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我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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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褚楚一听这话便瞬时僵住。饶是再舌灿莲花、能说善道，在此刻都仿佛像是咽了哑药一般张不开嘴。
她深知这种看似随意、漫不经心的提问，实则是提问者内心早有了心里落差，不过是借了一个恰好的契机说出口而已。
所以说不出话时她急得恨不得抬手扇醒自己的双唇：死嘴，这个时候装什么睡啊！你快说啊！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单策，一个快一米九的人此刻就靠在自己身边，乌黑浓眉挤作一团，眼睫却微微下垂，显出一副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错，都是辜负他的模样。
她无奈地抚胸感慨道：朕早知道爱妃是狐狸变的！
她眼珠一转，开始力挽狂澜道：“怎么会没有侯爷呢？我所教授之人不都是侯爷的部下吗？教学进度能够如此之快，想来定有在侯爷身边受耳濡目染之效。侯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却默许了，甚至说鼓励着大家前来求学，花生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吗？而且为了让大家学得更轻松，还特意更换了训兵时辰。不仅如此，还会跟膳房的大家说我的喜恶，做我爱吃的菜。在我上课时坐在远处一脸欣慰地看向我，无声地鼓舞着我。惦记着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为我请了靳叔制作桌椅。让我一直生活在眼下这种舒适又满意的环境中。这些桩桩件件都是侯爷的功劳啊！”
她言笑晏晏地凑到单策面前道：“侯爷为了我能顺利推行教学，做了这样多的努力，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呢？在我提及的话语之外，最想感谢的人就是侯爷。只是……”她埋头腼腆道，“我实在是有些词不达意，不知道该如何跟侯爷说。”
单策不解道：“为何？”
她别过嘴，心想都说了讲不出来，这个人怎么还要追问。
于是嘀咕道：“就是不知道如何说啊……对大家的感谢是以朋友或是老师的身份。对李溢的感谢可以是出自同僚之情。可对侯爷……”
她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微不可闻。
在她的人生信条里，对待跟自己产生了联系的人可以大大方方地表达，比如帮过自己小忙的同学，比如总是照顾自己的室友，比如欣赏关照过自己的老师。
她都会毫不吝啬地诉说感恩。
可真有一天有一个人以亲人或是爱人的身份占据了她心里的一个小小角落，她就会无端地有些彷徨，彷徨到不知道该用哪种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感受。
此刻，对于单策，就是这种难以说出口的情感。
他看着苏褚楚低下头，知道自己的提问或许有些冒昧，甚至操之过急。但他却觉得，在她心中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先行的豁口，只要撬开一个边角，就能让她心中所想全然宣泄出来。
所以他停下脚步，弯腰拉过苏褚楚的手。
“楚楚。”
“嗯？”她愣怔着抬起头看向他。
“我很爱你。”
他对上苏褚楚霎时惊讶得瞪圆的双眼，放缓了语调说道：“见到你授课时开心得手舞足蹈，见到你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见到你语重情深地跟大家谈心。每个时刻你都是带着笑意，带着无尽的包容与关怀。我想……你应该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我也是。我很乐意看见你过得开心、幸福。你方才说不知道该如何对我讲，没关系。你已经用事实告诉了我。你会在开心顺意时第一个望向我，会在上课时将亲手洗过的葡萄递给我，会在沉睡时侧身靠向我。我想，你已经用细枝末节都依赖着、偏向着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我——你也同样爱着我。”
他拉过苏褚楚的手，将人往怀中拽近一步，“但是楚楚，我还是很贪心地想听你说一次。”
她与那双如墨般含着万千风情与缱绻爱意的眼眸对望，看着他凌厉的轮廓下那份几近要溢出来的似水柔情，纤长眼睫扑扇着，心中如擂鼓震响，却还是说不出来那三个字。
她明白那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可真到了嘴边却又哽住说不出口。
单策主动上前将人拥进怀中，下巴抵在她肩头，低沉醇厚的嗓音就在她耳边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替楚楚说——我爱你。”
她被裹进炽热温暖的怀抱中，被紧致有力的双臂轻轻圈住，有一瞬间仿佛心底某处的沉疴就此缓缓融化，化作了潺潺流水滋润了她。
所以她攥住了单策的衣摆，在他想要抽身而去时轻轻搂住了他，微弱地难为情地说道：“再抱一抱吧。”
单策身形一顿，转瞬就笑开了道：“好。”
好像跟他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难嘛。
好像……表达爱意也不是很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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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
经过了前几日的果渣分离和发酵，一批在苏褚楚火眼金睛和悉心照看下的葡萄酒总算是初见成效。
大伙儿将自己酿的葡萄酒端到院中，左瞧瞧右看看地攀比道：“我这一看就比你酿的好喝！”
“我这色泽比你的鲜亮不少，明明是我的更好喝！”
“哎哎哎，要我说，你们那都不行，还得是我这坛。”
苏褚楚抬手示意大伙儿先安静下来，“看来大家对自己酿制的葡萄酒都很有自信嘛。那我们现在就先自行打开。注意不要急着凑到瓶口去嗅。可以先用手在瓶口处轻轻扇闻，如果有明显的腐坏或是异味，就及时盖上。”
指令一下，大伙儿就争先恐后地解开系绳，好奇自己亲手酿制的酒究竟味道如何。
一股浓郁的果酒味在庭院里散开，但众人的表情却是有的惊喜有的难看。
“哕……”
方伯正凑过头去闻，转头就被酒的坏味熏得人仰马翻，歪头弯腰干呕着。
旁边的几人见状就好奇地上前去闻，然后如出一辙地抬手扇了扇面前的风，憋着气退了回去。
苏褚楚隔老远就看到了以方伯为圆心散开的隔离圈，上前问道：“方伯这坛酒看来是有奇效啊，足以让人退避三里。”
方伯好半晌才将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压制下去，拍了拍胸口道：“也是奇了，明明都是按照夫人说的步骤做的，可闻起来偏偏没有半点酒味，倒像是一股许久未曾清理的马厩味。”
“马厩味？”苏褚楚听着这个新奇的形容，不怕被好奇心害死地上前扇闻着道，“腐臭味明显，想来是污染了。喝不得了。”
她低头仔细观察着酒体的颜色，暗淡浑浊，是被杂菌污染了没错。
“方伯，这酒直接倒掉吧。再用沸水煮一遍瓶子，省得日后再用时又出现同样的状况。”
方伯点点头，无奈地抱着自己的这坛恶臭之源离席而去。
“凡见到酒体色泽暗淡或成褐色，酒液浑浊或是有沉淀的，都是被污染了。”
“哎……”她及时上前制住一个张口就要往嘴里灌酒的人，谨慎道：“即使没有我所说的这种现象，大伙儿也不要着急饮用。”
“为何啊？”
那人蹙起眉头疑惑不解，看向自己的葡萄酒，左右都没瞧出不对来，“我这酒色泽清亮，又香气馥郁。该是好酒才对啊。”
苏褚楚一时被哽住，思索着该如何跟他们讲解自制的葡萄酒其实也是具有一定隐患的。
缺乏专业的杀菌流程不说，眼下还没有完备的设施和试剂检测这酒液中的甲醇是否超标，万一一口豪饮下去，甲醇中毒了倒地不醒。
那可不就成了重大教学事故嘛！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额……是因为葡萄酒在酿制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产生一些对我们身体有害的物质。”
她一拍脑袋，心想这个引入不错，所以顺势道：“还记得我们在第一堂课提到的微生物吗？它的出现就是利弊共存。若是合理运用，它就能成为我们趁手的工具。若是未能摸清楚它的脾性，或许就会反受其累。”
她背起手穿梭在人群中，“大伙儿吃过的腌菜，其中就有一个微生物——名叫乳酸菌，负责赋予蔬菜酸辣爽口的风味。而我们手中酿制的葡萄酒，则又是另一种叫做酵母菌的微生物在发光发热。大伙儿还记得刚拿到葡萄时，它表面泛起的一层白霜吗？”
“记得。”
“那就是酵母菌。葡萄能变成酒，它——就是最大的功臣。我们用油纸包住，是为了给酵母提供一个无氧环境，从而让它尽可能地进行无氧呼吸产生酒精。”
“那为什么我会说，自己酿制的酒最好不要饮用呢？原因——就在葡萄本身。”
“葡萄？葡萄不是夫人买的吗？”
“对啊，难不成夫人受了贼人蒙骗？这葡萄有毒？”
“得找他说理去！”
苏褚楚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葡萄本身无毒，是它含有的一种名叫果胶的物质，会在我们刚刚提到的发酵过程中受到果胶酶的催化产生有毒物质。这种物质无色，而且与酒具有类似的气味。所以当我们无法判定这坛酒中是否含有它时，保险之计还是不要喝了。”
“那难不成没法去除？”
“是啊！如此说来，我们往日里喝的酒不都掺了几分毒？”
“难怪啊！我说怎么一喝酒就头昏脑胀还格外想吐呢！”
“葛叔，你那是酒量不行！少扯歪理了哈哈哈哈……”
“当然有办法可以解决了，比如温酒或是在发酵时进行蒸馏处理。但我们不过是做个小实验，了解一二微生物的妙用。就没必要大费周章了。”
“那老师……”小花在前排弱弱地举起手，“若是温酒就可以除掉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尝一下啊？”
“是啊！夫人！做出来不品一口多没意思啊！”
“就是就是！”
“我去取炭火！”
苏褚楚看着群情激愤，咂摸着心软道：“那好吧。若是大伙儿愿意以身试险，不妨就大胆去干！”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如同收到放假通知的高三生，眼里闪着雀跃的、难得的、如蒙大赦的兴奋。
“不过！”她提声刹住众人狂欢的浪潮，“温酒之前都需让我看一眼酒体状态。若是有污染的嫌疑便不可饮！温酒之后也只能浅尝辄止，不可贪杯。”
话音一落，众人就跟海豹拍手般挥动着双臂，呈现出一种上公开课时永远无法出现的状态——每个人的神态表情、肢体动作都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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