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天公不作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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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过去多日，苏褚楚本以为这样顺遂的教学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现在坐在廊下看着阴沉沉的天暗道不妙。
翠琳歪着身体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疑惑道：“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在看老天爷打不打算给我一个机会。我原本是打算当个好老师的。从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拿下教资……”
翠琳听得云里雾里的，迷糊道：“什么没得选，什么教资……姑娘，你在说什么呀？”
苏褚楚余光瞥了一眼翠琳，从自己大发的戏瘾中脱离出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我是在看会不会下雨。”
翠琳把头挤进院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会下。”
苏褚楚一脸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她熟稔的动作，眼皮微挑道：难道这就是人肉晴雨表？怎么说出来的时候如此笃定。
听得她心拔凉拔凉的。
她不信邪地追问道：“当真？”
“嗯……十有八九吧，”她坐到苏褚楚旁边慢条斯理道，“姑娘你看，天边的云乌黑凌乱，还不聚团。池里的鱼浮上水面，咕嘟咕嘟冒个不停。空气里还有一股浓浓的花草香。想来定是要下场大雨了。”
苏褚楚听着这些话语从耳边擦过，总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感觉小时候抱过自己……
在高耸的钢铁森林里待久了，习惯了抬手就能看到天气预报，习惯了周围环境可以因自己的喜好而改变，习惯了遇到雨天不过是花钱在地铁口买把透明伞应急。
久违地回到自然里，回想起小时候学过的那些知识，还真是……有种自己还童心未泯、尚未长大的错觉呢。
她勾起唇角怀念道：“是啊，蚂蚁搬家、燕子低飞。看起来要有场大雨了。”
目光收束后落到院中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案，尽管心存侥幸希望乌云密布只是假象，但还是未雨绸缪地拉过翠琳道：“你去跟大家说，把这院中的桌案都先收起来堆到库房里去吧。若是真有瓢泼大雨，省得浇坏了。”
“好。”
翠琳动员着大伙儿齐刷刷地往里搬，途中还有人停下来打趣道：“夫人这是打算甩手不干了？前几日教我们酿的葡萄美酒可是颇合我心意啊！”
“当然不是！”她的字典里可没有轻易放弃的字眼，“是怕天要下雨，万一把这桌案淋湿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是从李溢那里割爱得来的，多少得宝贝些时日。
那人抬头一看，暗道确有下雨的意思，“那若真是天公不作美下了大雨，夫人还授课吗？”
这倒是提醒了苏褚楚，收了桌案，一来没有怡人的光线视野，二来没有宽敞的教学空间。
她上哪里去找一个能跟露天教室媲美之地呢？
给大伙儿放假？可是距离初试只有八十天了，眼下的进度不亚于牙牙学语，是断然上不了考场的。
她能从众人的眼中看到一丝渴望的、翘首以盼的神采，所以绝不能让任何外部因素影响学习进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学习为天。
“容我想想……”
她皱起眉头，试图找出一个最完美的对策。
“哎！那乌云是不是朝这边来了？”
“好像有雨滴砸到我脸上了？”
“真的！下雨了！快搬快搬！”
苏褚楚正埋头思索的间隙，远处的黑云已经不知不觉间逼近了，毫不留情地落下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尽数砸到油光锃亮的桌面上。
空气里的潮湿混着土腥味钻进苏褚楚的鼻腔，让她惊得一激灵，赶忙从廊下往院中冲，帮着大伙儿一块收拾。
老天果然没给她好果子吃。
随着最后的一块黑板落到了库房的地上，苏褚楚才终于从“抢救”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庭院里落下的雨幕。
“夫人怎么也跟着我们一块搬了，淋得衣裙都湿了。”
翠琳边说着边心疼地从袖中摸出一块还算干爽的帕子替她擦去脸上和手臂上的雨水。
她僵在原地，看着连成串的雨丝若有所思道：“翠琳。你说这雨得下多久啊？”
“啊？”
她正专心替苏褚楚擦干滴水的发尾，慢半拍地看了眼雨势道：“照这架势，今日怕是晴不了了。”
“那明日呢？”
“明日……恐怕也……”
翠琳还没说完，苏褚楚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后日呢……”
倘若这雨一日不停，那她的院中课堂岂不是一日无法重开？
困顿之时突然就想到了单策那日同她讲过的话——
“不妨寻个开阔之地做学堂。”
是时候了，总将这些学识拘在一隅天地间也非长久之计。或许……眼下就是个契机！
她扭头回望堆在一处的桌案，心想换个地盘也是同样地用，学生换了地方同样地学，老师也是同样地教。
往日总担心换了地方，大伙儿的求学热情就消散而去。现在看来，大伙儿是喜欢听课的，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府中事务也都逐渐安定下来，是该找个机会把知识传播出去，撒到人群中去。
一想到这儿，她便不觉得眼前这些绵绵雨丝能困住她了。
于是双眼坚定地望向前方，热血澎湃的心绪再度燃起道：“翠琳，你去叫上小花，咱们一道看房子去！”
“房子？”翠琳眨巴着眼，疑惑道，“姑娘是要购置额外的宅子？”
“对！买来做学堂！”
她兴致勃勃地推着翠琳往外走，一时间也不在乎身上那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的衣裙，小碎步迈得飞快，“你先去找她。我去与侯爷商量一二后与你们汇合。”
“好。”翠琳没再多问，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苏褚楚打定了主意，抬手将门房招到跟前。
“夫人。”
“你去同李溢说，若是明日还是有雨，就不必前来授课。等到雨停后的第二日再来吧。”
门房点点头，转身去了。
她低头垂看了一眼被泥水腌渍得十分入味的长裙，抬手一撩再反手一拧，利落地手动甩干之后就进了单策的房间。
“侯爷，我觉得你之前说的有道理……”
还没等到她话说完，单策一转头看见她跟个落汤鸡似地跑来，就眉头紧锁着大步上前问道：“怎么淋湿成这样？是受了欺负？还是跑露天玩水去了？”
苏褚楚闭眼甩了甩发丝滴落到脸上的水，狼狈却又满是无邪地笑道：“没有。侯爷怎么把我当小孩看了？”
还下雨天跑出去玩水，怎么可能？！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必然干不出这样的事。
不过……不得不承认踩水坑还是很好玩！
单策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道：“那为何把自己弄成这样？”
“是着急搬桌案时不小心淋到的，”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试图抢回话语权道，“我来是想说——我想在府外购置座宅子当作学堂。”
单策不动神色地将她从漏风的窗边拽过来，耐心问道：“有看好的地段吗？”
她摇摇头，“还没。但是正打算去看呢。”
说着说着就下意识地接过单策递过来的干巾帕，“今日遇到的这道雨倒是提醒了我，侯爷之前说的在府外建学堂的事情。我之前想着大伙儿都忙，并无闲暇或者兴趣听课。可如今来看，大伙儿是极热衷的，而且也已经掌握了不少学识。就算日后不想深造，起码也已经认得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简单的字词。应当不会轻易受人蒙骗了。”
她满怀期待道：“等在府外建了学堂，就可以吸引更多人前来。就算他们只是随便听听，也能有所受益。”
单策时不时地点点头，对她的提议表示认可，但注意力始终放在她淋湿的衣裳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上，“楚楚。”
“啊？”
他蹲下身来握住她发凉的双手，“先去沐浴换身衣裳吧。学堂之事可以改日再谈。”
“可是……”
单策知道她是为学业着想，所以劝慰道：“再重要的事情都没有你自己的身体重要。若是受了寒，谁来替我们楚楚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呢？”
苏褚楚刚想说没事，不就淋了点雨嘛，干不倒她这副强健躯体。但一垂眼就看见他满是心疼的眼神望向自己，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她原想着就算洗过澡后再出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多不过半小时。
但她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里没有热水器。
于是一边盼着热水降临，一边看着原本乌云密布的天彻底暗下来。
翠琳和小花合力往浴桶里添水，还不忘问道：“姑娘，我们今日还去看宅子吗？”
苏褚楚仰天长叹道：“看这天色，怕是难了。等明日吧。”
她也没料到时间流逝得这么快啊，不过等个热水而已，怎么仿佛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沐浴后她裹成了粽子似地躺在床上，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砸落在地，打在树叶、打在屋檐上的声响，脑海中不知怎么就回想起来看过的一句——雨水声跟炸鸡的动静其实是极为相似的。
她闭上双眼，蓦然觉得原本安静惬意的白噪音转换了赛道，开始变得金黄酥脆、外脆里嫩，还带着充盈的汁水……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安慰道：睡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于是后半夜，单策抬手为她掖住蹬开了的被子时，就听到了一声迷迷糊糊的——“我要吃炸鸡。”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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