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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头尸案5   “啊? ...

  •   “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

      林月灵恨不得当场甩沈清溪一巴掌。既然都知道那年轻男子尸体是杜仵作儿子,为何不提醒她,导致她现在简直不是人!

      林月灵屏着气恶狠狠地瞪了状作无辜的道长。

      杜胜哽咽着说道:“道长说的没错。我儿杜远一直觉得做仵作没有出息,因为这件事,我和他前些日子大吵了一架,他收拾了行囊要走。我原以为他只是吓唬吓唬我,可谁知没过几天,送来了一具与他身躯相似的尸体。”

      林月灵:“你既已知晓这尸首有可能是你儿子,为何不早早验尸让他下葬,反而继续曝尸在荒山野岭?”

      杜胜:“我不敢。我想只要我不验尸,我儿就还活着。他还那么年轻,那么懂事。每次我验尸时都会替我打理后续,还会替那些枉死之人讨回公道。这样好的孩子,不应当得到这般结局。所以我想请沈道长替我验尸。”

      说着说着,杜胜的身躯越来越佝偻,他无助的眼神像一根针刺进二人眼球。

      林月灵拽了拽沈清溪衣袖,沈清溪立刻点了点头。

      杜胜慌不胜喜,他跪下身响当当的磕了好几个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沈清溪和林月灵眼见如此,二人腿直发软,恨不得跪下来把这三个响头还回去。

      沈清溪快步走上前扶起杜胜,替杜胜拍去身上的灰尘,“杜,杜仵作不必如此,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杜胜用衣袖擦了擦泪,回屋把仵作所用工具全都拿了过来。

      幸而天气爽朗,近些日子没下雨,日头也不晒,尸体上仅生了寥寥无几的白蛆。

      沈清溪将工具一一摆放整齐,吩咐林月灵:“拿温酒来。”

      这里可是杜胜家,不是林月灵家,也不是客栈,林月灵怎知温酒在何处?

      林月灵刚想询问杜胜,却见他失神地望着地上被沈清溪翻过身的男尸,形单影只瞧着怪可怜的,不忍再去打扰。

      她想起杜胜屋内未喝完的酒,快步回去热了一通送回来,一回来又是一阵干呕

      沈青溪:“若是受不了,可先回义庄。”

      话音未落,林月灵跑得比兔子还要快,深怕尸体上的白色生物染到身上。

      沈清溪用温酒擦拭过男尸被泡得发皱的身体,又用手帕轻轻按压尸体手指吸去水分后,将两边手掌抬起置于烛光下。

      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沈清溪向杜胜介绍了尸体目前可知的情况:“尸体左侧后背有一块圆形黑色胎记,两手指尖都有陈旧性老茧,指缝腐蚀痕迹严重,手掌皮肤暗沉。”

      杜胜一屁股坐到地上,握着尸体手哭喊道:“儿啊!是爹错了,爹不该逼你学仵作,也不该那日打了你,你起来啊!”

      叮叮当当的银饰声由远急近,沈清溪看着跑向他的林月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我身上都是味。”

      隔着沈清溪臂膀,林月灵瞧见了哭得不能自已的杜胜。

      夕阳下的山林染上了一片黄晕,苍天似也被父子情谊所感动,化作一滴雨落了下来。

      天色霎时雨愈发大了起来,杜胜恨不得抱着儿子尸首同葬在这片雨里,可苦了一直在劝导他归家的林知喜二人。

      两个人淋了个落汤鸡,浑身湿哒哒的。林知喜气不过,她上前迅速拽起来杜胜,“杜仵作,让人入土为安吧。”

      “是是是。我可怜的孩子……”

      杜胜说着说着用干枯的双手擦了擦混着雨水的眼泪,把草席一盖,拿起树旁靠着的锄头,用力往地上一砸差点砸到腿。

      沈清溪脱下湿透的外衫盖在林月灵身上,拿过杜胜手里的锄头,林月灵也从屋内找到一把铁锹,二人把杜仵作劝回屋内,齐声说道:“杜仵作,我们来吧。”

      沈清溪自幼在天机山长大,干这种活不在话下。

      林月灵虽然没干过,但正因第一次干这种事,兴奋得很。

      幸好这天也只感动了一会,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朦胧的月色下沈清溪挖坑,林知喜铲土。两个时辰不到,一个不太方正的墓坑就挖好了。

      杜胜心中的感激之色露于言表,他又要跪下磕头,不过这次被林知喜两人拦了下来。

      杜胜最后摸了把杜远冰冷的脸颊,轻轻地把杜远抱起放入坑里,就像多年前从产婆手里抱过扯着嗓子哭的婴儿。

      杜胜依依不舍地看了儿子最后一眼,把常年用的唯一一套仵作工具放在儿子身边,亲自用泥土埋葬了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风呼啸而过,树林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林月灵阿嚏一声格外突兀。

      杜胜注意到瑟瑟发抖的二位少年,慌忙带着二人来到义庄厨房,“天色这么晚了,若是二位不嫌弃可在义庄左厢房住下。厨房烧的有热水,二位可以洗漱一番换个干净衣裳。”

      “多谢。”

      厨房的热水估计是杜胜趁林月灵二人挖坑之时烧的,锅洞里还有余热。

      林月灵冻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和沈清溪把热水分了分,一个在厨房用热水擦拭身体,一个在院子里随意用水冲了冲。

      等两个人各自换上行李里的干衣裳,月亮已悬至头顶,杜胜屋子烛火也灭了。

      义庄左侧厢房不大,里外放着两张床,估计是替秋收时节看院子人准备的。

      林月灵一进门霸占了里面床铺:“你睡外面那张床。”

      正在替林月灵叠外衣的沈清溪抬头:“为何?”

      林月灵理直气壮:“我害怕!”

      沈清溪拍了拍外床的被子:“我也怕。”

      林月灵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清溪,“你刚刚是不是偷摸笑话我了?我都看到了!你刚刚嘴角上扬了一颗糖葫芦的距离。”

      沈清溪故意抬手将两个嘴角人为按压下来,可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没有。”

      因今日突地变冷,林月灵晚上穿的衣裳是沈清溪的厚外衣,他的衣服太长太大了,搞得林月灵活像个唱戏的。

      男人的衣服就是误事,林月灵把宽大的袖子一撸,踮起脚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揉搓沈清溪嘴角:“好你个坏道长,合计因为猫妖入梦的人是我不是你,所以你故意嘲笑我呢。我告诉你,要不是梦到你头掉了,我才不会害怕!”

      沈清溪在林月灵手下要被搓成一个圆溜溜的汤圆了,一听梦中自己头掉了,他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抓住了林月灵捣乱的手腕,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迫使林月灵步步后腿。

      沈清溪低沉的嗓音在林月灵耳边响起,闷闷的,像是被羽毛扫过耳垂,“你怕我?”

      林月灵一脸迷茫,她直视沈清溪在烛光下琥珀色的瞳孔,“你在说什么?我怕的是猫妖来害我们两。”

      手腕上劲一松,林月灵啪地一下锤了下沈清溪胸膛一拳,沈清溪闷哼一声,林月灵像只刚闯完祸,掩耳盗铃的猫猫,立马躺进被子里,“骗你的,我才不怕,不早了,睡觉吧。”

      沈清溪捂着发红的胸膛,望向被子里拱起一团的地方,毫无预料地笑了下,乖乖地躺进了外床。

      外床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林月灵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可能是头一次给死人挖坑太过激动,她脑子里全是尸体的模样。

      唉!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尸体的惨状越是出现在眼前,搞得林月灵一闭眼就胡思乱想,担心会不会尸体不喜欢她们给他挖的坑,从坑里爬出来吐槽她两技术。

      越想越害怕,林月灵感觉那股难以言表的尸臭味好像又出现在了周围,她吓得立马用被子捂住头,在心里默念不怕不怕,旁边还有沈清溪呢。

      尸体要是先来,也是先来找沈清溪,她真的不怕,是真的不怕。

      义庄位置着实是太过于偏僻了,漆黑的夜晚里伸手不见五指,耳朵围绕着杜胜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许是呼噜声太过响亮,驱散了心中的怕意,林月灵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

      “叩,叩,叩。”

      三下叩门声响起,还未熟睡的林月灵哼唧了几声,以为还在梦里,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喊了句:“谁啊?”

      冷风夹带着恶臭味从门缝挤进来,林月灵霎时间清醒了,她正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义庄,是谁在敲门?

      叩门声越来越大,林月灵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小声地喊了声外床的沈清溪。

      只见外床的被子被掀开,沈清溪鞋子却还留在原地。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想要看清楚外床的具体情况,一转头被人捂住了嘴。

      沈清溪蹲在她床头!

      林月灵一转头差点被他吓得半死,幸好被捂住嘴才没有大叫出来。

      嘴上桎梏一松,林月灵指了指屋外叩门声,沈清溪用手比划出挖坑的动作,还指了指杜胜屋子的方向。

      是杜远?!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人还能叩门吗?莫非又是猫妖在作祟?

      一系列的问题让林月灵百般不得其解,就算是猫妖复活了杜远,可杜远不去找自己老爹杜胜,反而来找她们作甚?难道是要当面感激她们二人替他挖的墓坑?

      还有沈清溪他是怎么能确定屋外人是杜远的,仅凭味道?还是说他有透视眼?

      林月灵想到这,用一种古怪而又唾弃的眼神瞥了眼瞧着冰清玉洁的道长。

      道长没敢说话,他死死盯着不堪一击的木门,生怕下一刻被屋外人撞破。

      时间回到沈清溪刚入睡之时。

      挖坑是个体力活,更别提是挖个能够埋得下一个成年男子的坑。故而沈清溪今夜睡得格外熟,他是在林月灵大喊问出谁的时候惊醒。

      原以为屋外是半夜来找杜胜的乡里人,可谁知屋外人一身恶臭,面对林月灵的询问毫无反应,仍旧不做声地叩门。

      沈清溪用余光瞄了眼还在床上挣扎的林月灵,一翻身下了床,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前。

      透过门缝,沈清溪看清楚了屋外人穿的衣裳。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袍子上绣着梅花,身上的水顺着袍子一滴滴往下流进脚上穿的麻履。

      这衣服越看越眼熟,沈清溪突然想起这不就是杜远的衣裳吗?

      杜远死而复生了?

      带着好奇心,沈清溪离门缝越来越近,一双被泡的发白发皱的手扒着门,沈清溪认得那就是杜远的手,他几个时辰前才细细观察过,不可能认错。

      可他的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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