在启程的话,天黑之前能到上申镇吧?”
“能!”
不远处一颗柳树下,停着一辆用来运粮的简陋小车。
在扶青晕倒后,宿烟背着他勉强走到了一条径道边,在那里遇到了好心的李叔,这才蹭着李叔的车走到这里。
谢天谢地,谢李叔。不然按宿烟现在攒下的任务积分,还有她那股子抠搜劲儿,她和特殊npc得在那座山里走个三天三夜。
宿烟小跑两步跟上,伸手把扶青耷拉在外的一只脚扔进车内,转头笑道:“那李叔,等到了上申镇,你可得帮我介绍一个好大夫,让我给我这位朋友看看病。”
李叔正在绕车看车轮毂、辐条,闻言缓下来,还真认真想起来,不过随后又瘪瘪嘴,道:“倒真有一个神医,人特别好,还不贵,不过他只在月二十五出诊,而且在镇子上呆三天就走。”
宿烟掰指头算了一下:“今天……”
“二十三,”李叔先她开口,“也就后天吧,后天他可能就会在镇子上的仁心医馆坐馆,若你们等得起的话,就等等,着急的话,还是先看看别的大夫吧。”
“仁心医馆……”
宿烟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地爬上车,车头的李叔吆喝一声,甩着鞭子驱动身下的老马动了起来。
小车吱吱悠悠地走在不算平整的小路上,将宿烟的视野颠得零零碎碎。
她望着远山后西斜的日光,摸向挂在腰间的荷包,一小圆凸起被她捏了一下。
也不知榴火山庄怎么样了,还有司马知意,不知她醒来后发现项链丢了会怎样。
她得抓紧时间,在完成任务后,把项链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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