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无头尸案6 屋外人 ...
-
屋外人自脖颈以下穿着杜远的衣裳,脖颈之上却空无一物。难怪屋外无人应答,原来是因为发出声音的物件没了。该死,外面的究竟是什么?
沈清溪慢慢往后退到林月灵床后,趁她将要下床时一把摁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
……
叩门声咚咚地敲进二人心底,林月灵和沈清溪大眼瞪小眼,都在默默祈祷屋外人能够早点离开。
嘎吱一声,木门开合的声音盖过了叩门声,一间房门被打开了。
可林月灵二人眼前的木门是紧闭的,屋外杜胜的声音响起,“小远,是你吗?”
不好!
林月灵和沈清溪迅速跑向房门,一人一脚把门踹开,冲击力波及到屋外无头人,他被踹的直直地向后倒去。
银白色的月色下无头人静静地躺在地上,杜胜直愣愣地站在右厢房门口,沈清溪站在左厢房前,林月灵躲在他身后。
杜胜颤颤巍巍地靠近无头人,替无头人擦了擦血肉模糊的双手,“小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地上的无头人此刻的模样很像卷案里描述的李婉父亲和表兄死状,同样都是脖颈被利刃整齐的割开,汁水顺着伤口往外溅了一地,头颅不知所踪。
明明上半夜才把杜远埋进坑里,怎么现如今他会出现在此地?
沈清溪拿出绳索给杜远的手脚绑了起来,吩咐杜胜留在原地看着,他和林月灵拿着烛台去探查后山墓坑的情况。
后半夜山林分外幽静,寒风裹挟着晨露,阴暗湿冷。
林月灵拽住沈清溪衣袖,瑟瑟发抖地问道:“杜远一个死人怎么能从墓坑爬出来敲门,难道他是猫妖?”
沈清溪面色凝重,“不是他。”
原先被三人合伙埋起来的小山包漏了足以容得下身体穿梭的大洞,靠近洞口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洞内黑漆漆的一片,沈清溪弯下腰将烛台递了进去,烛火左右摇摆,明明灭灭间,沈清溪先瞧见了一双瞪大了的双眼。那双眼瞳孔散大,眼白雾蒙蒙的。
烛台往下放,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一颗完整的头颅静静地躺在湿淋淋的泥土地里。
那是杜远的头!
“可你先前说过猫妖能复生,现如今杜远的情况不正符合对猫妖的描述吗?”
“杜远的头在洞里,身子在义庄里,这能叫复活吗?”
“他的身体能动,能敲门,怎么不算活了过来?”
她和沈清溪都听见了屋外的敲门声,更别提直挺挺地站在屋外的尸体,这还是正常尸体吗?
沈清溪目光下移到林月灵青黑的眼底,声音压的很低,语气沉稳:“林月灵,我问你活着意味着什么?”
林月灵想了一会,“能吃好吃的,能喝好喝的,能玩好玩的。”
“一个连头都没有的无头人能做到这些事吗!”
是啊,连头都没有的无头人是怎么知道敲门的?除非杜远的头能够在远处指挥他身体做事。
林月灵视线落在洞内疮痍满目的头颅,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两个眼球耷拉在眼眶,一群白色生物在皮肤内拱起一道道宛若疤痕的痕迹,一瞬间林月灵从脚底板到脸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清溪收回烛台:“走,再查查杜远尸体。”
“他的头不要了吗?”
“先留在这。”
回到义庄院子里,无头人的尸体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先前叩门时生龙活虎的样子。
杜胜眼眶湿润,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小远,小远的头……”
沈清溪握着烛台,一边翻动杜远尸体,一边回答:“还在后山。”
杜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天杀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尸体不会开口说话。
林月灵不敢看地上支离破碎的情况,也不知用何种话语安慰失去独子的杜仵作,她独自来到了左厢房门前。
义庄修建年代久远,厢房的木门已经松松散散,好似随便一推就能把整个门框带下来。
估计是为了防止贼人闯入,门框用新木板修补了一番,木门破洞的地方也补了起来。
林月灵额头上方的木板上有一块沾着不明水渍的痕迹,大概是杜远用手使劲敲门溅上的汁水。
木门上槛有两道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不懂事的娃娃们用刀划了两下,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视线下移至厢房门口的青砖地,地面上也残留着腥臭的汁水,林月灵下意识地看向地上杜远的脚。
杜远鞋子不知所踪,赤着脚,两只脚底各有一道长长的裂痕,瞧着像是青砖划的。
哪一块砖呢?
林月灵在门口转了好几圈,一块破碎锋利的青砖都没发现,反倒是在砖缝里捡到了一节蚕丝。
这节蚕丝粗的像根麻绳,有好几股蚕丝绞在一起而成。
林月灵隔着手帕将蚕丝收了起来,她兴致冲冲地跑过去拿给沈清溪看,“这是不是杜仵作口中的弓弦?”
杜胜大吃一惊,他把蚕丝要了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摇摇头,“弓弦需要用多层蚕丝缠紧定型,这就是普通蚕丝绞合在了一起,不是弓弦。”
林月灵叹了口气,把蚕丝收了起来,“那这蚕丝是做什么的呢?”
沈清溪:“操控杜远身体用的。”
杜远手臂,手掌乃至大腿都有被割开的痕迹。
虽然杜胜说这就是普通蚕丝,但想想杜远身体的情况,就算是轻轻一碰皮肉也能掉下来,所以用普通蚕丝操控杜远身体,也能让伤口像是被刀割开。
林月灵脑中灵光一闪!难怪杜远脚底有被刀割开的痕迹,有人想让杜远站着表现出复活的迹象。
这个人是谁呢?
杜胜倒吸一口凉气,沧桑的眼神里全是怒意,“可我儿到底得罪了谁!谁能狠心这样对他?”
不,应该是问暗中人想做什么。
想用这一招把林月灵她们赶走,不再调查李婉家案子,还是说想要以此要挟杜胜?
沈清溪和林月灵暂时无法解释这一切。
杜胜腰佝偻了下来,一瞬间老了好几岁,“唉,罢了罢了,不管了。二位也别站在这里了,都回去歇息吧,等明日报了官,看他们怎么说。”
“好。”
义庄烛火灭了,院子恢复了静谧,呼噜声没多时再次响起,林月灵想到今夜发生的一切,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忍不住开口道:“沈清溪你睡了吗?陪我讲讲话可以吗?”
沈清溪头蒙在被子里,说话的声音又沉又闷,“何事?”
林月灵在被窝里踹了几脚,“你不觉得今夜发生的事都太古怪了吗?总感觉有哪里说不上来……”
沈清溪拉下被子,声音沉着冷静,“别想了,早点歇息吧,等明日报官了再说。”
“好。”
一夜无梦,甚至睡得比上半夜还沉,等林月灵洗漱好时,杜胜带着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为首的捕头自报家门,自言姓朱,让林月灵等人喊他朱捕头就好。
“杜仵作节哀顺变,发生这件事小远肯定也不愿你难过。”
杜胜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唉,麻烦你了。”
朱捕头和两位手下把后山和义庄院子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毫无收获。
后山的脚印延伸至林子里消失不见,朱捕头猜测道:“许是盗墓贼偷盗未成功,盯上了附近义庄,就想用这种腌臜法子把义庄里的人都赶走,趁机抢夺义庄财物,谁知义庄今夜多了两人,害怕被抓提前跑了。”
朱捕头抬眼望向沈清溪,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道长您怎么看?”
沈清溪破天荒地用敷衍的语气嗯了几声,“听朱捕头的。”
众人面面相觑,也找不到好的解释理由,就这么结案了。
在朱捕头主张下,众人替杜远挖了一座新坟墓,相比先前林月灵和沈清溪她们挖的更大更宽敞。
杜仵作找来针线把杜远的头缝了回去,一切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拜别过杜胜,林月灵和沈清溪正好跟着朱捕头三人步行回到镇上。
一路上林月灵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听,恨不得当个说书先生,从头到尾地把她跟沈清溪一路上发生的故事讲给三人听。
“朱大哥,刚听二位大哥讲李富商他们家案子是你带着人查的,是吗?”
朱捕头深表惋惜,“是,两个人死状都很惨。”
林月灵凑到朱捕头跟前:“那你可知李富商家中是否养猫?”
案子发生的太久,朱捕头也不太记得清,“好像曾经是有过一只猫,不过不是李成道养的,而是他女儿李婉稚童时养的。”
“李婉幼年卧病在床还能养猫?”
“人失去什么就想拥有什么呗。我们查案时听街坊邻居讲李婉从前可宝贵那只猫了,恨不得把那只猫当祖宗养,可惜那只猫后来不见了。”
李婉她娘死的早,李富商一个人拉扯她长大,李家又有钱,她们家的事可是街坊邻居的下酒菜,故而朱捕头也听说过一些。
林月灵接着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具体我们就不知道了。本来我们当时是想查叼走李富商头颅的野猫问的,结果听了一堆李家鸡皮蒜毛的小事。又是操心李富商不结婚,又是怀疑元礼德是李富商私生子,又是质疑李富商雄风不振,唉,流言蜚语一大堆。”
“元礼德头颅掉下来是真的吗?”
朱捕头震惊地看了眼林月灵二人,他拉着林月灵走到一旁,小声地嘱咐:“妹子,这种事可别乱说,上面管得严,不让乱传。”
听他话里的意思,元礼德头掉下来是真事,只因上面镇压,所以卷宗里没有记录。
既然这句话是真的,那么那些流言又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无稽之谈呢?
朱捕头三人赶着回官府结案,林月灵二人回了下榻的客栈。
一进客栈,林月灵摊倒在床,“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压根没有头绪,什么线索都没有,越查越乱了!”
沈清溪神情专注地将二人包袱里的衣物放好,一碰到被林月灵穿过的外衣,淡淡的玉兰香烫得他手指发麻。
强压下胸膛处砰砰乱跳的心脏,沈清溪面色平静地坐在床边替烦躁的林月灵倒了一杯水,“别急,慢慢来。”
林月灵一口闷下去,她狐疑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房门紧闭,窗户紧闭后,霎时间凑到沈清溪面前,两个人四目相望。
玉兰花香越来越近,沈清溪平静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还未等他调整好气息,林月灵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胳膊。
“你呼吸那么大干嘛,都吹到我脸上了。”
沈清溪红着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你你你……”
林月灵急的抱着沈清溪胳膊乱晃,“别卖关子了,你昨夜到底发现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沈清溪抽走胳膊,嘴角下压,屁股往床尾挪了一大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林月灵暗觉不妙,她从床头追至床尾,硬生生地把沈清溪掰过来,“杜胜有问题,对不对?”
林月灵亮晶晶的眼睛像是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说话时眉飞色舞,语气轻快,对自己的猜测十分笃定。
沈清溪宛若被吸了进去,他一直注视着林月灵,目光久久不能离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