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道长不对付（探案）》生姜没有辣

7、无头尸案7 杜胜的

　　杜胜的反应太奇怪了。

　　不想承认至亲之人离去的逃避心理，林月灵懂。但是将可能是至亲之人的尸体曝尸荒野，任由蛆虫啃咬，林月灵不理解。

　　而且昨夜外面尸臭味那般浓厚，杜胜明知不对劲，还要打开房门，是真的相信死人可以死而复生吗？

　　若是世间真有死而复生，仵作又何须存于世间？

　　杜胜一定藏着林月灵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种种古怪的迹象都指向李家，看来林月灵他们必须得去李家探查一番。

　　林月灵说得口干舌燥，使唤沈清溪替她倒水。

　　暖阳懒洋洋地洒进来，林月灵被刺得下意识闭眼，脸颊绒毛在阳光下闪动，她整个人都被阳光染上了金色。

　　沈清溪微微侧身挡住了斜进来的光。

　　林月灵推开挡路的沈清溪，“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李家。”

　　因李宅发生过两场命案，嫌晦气的李婉在外另租了宅院，这所宅子便荒废了下来，周围几家也搬走了，成为了孩童探险的荒废之地。

　　沈清溪翻墙跳进李宅，从内打开腐朽发霉的大门。

　　院内杂草丛生，假山流水变得腥臭发黑，毫无生机。

　　林月灵：“李家不愧是富商，宅子真大。”

　　“你们是谁？”挎着篮子的妇人警惕地看向闯入宅院的林月灵等人。

　　林月灵被突然传来的陌生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见妇人没有坏心，又是一套熟悉的说辞，妇人的脸色和缓下来。

　　妇人：“天机山又要再查一遍李家案子？”

　　林月灵：“了解了解。”

　　妇人放下篮子，道她是李家老管家夫人，自从李家发生惨绝人寰的案子后，侍从们便被李婉遣散出去，留老管家和她在李家看宅子。

　　去年冬天老管家精神一颓不振，身子骨垮了，现今便剩她一人住在偌大的宅子里。

　　“若不是老爷，我家那位早早便冻死街头，我又哪里会遇到他。老爷是个好人……”

　　妇人一边说一边抹泪，语气里满是对李成道的感激之情。

　　沈清溪：“李婉喜欢猫？”

　　妇人点点头，“对，小姐经常吩咐下人们给流浪猫们准备吃食，还单独收养了一只黑猫。”

　　黑猫？

　　林月灵问道：“据说李成道死的那晚，有人见到一只黑猫叼着李成道头，是不是李婉养的那只？”

　　妇人连声驳斥，“不可能是平安。”

　　沈清溪：“李婉是从娘胎带着的病，身子羸弱，李成道允许女儿养猫？”

　　想到小姐的病，妇人眼泪哗哗地往下流，“郎中们都说小姐活不过双十，但老爷不相信，经常借着经商走南闯北的机会替小姐寻名医。

　　起初老爷不同意小姐养猫，不过见小姐养了猫精神气好了不少，就任小姐养了。”

　　猫，黑猫，李婉，李成道，元礼德，杜胜，杜远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林月灵：“平安现在在哪？”

　　妇人摇摇头，“自从小姐和姑爷成婚后，平安再未出现过。”

　　陈生出现，黑猫消失。

　　“你对陈生了解多少？”沈清溪一边问一边提笔记下。

　　提到陈生，妇人眼神里闪过轻蔑之色，"陈生是外乡人，家境贫寒，不过是救了老爷一命，便以救命之恩要挟要求取小姐。

　　依我而言，小姐和表公子才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却硬生生地被陈生拆散了。”

　　“非也非也……”林月灵脱口而出的话在看到妇人红通通的眼眶时咽了下去。

　　妇人了解的东西不多，林月灵和沈清溪替她将院子里杂草整理一番，起身告辞。

　　“看来去了李家收获也不多。”林月灵躺在客栈床上，心烦意乱。

　　沈清溪同样摸不清头绪，“有没有种可能，陈生是那只黑猫，同时也是吓你的猫妖。”

　　林月灵鲤鱼翻滚般从床上爬起来，披头散发，宛若恶鬼索命，“你怎么知道的？”

　　沈清溪：“我猜的。”

　　林月灵躺回床上：“他们各各心里都藏着事，不跟我们说，我们又怎么往下查？”

　　沈清溪沉默。

　　“不如我们去诈陈生一下，你觉得怎样？”林月灵病急乱投医，各种浑法子往外冒，“实在不行我们将陈生绑了，看他脖子上到底有没有伤疤。”

　　沈清溪思索片刻，认同了林月灵第一个法子。

　　陈生是夫子，申时末散学，林月灵和沈清溪在学堂外等他。

　　“夫子，再见！”小孩们一窝蜂地从书堂跑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日头西偏，陈生站在学堂门口含笑看着孩子们远去，“沈道长和林道长有事吗？”

　　遇到需要对峙的事情，沈清溪躲在林月灵身后，林月灵打头，声音冰冷，不近人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陈生含笑问：“知道什么？”

　　林月灵冷脸道：“你是妖。”

　　沈清溪胸膛顶着林月灵后背，他挺起腰板，附和说：“你是猫妖。”

　　陈生脸一下垮了，慌慌张张地问：“你们没告诉我夫人吧？”

　　使诈成功。

　　林月灵：“若是想让我们瞒着李姐姐，你需得把你的事都交代清楚，特别是李成道和元礼德的死！”

　　微风拂过，陈生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们自取其辱，死的理所应当，与我毫无关系。”

　　沈清溪质问：“他们做了什么？”

　　陈生冷笑一声，“商人最为重利，李成道有了利还不够，还妄想实现长生不老。他不知从哪知晓猫妖能够移魂换命，打着为女儿寻医的名号，寻找猫妖。

　　后来有人告诉他，猫妖是由猫怨气所化，故而他在背地里大肆虐杀幼猫。”

　　“生成了你，是吗？”林月灵恍然大悟。

　　救命之恩是假的！李成道将李婉嫁于陈生，不过是为了更好操控陈生。

　　陈生大大咧咧地承认，“对啊，老头说他是我爹，我要听他的，可我是妖，他是人唉！

　　所以我故意将李成道想移魂换命到元礼德身上的事，告知了元礼德，元礼德一怒之下杀死了自己亲爹。”

　　亲爹？元礼德不是李成道表妹儿子吗？怎么变成了李成道亲儿子。

　　陈生：“元礼德杀了老头不够，还以我妖的身份要挟我，要移魂换命到我身上。”

　　林月灵和沈清溪听完都沉默了。

　　元礼德是傻子吗？哪有妖会愿意把自己身体让出去的！

　　沈清溪冷声质问：“所以你杀了元礼德？”

　　陈生闻言吓一跳，温润书生模样碎了一地，“怎么可能，我没答应。我让他尽快去官府告发，我又没害命，害命的可是他。”

　　林月灵好奇问道：“那元礼德怎么会死？”

　　陈生摇摇头，不知道。

　　沈清溪：“前几日你被人杀了，有这回事吗？”

　　陈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一大肚子的苦水往外冒：“可别提了，那夜我归家歇息，还没睡多久，一群提着刀的匪徒冲进了我家。虽然我是妖，但我手无寸铁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头砍下来。

　　谁能想到匪徒走后不久，我嗅到了夫人味道。幸好我还有两条命，为了不让夫人担心，我自己缝好脑袋，打扫好屋子，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可真是个倒霉至极的猫妖。

　　林月灵和沈清溪望向陈生的眼睛里同时包含了同情。

　　“道长们，我真的没害人啊！”陈生高喊，活脱脱一个上下乱窜的小猫样。

　　沈清溪：“杜胜家里发生的事你清楚吗？”

　　陈生茫然问道：“杜胜是谁？”

　　看来陈生不知道杜家发生的事。

　　“婉儿，你怎么来了！”陈生快步跑向李婉，单手扶住她。

　　李婉捂帕轻咳，“你迟迟未归家，我担心你。”

　　陈生：“道长们找我问点事，已经问完了，我们回去吧。”

　　林月灵目光落在李婉肚子上，笑眯眯地告别，“李姐姐，再见。”

　　“走，去找朱捕头。”沈清溪看着李婉身影远去，牵起林月灵袖口快步跑向衙门。

　　朱捕头未散值，见天机山道长们来了，很是惊奇，“发生了何事？”

　　林月灵累的气喘吁吁的，沈清溪在前面嘀嘀咕咕地和朱捕头说了一堆，朱捕头眉头越来越皱。

　　“有几成把握？”

　　“七成。”

　　“好。”

　　林月灵凑上前，“陈生虽是妖，却并未害人，真的要将他带走吗？”

　　沈清溪：“不，要带走的不止他，还有杜胜。”

　　黄昏泼得天边遍地黄晕，微风拂过，沈清溪的影子越拉越长，他站在那儿纹丝不动，眼睛里透着复杂情绪。

　　“杜胜就是李成道。”

　　微风揉碎了沈清溪话里的叹息。

　　难怪杜胜不愿验尸，其实不是不愿，只是不想露馅罢了。

　　那夜流的泪水，不过是惺惺作态。

　　可怜了真正的杜胜和杜远。

　　怪他，他应当早些看出来的，天机山弟子规里强调弟子应当心细如发，要留意每个点。

　　但他没做到。

　　在义庄他就应当看出来，杜胜找出来的仵作工具不全，有的甚至已经锈迹斑斑，瞧着许久未用。

　　杜远尸体莫名死而复生时，杜胜裤腿上沾着青苔，他当时应该是趴在屋顶上谋划了这一切。

　　真正的杜胜没有必要这么做，甚至不会杀了血浓于水、能够传系家业的儿子。

　　而以利为重的李成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